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李飞刀的打折书店，我这一次算是淘上了一个烫手的山芋，这头牛逼的山芋就是沈浩波的诗集《心藏大恶》。必须声明，这可是一本令人闻风丧胆的“禁书”，由沈浩波获得此殊荣，算是实至名归。我本来对这本书毫无兴趣，但沈的不无挑衅性的一句话惹毛了我，他在自序中下流地说：“我需要那些在各种场合对我进行唾骂和指责的读者偷偷地从钱包里掏出钱来购买我的诗集，哪怕夜半时分他们纯洁的心灵会为此备受摧残。”这本书原价22元整，我付给老板的是打过折的10元整，我想，这多少有点辱没“禁书”的威名。在路上我坏笑了一声，沈浩波会怎样摧残那些夜半时分纯洁的心灵？
这封面做得那叫一个哗众取宠，估计是沈浩波本人剽悍的下半身，朵渔界定的那种膝盖以上的部分。牛仔裤上赫然两行噱头式的醒目字：“通往牛X的路上一路狂奔”，特别是“路上”这两个字，已经骑到了裤子的拉链部分，有种！封二、封三、封底基本是沈和出版商的自吹自擂式包装鼓噪，反正，总的一个意思，沈浩波是新世纪以来中国最富争议性的最牛逼的诗人，而且是大诗人。
沈大诗人的暴得大名其实来自一篇不留情面的文章，《谁在拿“90年代”开涮》。在这篇充满火药味的檄文里，我们过去不动脑子认定的中国一线诗人，举凡王家新、西川、臧棣、欧阳江河、孙文波、肖开愚、陈东东、张曙光、西渡以及这些人的御用评论家程光炜、洪子诚等都被他无情的嘲讽和奚落，然后他力举于坚、伊沙等被一些被刻意蔑视的诗人，他为此愤愤鸣不平。据说，由此拉开了戏剧性的“盘峰之争”。在此之后，沈浩波乘势而上，鼓捣出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下半身”，然后他不遗余力对“下半身”的成员和盟友大肆吹捧。我看了他例举的那些他鄙视的诗人和他胡吹的诗人名单，客观的说，他鄙视的那些诗人没有他说的那么糟，但他吹捧的那些诗人绝大部分实在拿不出手。但《谁在拿“90年代”开涮》一文的重要历史意义在于，是沈浩波一个人为被压制的中国诗人争得了话语权，打破了官方、买办、地方主义三股势力企图垄断中国诗歌话语权的流氓们的神话。
这本《心藏大恶》里面的诗，其实质量一般，无非奶子啊、性交啊什么的，既没胆攻击党，也无心反对政府，我到现在都没闹明白它是怎么成了“禁书”的？不过我总算看明白一点的是，这才是真正的青春期写作，海子那个不算数，海子那个应该属于青年农民写作。关于沈浩波，这么说吧，一个传统上的封建主义国家的诗歌虽假现代汉诗之名，其实不过表现的是冒充贵族文学的整饬有序，刻意的符合语法规范，小心翼翼的循规蹈矩，比较讲究优雅的技艺，但到了沈浩波这厮这里，往往形式上的完美被果断鄙视，他的诗因缺乏工整而显得松弛无度，他并不追求道德上的正确，甚至是反道德的；他几乎总是强劲有力和张扬狂放，爆发力极强的破坏性使得他不太计较细节上的尽善尽美，说他粗鲁并不意味着贬低了他，其实是保护了他。在根本处，沈浩波致力的将是惊世骇俗多于谄媚逢迎的压力下的风度，这不能不视为一种奇特的风格。
记得吕叶来内蒙古和我喝茶是聊起沈浩波，他说“你和浩波最像。”就这这一句话居然让我对这个素未谋面但曾互相破口大骂的人产生了一种亲近感，这种感觉应该是西川对于坚的吧。
2009-11-9酒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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