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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文学

海上手稿:天地情书

2014-01-23 10:13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海上手稿 阅读
  1. 东·金·妾身之谜
  
  只是一个大概的方位  东方的初始生活就以太阳神为图腾。太阳会飞的意象才想象出日中有乌——三足乌的命名象征远古先民们的初恋之梦。追溯至五、六千年前的史前人面岩画  那是太阳的面具以及人的五官。
  人的面具与太阳合二为一  是人类的祭祀神祗所携带的诡计:借太阳神格来提高人格。即人格的提升以神格的力量。
  迁徙的生存(生活方式)。寻找谋生的领地。史前的人类文本就在陡峭的岩壁上——你们听见那些人面岩石所发出的声音吗?这是史前的语言  那种叫声唯金属所能。
  感谢空气  为我们截止(或过滤)太阳跳出地平线海平面的声响。太阳捅开东方的那个刹那间  訇响胜过雷鸣……我们听不到(早晨在万籁中悄然而至)。
  
  我们根本只能听见美妾的呼叫声  早晨那种绵羊般的叫唤。有一种傩具恰似梦游的晨光  妾的傩舞正好被风吹散于王者眼睑里。
  闭上眼都有妾的娇小裸姿  恍恍惚惚之中  王者体内的虫群兴奋而涌出。
  
  空气中有我不适应的气味  那是些未经许可的自然化合产生的成熟气味——元素在我们不知情的状态下已然私奔在天道上。
  任何元素都有独立自由的本性,它们不受任何另类界的约束和扼杀,它们往前走着原子和中子。它们十分活跃于自然……
  
  而这个方位就在东方的涘岸  一个有群岛的地方  岛上有成群的情鸟  情鸟们过着比人类更为幸福的生活。
  
  2. 南·木·佣身之谜
  
  人面岩画到此结束(地点)。
  史前的祭祀仪式到此结束(时间)。
  记忆到此结束(人物)。
  
  在结束的地方  物是悬浮着的;在结束的时刻  象是黑暗的;在结束的生命里  瞳孔在天空扩散。
  视神经内部都是跳跃的星光
  
  台词说:
  这里是南方  亚热带的气候使南方的山林长时间淫浸于潮湿的水汽中。
  山林长年郁郁葱葱  保持了野生的绿色。
  
  走进山林  有一种魑魅隐约可见。瘴气也是群居而生  它们以拥抱袭击闯入者……一旦在其它生物中驻扎  物质被瘴气置换。
  从山林里走出来的人  超越常人的生理防疫  他们是燃烧体  炯炯眼神亦可点燃魑穴魅巢。
  鸟类更是亘古免疫体  瘴气的薄幕里暗藏猫头鹰的眼睛……
  
  南方的山林傍河依水  山洪的通道打开了山门和水头。在一条叫黑龙溪的河床上  巨大的卵石铺出恢弘的景致。有少女在浅滩上洗濯  夕光鳞波衬映出她  在这条水流上  她度过了童年的浑圆  正进入窈窕青春。
  她说:她家的后山住着土地公和山神。
  
  每一场人生的初始  确认了一个故土  它是故乡。养育人的土地和山水就是母体。
  哪怕贫瘠得穷山恶水  人的信仰在此建立。
  
  (一棵树被改变成木头  它的年轮记忆也是故土的!)
  
  3. 西·水·奴身之谜
  
  这是一只沉甸甸的囊袋  形容任何东西都是装有神性物事的图式。太阳鸟飞过太空的黄道也将西沉——它是向另一个半球飞去。
  它给现世留下最后的暮霭。
  
  我在暮霭里看见了自己人生  那是一泓泛着白光的逐渐远去的流水。夕阳西沉  我的黑暗准时抵达我的岸!
  岸。是一个更大的等待。
  西边本质上是一个伺候的方位  没有人能逃离这最终的沉没……
  
  水  上古圣贤已经以德论之。而今它肆虐于南方的农田。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某一夜,我终于看见它藏匿于善良历史中的狰狞。它是那么疯狂而不安!
  (那年我写下了《蓝色河流》)
  
  漂泊的是精灵——我的心。
  沉甸甸的东西终于沉沦  这个结局仿佛与生俱来。
  而那只三足乌却带着它的神话失踪了。
  
  4. 北·火·众身之谜
  
  火的发明者是众人。人与人之间都会使用最私密的火种。
  燧木取火的传说  是“木”的贡献  “木”作为牺牲品祭祀于“火”。将时间烧成炭  火就是位列仙班的神祗。
  火神是苍天藏在民间生活中的一个古玩和巫术(对,说巫术就和天地接通了。)
  “北”字是人与人背靠背而坐(或者是一种示意人之间的背道而驰。)  “比”的一种背叛。
  产生火  完全是为了烧荒。柴禾被夏天晒干后,又经历了秋天的风干,冬天的炕洞里  它们用火舌舔舐女人。
  
  所有的女人在温度中升起欲念和性爱幻觉  女人在火的怂恿下  渐渐昏厥  她们会说出比梦呓更加奇怪的话语……
  血被煮热  沸腾和溢泄。
  在寒冬的北方  人们惟炕而依。炕上的热量鼓动了身体的热力……
  蛋白质喷薄欲出  洞穴里的虫们拥堵在豁口。
  心速  脉搏和呼吸集体在升温过程中撞击  换档  攀升和入魔。
  
  烧荒后的处女地将被耕犁开垦
  种上带有体温的虫卵
  
  5. 中土的俗身之谜
  
  投胎就是还俗。
  一对虫卵所需的五行和五色正在空中飞舞——它们来了  和候鸟一齐  跃过一个个光圈。
  还俗的路  就是天道。
  路上杂卉丛生  材料丰富  各色野花香菌千姿百态  但是投胎者不可暇顾  他只能一心向往  往前走  往前走  以干干净净的目光去诞生。
  诞生  不带任何还俗途中的邪视。
  生前的一切美妙都不属于真正还俗投胎的新人。
  
  (在世活着的日子里  忽然会想起这种混沌朦胧的生前之景)。
  沧桑变得如此酷刑  现世的丑陋  炎凉之间人类如此贪婪!我活在不安的命运中……
  人生之路并非是万物的榜样  相反人类却不学习以万物的方式活着。
  一个人走完人生  尽头却是一片荒芜。化成泥土  回归尘埃……
  
  卷进滚滚红尘  却不是当年投生之道了。生命仅仅一轮,即使有来世  也不会带着前世的记忆。那只是鸟鸣时唤醒的视觉底蕴——或者正是虫卵时期的灵性注入?
  
  时间化作光阴的过程  就是人生走向死亡的过程。
  (我来过这尘世。我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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