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更在乎的,不是自己想表达什么,而是读者能看到什么。你喊不醒一个装睡觉的人,我不介意写悲剧或喜剧,只希望写一部接近原生态的东西。我觉得评价不重要,文革对或错不重要,反思也不重要,这些都让哲学家、思想家去判断吧。一个作家不应该是思想家或哲学家,作家用不着启蒙,因为他并不是在对傻子说话。
山东商报:您曾说,“有时候我想,或许那个演《泰坦尼克》的女演员来演欣慰比较有意思,春兰呢,就让演《克莱默夫妇》时的斯特里普来演。如果是这样,这部电影一定会大获成功。”为什么不提国内女演员?
叶兆言:我国内电影看得很少。这么说,也是为了图省事,况且洋人演中国人已有成功的例子,赛珍珠的电影就得过奥斯卡奖。
山东商报:有人说同行相轻,所有的女人都是同行。女人之间的友谊与情感是个很复杂的话题。叶兆言:小说中都写了。这其实是个说不清楚的问题,因此我就努力地在小说中说,努力地在小说中写这种关系。我如果能三言两语说清楚,也就用不着写小说了。
山东商报:诗人门槛有时候很低,有时候又太高,高得像座不可能逾越的大山。您心目中衡量诗人和非诗人的那条金线是什么?
叶兆言:是和不是,很容易分。有的人是,有的人就肯定不是,诗人首先是一种诗的气质,不是简单地写了一些分了行的句子。
从这个意义上说,好的小说家,好的政治家,好的科学家,好的运动员都可以是诗人。我始终觉得,一个作家不应该靠写什么成名,怎么写才决定他是否是一个好作家。写什么和怎么写像鸟的两个翅膀,解决好这两个问题,才能拍打翅膀飞起来。所以对于我来说,为什么写这个故事,要达到什么目的,我不太多想。过去我们喜欢一个句式,通过这个我们认识到什么……对于作家来说,把“通过”的这个东西写出来就行了,达到什么结论,让读者、批评家去说吧。文学也不应该仅仅是控诉。
山东商报:女性自身悲剧的一个重要原因是精神不独立?
叶兆言:男性也是,精神不独立对谁都是悲剧。不止是精神,只要不能独立,都是,经济不独立,人格不独立,都一样。
试玉 要烧三日满
继《马文的战争》《一九三七年的爱情》《苏珊的微笑》《一号命令》 后,叶兆言的新作《驰向黑夜的女人》一经面世,便引发圈内关注。
《收获》 杂志从2014年第1期开始连载此书,当时的书名是《很久以来》,叶兆言特别在书的后记中解释说,“驰向黑夜的女人”是诗人多多1979年《青春》中的诗句,当年非常喜欢的一个意象,很多朋友都觉得比原书名《很久以来》 更贴切,更容易被读者接受。
叶兆言说,自己没有别的爱好,“是那个很枯燥无味的人”。他总是在写作中。“有一个人在往山上推石头,不停地推,这石头又不停地往下滚,这是一个作家的标准形象,也是一个作家的尴尬处境。我们能把石头推到山顶上去吧,显然不能,但是我们还是在推,我们的人生就是这么推下去。作家就是那些抓着自己头发想跳开地球吸引力的书呆子。”
从写作的第一天,他就有对创作力是否枯竭的恐惧,从第一篇小说开始,就怀疑自己已经江郎才尽。“我从来都不自信,现在还这样。如果说海明威勤奋,在这方面,我跟他有一拼。”
很多朋友问叶兆言这小说完成了一个什么样的故事,究竟想说些什么,和以往作品相比有怎样变化,是不是又属于集体怀旧的俗套,他坦言,所有这些真说不清楚。“对于读者,我是个悲观主义者,我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才能吸引他们。我接触过太多这样的孩子,他们已经习惯跟着别人的感觉在走,所以我觉得,或者说我只能希望有人号召他们去读我的这篇小说,有人去引领他们。你得想办法让他们打开这部小说,你得让他们看上一眼,让他们翻上几页,只有尝过了一口,才能知道梨子的滋味。他们只有吃了,才会知道这梨子的味道可能很不错。”正如他所说:“试玉要烧三日满,它究竟怎么样,想说什么,精彩不精彩,亲爱的读者,盼望你们能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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