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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文学

黄灿然译保罗·策兰十二首

2013-07-02 10:12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黄灿然 译 阅读
  不要写你自己
  
  不要夹在不同世界之间1
  写你自己,
  
  要起来反抗
  多重意义,
  
  信任泪痕
  并学会生活。
  
  在埃及
  
  你当对那陌生女子的眼睛说:成为水。1
  你当从那陌生人的眼睛里寻找你认识的水里人,
  你当呼唤她们从水里出来:路得、拿俄米、米利暗。
  你当与那陌生人躺在一起时装饰她们。
  你当用那陌生人如云的头发装饰她们。
  你当对路得、米利暗、拿俄米说:
  瞧,我和她睡觉!
  你当美美地装饰你身边那陌生女子。
  你当用对路得、米利暗和拿俄米的哀伤装饰她。
  你当对那陌生人说:
  瞧,我曾和她们睡觉!
  
  译注:路得,女,《圣经人物》;拿俄米,路得婆母;米利暗姆,《圣经》中的女先知,摩西之姐。
  
  你可以自信地
  
  你可以自信地
  用雪来取悦我:
  每当我阔步穿过夏天
  与那棵桑树肩并肩,
  它最年轻的叶子
  就尖叫。
  
  赞美遥远
  
  在你眼睛的泉水里
  撒着迷宫之海的鱼网。
  在你眼睛的泉水里,
  海洋恪守诺言。
  
  我在这里,一颗
  在人群中留连的心
  脱去我的衣服脱去誓言的光泽:
  
  在黑中更黑,我更赤裸了。
  只有不忠我才真实。
  我是我我才是你。
  
  在你眼睛的泉水里
  我漂流并梦着猎物。
  
  一个网捕住一个网:
  我们在分离中纠缠。
  
  在你眼睛的泉水里
  一个被绞死的人勒死绳子。
  
  花冠
  
  秋天从我手里吃它的叶子:我们是朋友。
  我们敲碎果壳剥出时间,教它奔跑;
  时间又赶快回到壳里。
  
  镜子里是星期天,
  梦里有睡觉的地方,
  嘴巴讲真话。
  
  我的目光落在我爱人的性上:
  我们对望,
  我们讲黑暗话,
  我们相爱如罂粟和记忆,
  我们睡觉如海螺壳里的酒,
  如月亮红光里的大海。
  
  我们站在窗前,拥抱,人们从街上望我们:
  是他们知道的时候了!
  是石头决定开花的时候了,
  是不安有一颗跳动的心的时候了,
  是是时候的时候了。
  
  是时候了。
  
  数杏仁
  
  数杏仁,
  数那苦得让你睡不着的,
  把我也数进去:
  
  我想接住你的目光,当你望了望而又没人看你,
  我纺那条秘密的线,
  那颗你正在想着的露珠沿着线
  滑入由找不到心的词语
  看守着的水罐。
  
  只有在那里你才整个地进入那属于你的名字,
  双脚才稳重地步入你自己,
  你的沉默之钟的钟锤才自由地摆动,
  那被无意中听到的也抵达你了,
  那死去的也用手臂环绕你了,
  于是你们三个迈步穿过黄昏。
  
  把我变苦。
  把我当杏仁来数。
  
  当白色袭击我们
  
  当白色袭击我们,在夜晚;
  当从布施壶溢出的
  多于水;
  当皮开肉绽的膝盖
  向那奉献仪式的钟声作出这个暗示:
  飞呀!——
  
  那时
  我仍然是
  完整的。
  
  我听说
  
  我听说斧头已经开花,
  我听说那地方的名字不能说,
  
  我听说那块望着他的面包
  治好了那个被绞死的人,
  那块他妻子为他烤的面包,
  
  我听说他们把生命称作
  我们唯一的避难所。
  
  用一把会变的钥匙
  
  用一把会变的钥匙
  你打开那屋子,它里面
  飘扬着那未说出来的事物的雪。
  你选择什么钥匙总是
  取决于从你的眼睛或你的嘴巴或你的耳朵
  喷出来的鲜血。
  
  你变换那钥匙,你变换那个
  可自由地跟雪花一起飘扬的词。
  什么雪球将围绕那个词而形成
  取决于那拒绝你的风。
  
  大啤酒杯
  
  在时间的长桌上
  上帝的一只只大啤酒杯畅饮着。
  它们喝光看见之眼和失明之眼,
  统治的影子之心,
  黄昏的凹陷之脸。
  它们是力量最大的酒徒:
  它们喝光那满的它们喝光那空的
  并且从不像你我那样吐白沫。
  
  赞美诗
  
  无人再用泥土和黏土捏出我们,
  无人给我们的尘土施魔术。
  无人。
  
  你有福了,无人。1
  为你
  我们将开花。
  朝着你。
  
  我们曾经是,
  现在是,仍将是
  什么也不是,开着花:
  那什么也不是──,那
  无人的玫瑰。
  
  带着
  我们灵魂明亮的雌芯,
  我们天堂毁坏的雄芯,
  我们被我们
  在,啊在
  荆棘之上唱过的深紫色的词
  染红的花冠。
  
  羊齿草的秘密
  
  在剑的穹窿里影子们那颗绿叶色的心望着它自已。
  锋刃是明亮的:在镜子前谁不徘徊于死亡? 
  这里在壶中也有一种活着的悲伤被祝酒: 
  它在他们喝下去之前花朵似地暗淡起来,彷佛它不是水,
  彷佛它在这里是一株被要求给出更暗的爱的雏菊,
  一个为那寝床而更黑的枕头,和更浓密的头发……
  
  但这里只会让铁的照耀害怕;
  而如果这里还有什么发光,愿它是一把剑。
  要不是镜子招待我们,我们也就不会喝尽桌上这个壶:
  让它们其中一面破裂,而我们在破裂处绿如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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