午睡前,看柴草编《众说纷纭陆小曼》,眼前不禁浮现出“烟花”二字——烟花,不错,谁都见过,随着劈劈啪啪的声响绚丽地升入高空,人间万姓举头观望,在眩目的光彩中发出啧啧惊叹,然而再好也就是那么一瞬,随后便是拖着长长的尾巴逝入无边的夜空。
陆小曼,这位民国女子的一生不就如同烟花?显赫的家世、良好的教育、美丽的容貌、聪慧的资质、超群的才艺、众多的追求者,二十年代的陆小曼一点都不输于林徽因。后来,曾是前清举人后从日本帝国大学毕业任度支部赋税司长的陆建三——小曼之父——从女儿众多的求婚者中慧眼识英雄,相中了从美国西点军校毕业的军界才俊王赓作了独生女儿的乘龙快婿。对于一个女子来说,锦绣人生似乎就在眼前,可是率性的陆小曼从这桩婚事里并没有体验到幸福,反而甘冒天下之大不韪与偶然结识的大诗人徐志摩热恋,于是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的徐陆婚恋多年后成为文坛中的一段佳话,陆小曼这个名字也随了徐志摩而载入文学史册。他们的甜蜜时光是异常短暂的,两个含着金钥匙诞生的人儿是不懂得人世的艰辛,尤其陆小曼更是不可能过清贫日子的,在徐父断绝给他们的生活资助后,豪宅内依然是夜夜笙歌夜夜欢,小曼依旧是肥马轻裘出入各种舞厅剧场。在巨大的经济压力面前,做惯了诗人的徐志摩也不得不现实起来,每月奔波于北京——上海,穿着破了窟窿的长袍站在北大的讲堂上,想想也叫人觉得辛酸。小曼染上鸦片烟瘾后,两个人生活的拮据可想而知。终于大诗人于1931年11月19日“飞升”,在为中国诗坛失去这样一个天才诗人感到惋惜的同时,也不免为其暗自庆幸,照此情形持续下去,诗人说不定有一天也会累死,即使不累死恐怕再难以写诗了。想来,陆小曼并不是一个“宜家宜室”的女子,像林徽因,她是一个太任性的女子。而徐志摩其实也不是一个适合做丈夫的男人,他应该生活在人的想象中,而就是这样的两个人生活在了一起,你可以说这是姻缘也可以说是孽缘。
随着徐大诗人的死,陆小曼这个名字除了在亲友中被人诟病外,在普通人的记忆中也就渐渐抹去了。29岁的她剩下的生涯也就黯淡了下来,但其实寂寞的她并不是如人们所想象的消沉,志摩死去后她反而清醒了振作了,开始按照志摩所期望的好好的做一件事情了,她其实是冰雪聪明,做什么像什么——文学写作、扮演戏曲、绘画、外语都是得到行里名人称赞的,只不过是这些年蹉跎了岁月。她开始认真地绘画,终于在志摩去世10周年之后的1941年,开了个人画展,获得一致好评,此后又两次入选全国美术展,1958年,她又加入上海美术协会、正是成为上海中国画院的专职画师,1959年被全国美协评为“三八红旗手”。
此时的陆小曼才真正成为陆小曼,不是那个沉溺于声色场中沉醉于芙蓉榻上喷云吐雾空虚病弱的陆小曼、也不是永远站在大诗人背后衬托他的声名与威仪的陆小曼,这是一个浮华散去铅华洗尽还一个清洁女儿心的陆小曼。虽然不再有烟花一样眩目的光采,却如同烟花消失后的夜空——深沉真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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