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小说的蝗虫和蝗灾给人印象深刻,蝗虫聚集引发蝗灾,造成了粮食的稀缺,人被迫去当土匪。蝗虫在小说里是否有隐喻的作用?
杨争光:小说里关于蝗虫的习性是有科学依据的,它与人之间有一种对应的关系。小说发表之后,有朋友给我发了短信,说读了之后令他想起卡尔维诺的一句话,人们可以一刻也不谈论自己是一只蝗虫这个事实,而仅仅谈论做一只蝗虫的最佳方式。我特别赞同。
记者:关于这部小说,《小说选刊》里有两篇文章,一篇是批评性的,一篇是正面赞扬的,你看过之后有什么感受?藏策在批评的文章中说,好故事并不等于好小说。你是否同意这一观点?
杨争光:我觉得都差不多,批评性的文章写得也不错。我同意藏策的观点,小说归根到底是写人,人在做事情,人和事是小说必须面对的两个东西。人是搅在事中,事是人为的,分不开。故事精彩会增加小说的品质,但并不决定小说的品质。有好故事不一定是个好小说,小说有一个好故事也没什么坏处。
小说的结构就是故事和人
记者:最近有一场关于“小说艺术”的讨论,焦点集中在长篇小说是不是结构性强的艺术。你认为一部长篇小说,是结构重要,故事重要,还是语言重要?
杨争光:在讨论问题之前,要把几个词要讨论清楚,讨论者说的结构和故事是什么。语言、结构和故事很难单独拎出来说。故事里面就有结构,结构就是故事,结构就是故事和人,把他们往结构里放,在说结构的时候就是在说故事。所以都重要。好的小说,不仅有好的结构,好的人,编织比较精彩,自己的结构也适合表达的内容,找到何时的位置和点。
记者:美国小说评论兼批评家赫姆林·加兰认为,艺术的地方色彩是文学生命力的源泉,是文学一向独具的特点,乡土小说是作为人类学之下的民族文化映照。有人评论说,莫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之后,乡土小说会有更广阔的舞台,在国际文坛上更受到重视。
杨争光:本身对乡土小说的定义,我自己倒不太看重。莫言获奖对中国文学是一个大事件,他的获奖,不仅对乡土小说,而是对整个文学创作都有鼓励作用。
记者:在你的乡土小说中,你是以一个理性的观察者,客观的叙述者来记录发生在乡土之中的传奇。为什么你会特别关注乡土之中个体的人以及他们的生存状态?
杨争光:对这个点有兴趣,我觉得这对人很重要。小说是描写、描述、表现、表达人的艺术。在我前期的小说中,侧重表现原始的、自然的状态中的人。他们生存环境一般比较恶劣,相对封闭,也相对独立,常常处于一种自生自灭的状态,几千年的农村人都是这样生活过来的。我一直有一个观点:都市村庄。谈到这,就说到农民的根系,它是扎在土壤中,不是钢筋水泥中。我要做的就是要把树苗连泥带水提起来。
记者:你的作品的一大特点是文字处处有节制。典型的是在长篇小说《从两个蛋开始》,你用一种幽默与调侃来揭示苦难,相比于直接展示苦难本身有一种升华。
杨争光:小说要含情,不能煽情。煽情是人为的,本来有一堆火,你煽成两堆,变成虚火。煽情有现场感,当你离开这种情景之后,你会发现这是虚的。因此小说要有所控制,不能滥情。否则就是欺骗读者的感情,特别无聊。坚持煽情的作家最终会被读者远离,随着读者人生阅历的丰富,他们会辨别真假。
(尹春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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