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寨：方言中的精神现象学和乡村地理志
——徐淳刚《南寨》印象
地方性的日常生活，公开的隐秘，流畅的叙述，精确的描写，徐淳刚的自我经典化的努力表现在了他《南寨》一诗中，但我仍将它视作一个次要文本。
和希尼一样，徐淳刚在他的诗中流露出了对记忆里的乡村持久的恋情，地名序列、人名序列包括一切物名的序列都是现成的，就在那里。《南寨》在结构上呈现了线性而松散的一面，缺乏环环相扣、高潮迭起的手法，流水账式的记录比卡佛更琐屑，比王小波更直白，如电影的分镜头——截取记忆中的一个个生活片段叙述了一个乡村以及和乡村有关的人们的前世今生，所以它看起来应该是一个相对完整的文本。为什么说它如电影的分镜头构成的呢？因为在文字上这部长诗更像是一个人“扛着摄影机上街”实景拍摄，传统的场面调度被有意忽视了；而且，徐淳刚很可能尽量忠实于现实生活的本身风貌与人物的回忆性再现，叙事状态一如纪录片。
地方方言的运用使得徐淳刚的语言钩沉了乡村风俗的一面，他追求真实性，以克服记忆中的疏离感，就像意大利电影《偷自行车的人》，和导演德西卡在拍摄中采用方言如出一辙，意味着将话语权还给了民众。这是徐淳刚的乡村现实主义美学观，一如西柴烈·柴伐梯尼的定义，“表现事物的真实面目，而不是表面看上去的样子；使用事实而不用虚构；描绘普通人而不是那些油头粉面的英雄；揭示每天的事件而不是例外的事件；表现人与他的事实社会关系而不是他的浪漫主义梦幻。”但方言入诗是我所反对的，因为它影响了诗的品质，好在徐淳刚多用于说话式的句子里，像小说；如果说这是一种陌生化，那么，《南寨》的神秘主义就是一种伪装出来的去神秘主义。
强烈的现实主义风格使《南寨》看上去属于每一个人的童年旧事，但徐淳刚在方言中呈现的却是个人的精神现象学和乡村地理志。我想，一些人肯定不会喜欢这首诗，因为它毫不收敛的松弛和缺乏节奏感，诗意向下流散了；另一些人则可能在内心深处很难掩饰自己对这首诗的尊重，徐淳刚式的分析性词句不见了，情绪控制得还算有度，不滥情，过分的惨烈被抑制住了。
从一开始，徐淳刚的叙述是平淡的，甚至是寡淡无味的，直到全诗结束均如此使用了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以南寨为中心发散出来的地方上的人们，如同大地上疯长的草芥和毫不起眼的蚁群，宿命将他们抛入了人群，构成了戏剧性：感伤而不是哀怨，压抑却不幽闭，世道虽险恶，但人性依旧淳朴。
2012-0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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