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南方来信 南方美术 南方文学 南方人物 南方评论 南方图库 南方论坛

南方文学

刘心武:我更重视国人的评价

2012-09-29 22:09 来源:深圳特区报 作者:刘心武 阅读

    《我爱每一片绿叶》是我三十年前写的一个短篇小说。这篇小说1979年前夏天完成后,投给《人民文学》杂志社,尽管此前《人民文学》刊发过我的《班主任》等作品,《班主任》还刚刚获得了全国第一届优秀短篇小说奖的第一名,但是,这个短篇小说差一点就发不出来。当时负责刊物终审的是副主编刘剑青。1977年《班主任》稿子到他手上后,他也很犹豫,曾召开编辑部会议,让大家共同讨论,会上有一种意见,认为《班主任》属于“暴露文学”,恐怕不宜发表,而这也正是刘剑青所深为担忧的,当时杂志的最高负责人是张光年,张光年一般是不管具体稿件事宜的,刘剑青也轻易不去麻烦他,但为《班主任》的事还是找了张光年,张光年也就看了,看完了把他和小说组组长、责任编辑等全都找去,一起讨论,最后张光年拍板:小做修改后刊发。那时候一篇多少具有点革新意味的稿件,想公开刊发出来往往都会有个坎坷的历程,像张洁的《从森林里来的孩子》,卢新华的《伤痕》,就都被《人民文学》杂志退稿,后来在别的地方刊发;王亚平的《神圣的使命》退过两次,作者不死心,一再修改,最后才终于得以在《人民文学》上刊发。   

    前些时候从传媒上看到,有大学里的文学教授把1978年出现的“朦胧诗”划入“伤痕文学”的范畴,引起某“朦胧诗”代表人物的愤慨,他说他们早就跟“伤痕文学”划清了界限。我也觉得二者归到一起很不恰宜。当时以《今天》为载体的“朦胧诗”,是一种“地下文学”,仅其崇尚纯文学这一条,就具有挑战的意义。我对包括“朦胧诗”在内的“地下文学”一直持尊重的态度。每个写作者的站位不同,写作理念不同,将自己的作品公诸公众的路子不同。在我来说,把《班主任》或《我爱每一片绿叶》投给杂志,说明我的站位不是“地下”而是“地上”。我少年、青年时代,受到过多种文学的影响,我也看到过一些“白皮书”、“灰皮书”,但我并不只跟那些文字认同,在旧作品里,我也有一些喜欢的作品,比如我就觉得上海作家艾明之写工人的《火种》不错,孙犁写农民的《铁木前传》非常好,郭小川那涉及到兵的长诗《白雪的赞歌》挺有味道,我不想跟这些作品切割开来。   

    从上世纪五十年代,路翎的《洼地上的战斗》,萧也牧的《我们夫妇之间》、王蒙的《组织部来了个年轻人》、李国文的《改选》、丰村的《美丽》、宗璞的《红豆》等短篇小说,流沙河的《草木篇》,蔡其矫的诗作,徐迟的报告文学《祁连山下》,陈翔鹤的历史小说《陶渊明写挽歌》,邓拓的系列杂文《燕山夜话》,都力图扩展文艺的内涵与外延,使其从僵硬的公式化、概念化的格局里变化出来,也就是更能让读者接受,追求真、善、美的文学。这个变化的过程是极其悲壮的,其中包含着血泪甚至死亡。   

    《我爱每一片绿叶》后来经责任编辑和小说组长力争,副主编刘剑青没有再去麻烦主编(当时主编换成了李季),他签发了,但安排在那一期杂志上小说的“末题”,即最后一篇。没想到这篇小说刊发后,也收到不俗的反响。若干读者来信表示感动而且获得启示。1980年评选全国优秀短篇小说时,评委中如冯牧竭力肯定,最后上了获奖名单。   

    在罗德里克·麦克法夸尔和费正清主编的《剑桥中华人民共和国史》1966-1982卷里,这样评价了《我爱每一片绿叶》:这篇故事成功地将隐喻、戏剧性的事件和复杂的时间结构,全部融合进长留读者心中的人物描写里,描写了一个才华横溢而又横遭迫害的怪癖者。我以为洋人的评价,还是公允的。“旁观者清”,当然不错,但我更重视的是我们中国人自己的评价。

喜欢()

热点资讯

南方论坛

© CopyRight 2012-2026, zgnfys.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蜀ICP备06009411号-2 川公网安备 51041102000034号 常年法律顾问:何霞

本网站是公益性网站,部分内容来自互联网,如媒体、公司、企业或个人对该部分主张知识产权,请来电或致函告之,本网站将采取适当措施,否则,与之有关的知识产权纠纷本网站不承担任何责任。

  • 移动端
  • App下载
  • 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