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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达:短篇小说仍是活跃的、多样的、充满生机的

2012-11-27 10:34 来源:文艺报 阅读

  多姿多彩的短篇小说

  ——第三届蒲松龄短篇小说奖获奖作品述评

  短篇小说在我国现当代文学中占有重要位置,它在塑造人的灵魂,陶冶人的情操上,起到很大作用,是人民喜爱的文学样式。许多名篇家喻户晓,深印人心,许多名作里的人物变成了生活中的“共名”,在潜移默化中深刻地影响着我们的审美趣味和思维方式。就叙事文学的发展来看,短篇小说历来都站在前沿:五四新文学运动如此,十七年文学如此,新时期文学亦复如此。然而,文变染乎世情,文体地位的消长变幻不是人的意志所能左右的。仅从文学总格局来看,自上世纪90年代后期以来,长篇小说作为“第一文体”较前显赫了许多,覆盖面大了,在书籍出版、网络传播、大众阅读中,占去了大得多的份额;而中短篇小说似乎只能与文学期刊相依为命,主要在文学爱好者中传看,其影响力无形中缩减了许多。

  在我看来,尽管在当今消费化、市场化、媒体化时代,短篇小说的“空间”和“平台”明显受限,但它仍然是活跃的、多样的、充满生机的。我甚至认为,尽管长篇小说声势夺人,体积庞大,但就文学本体而言,就思想、技术、语言、风格的锤炼而言,就引领审美意识而言,倒是中短篇小说常常走在了前面,只是我们认识和总结得不够罢了。事实上,文体虽有大小,但在审美精神上,任何文体都是平等的;在审美的浓度上,中短篇小说是并不输于长篇小说的。老舍先生说过:“显然地,字数多只在计算稿费时占些便宜,而并不一定真有什么艺术价值,杜甫和李白的短诗,字数很少,却传诵至今,公认为民族的瑰宝,我们要求的生活和艺术的浓度不是面积,万顷荒沙不如良田五亩。”这些话至今没有过时,仍是闪亮的铮言。我一向认为,短篇小说最能见出一个小说家的语感、才思、情调、气质、想象力的水准,有些硬伤和重要缺陷,在长篇写作中或可遮盖过去,一到短篇,便裸露无遗矣。对一个作家艺术表现力的训练,短篇往往是最严酷的和最有效的。可叹的是,现在有一种长篇小说的盲目崇拜症,不少人以为只要会编个好故事,能触及社会问题,暴露一番内幕,无论文本多么粗糙,叙述多么平庸,语言多么寡淡,行文多么直露,就是大作品了,有的人还以大作家自居。

  所以,振兴和繁荣短篇小说创作,不论对满足读者的精神需求,还是对文学自身的发展,都有重要的意义。第三届蒲松龄短篇小说奖,明显加大了评选的力度,组织者把2009至2011年3年间的短篇作了认真梳理,挑选出已有好评的短篇小说参评,在此厚实的基础上,选出了31篇作为初评篇目,然后评委们经过认真阅读,深入讨论,最终从中评出了8篇获奖作品。它们是:韩少功的《怒目金刚》、迟子建的《解冻》、毕飞宇的《一九七五年的春节》、艾玛的《浮生记》、李浩的《爷爷的“债务”》、阿乙的《杨村的一则咒语》、蒋一谈的《鲁迅的胡子》和付秀莹的《爱情到处流传》。这8篇作品自然是评委们达成共识的优秀之作,而其他20多篇候选作品同样是珠光闪闪。现在就让我们步入这座五彩缤纷的园林看一看。

  还是先从面目相对陌生的几位新人说起。阿乙、蒋一谈、艾玛三人,写的都是底层小人物的悲辛与奋斗,关乎生存的勇气和诗性;可喜的是,同写底层,他们的风格和技法却迥然不同,阿乙是不动声色的冷峻,蒋一谈是笑中有泪的戏仿,艾玛是体贴入微的温情与悲悯,它们显示了当今短篇小说艺术表现力的丰富多样。阿乙的《杨村的一则咒语》,是对一则宿命般的咒语的破解。作者语言平朴、简淡,却淡而有味、朴而有劲,具有强烈的内在张力。小说是双线交叉结构,写了两个家庭、两个邻居妇人、两个外出打工的儿子,这让我想起《药》的双线结构,但一点儿也没有人工斧凿的痕迹。先是为一只丢失的鸡两个老妇厮打,变成仇人。她们都在盼望打工的儿子回来,却又互相诅咒着,发出咒语。那么等来的是什么?一个等来的是地方警察的百般刁难,儿子只好继续出走,另一个等来的直接就是死亡。咒语居然应验了。这里顺便说说,一睡不起的国峰,是因为身体全部烂了,“器官,皮肤,骨头都烂了”,是严重的铅中毒,超负荷所致,小说另有提醒世人警惕和严防生态污染对生命摧残的意义。最后是两个老女人的和解,互相抚摸着手,在檐下对话、安慰,真是轻淡与沉重、日常与残忍的交集。底层叙述当然并不是越悲惨越好,但真正的文学是敢于直面现实的。

  蒋一谈的《鲁迅的胡子》居然把鲁迅和足底按摩扯在一起,不无荒诞性和戏谑感。它写一个小人物——足疗师,在北京开了一家小按摩店,“他毕竟太普通了,扔在人堆里根本找不到”。但有一星探发现,他的模样酷似鲁迅,于是化妆上镜,过了一把扮鲁迅的瘾。他的这副打扮、形象,使他快倒闭的小店一度复兴,人们明知其假,却蜂拥而来捏脚,偏喜欢这种山寨版的鲁迅;而他,像做了一场梦,自豪地想,我沈全居然像鲁迅,又体验了另一种人生的快感,他“舍不得卸装,卸了装感觉就没了”。其实,那位研究了一辈子鲁迅还是个副教授的老先生,不也是底层吗,不也在作梦吗,他临终之前进入幻觉,希望见到鲁迅并得到肯定,足疗师扮演鲁迅出现且为之捏脚,满足了他,令人啼笑皆非。其实,这作品的成功主要并不在戏仿的情节之奇,而恰在于它的平凡、它的诚恳、它的真实,它表现了在这个流行山寨版的时代里,“想过实实在在的生活”而不可得,遂一下子引起了共鸣。

  《浮生记》有浓郁的南国山乡风味,作者的叙述贴切、老到、丝丝入扣,让我想起翠翠的边城和萧萧的湘西。当得知作者是一青年女性,不免称奇。这是一幅动人的风俗画,里面盛满了人性之美和对生命的沉思。矿工之子新米,在父亲死于矿难之后,决定跟着父亲的拜把子兄弟毛屠夫学艺。毛屠夫的深藏不露,新米的清秀俊拔,都给我们留下深刻印象。但作者显然有更深的命意。毛屠夫说,即便是猪,也应该有个好死嘛。小说里,人与人的交流、人与猪的交流,是那样的含着深情。作品何以《浮生记》名之?庄子曰,其生若浮,其死若休;李白曰,浮生若梦,为欢几何,这里面有一个怎样看待万物众生与生死无常的问题。想到天下苍生,想到生生死死,悲悯之情流在笔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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