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场地,这个现今中国最时髦的艺术中心,一张女人胴体的油画下,诗人俞心樵站起来与人握手。这是他最新的作品。不知会卖出什么样的价钱。
但画家显然比诗人在这个时代更容易生存得多,不久前,继房地产、大红袍、黄龙玉之后,中国的投资客们将苏富比等拍卖场所的中国画哄抬到了上亿的卖价。时代是越来越浮躁了,画家们也从经济危机的打击中解放,迎来了新一波的莫名之High。
俞心樵作为一个画家的收入,显然要比当诗人好得多。有一年,有人出一百万元买他一幅画,不过,打了九十万元的白条,只给了十万元。后来,那人又陆续兑现了二十几万元。如此欠款的情况只出现过一次。这些年,画家们的日子是越来越好过了。
作为诗人的俞心樵这些年最大的变化是,将自己的名字改回了本名,木字旁。《三联》的土摩托在1991年和2008年两次见到俞心樵,他说,当年的他,率性、执着,充满了冲劲。再见时,他沉默多了,在饭桌上经常一句话不说。“一个诗人,年轻的时候不张狂,不正常。年纪大了还那么张狂,也不正常”。
这些年,俞心樵很少交际。他在远郊区买了一所房子,大多数时间,宅在家里。按照时下流行的说法,他是个食草男、穴居人。有时他像活在本世纪前,直到2009年以前都不上网,2009年却开了微博,是因为“几个中央美院的女生想叫我出去玩,我不想出去,她们怕我太闷,就给我注册了一个微博。手把手把我教会。”
后果是,从此以后,一个非常严肃的、重量级诗人去写了微博,而且还几乎每时每刻都泡在上面。早上6点,你看到他发了一篇微博,凌晨3点多,他还在发微博。微博达人,说的就是这种人了。
俞心樵说自己是一个自由散漫的人,下午起床,应酬,下半夜回家,人少了,就开始刷屏。有时候探讨一些很严肃的、目前看不到出路的问题;有时只是出于无聊,上去发一句“喵了个咪的”;有时去给刚成立的装B小组题诗祝贺,出于自嘲;有时怀念一下圆明园村时期的旧事,其中的某些言论也不怕被屏蔽了。
好友大仙恶搞过他的诗歌《墓志铭》,其中的一句“在我的祖国/只有你/还没有读过我的诗”,大仙给改成了“在我的祖国/只有你/还没有上过我的床。”在网络上,俞心樵也很有自己恶搞的一面。
但现实中,俞心樵的话还是非常少的。交谈进行下去,你会发现这个南方口音、说话缓慢到有点令人抓狂的人,想法很多,而且方向明确。他目前最关注的人是于建嵘,这个体制内的学者,在2001年发起的随手拍照解救乞讨儿童微博,已经有数万粉丝,近千张网友街拍乞讨儿童照的片被发布在上。“而许多人只能做客厅英雄,或者纸上的能人志士,所有的牛逼都停在嘴上。”
上世纪90年代,在俞心樵眼中,中国诗歌界没有什么影响重大的事件,他更无从参与。“中国诗歌总体上是非常堕落的,可能制造了许多名诗人,但精神上是垮掉的一批,没有大诗人。所以,无论怎么折腾,是不会有具有非凡影响力的事件出现的。”
许多年过去,有些人已根本的变化,价值观、人生信念、对生活的标准,从来没有动摇过。很多人虽然有钱,但他们对生活的标准是很低的,甚至是低贱的。有些人生活得很艰难,但对幸福的理解和标准是很高的。”
独处时,一边看书一边写东西,甚至一边看电视一边玩微博,却也停不了他想写大部头小说的心。偶然,他会去张元正在拍摄的电影《有种》探个班,电影里,有一个人两次朗诵了《墓志铭》这首诗。他从不认为这是自己的代表作,但自从发行量几百万份的《读者》转载后,这首诗却“被”代表作了,像这个时代的许多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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