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粗野的诗人,语言狂妄,忽雅忽糙。社会的各种半土不洋的部位,对他来说都值得一写,仿佛他睁眼所见的任何事情都很有意思,他闭眼所思的任何问题都很重要,根本不在乎什么概念和主题——
我文化不高,用有限的汉字表达唐宋的高潮
我举起双脚,我从脑袋里退出,我退出人
这就是姚彬的诗。
四年前,我和朋友魏东驾车途经姚彬所在的城市涪陵,找到姚彬,姚彬叫来一帮朋友,大醉了一场。涪陵是重庆远郊长江边上的一个城市,姚彬仿佛也是文化中心远郊的一个诗人,长江的滔滔大水因为上游河道的狭窄,汹涌急切地流向下游,流过涪陵和姚彬的身边。
姚彬在文化上所处的位置,如同涪陵在长江边所处的位置一般——是森林、乡村、城镇到文化中心的一个缓冲地,在中国大步流星全球化的背景下,这种缓冲地的情绪显得颇为急促,这在姚彬的诗里很常见,可以说是姚彬诗歌的一个主要气质,从这点看,姚彬诗歌有着很重的中国当下的社会习气,或者说有着这个时代思想和环境一片胡乱发展的的现实气质。
姚彬的诗歌里是真正繁杂的中国大众——而非精英对其现实生活在精神层面的乱刀似的处理。一个精英式的诗人,他会在金融帝国主义和后现代文化范围或阴影里写作,一个隐士式的诗人会在变形的东方概念下出没。而一个俗人,他的诗歌的核心就是他眼前的一切、他没有兴趣挑肥拣瘦这个社会。
作为一个媒体人,受过较好的教育,对于时尚、优雅居然没多大反应,对任何街巷里的问题却充满兴趣。这人怎么这样?写这样的诗不想活了?
让想象无期限,让白天姓姚,晚上也姓姚
此时,有的树木往上挤,有的树木往下走
有的花草大声歌唱,有的花草点头哈腰
有深处的水向上流,让初夏迅速发育
有强壮的鸟向深处飞,让大梁山迅速缩小
如果不是我对中国白酒有着深刻理解,姚彬上面这样的诗歌怎么看都像是嗑了药写的。寻衅滋事,无理取闹,很大步,很坚持,很俗里俗气,有胡子有酒量,反映了一个发展中的社会的主要性格。精英和隐士是社会文化的两极,是反当下的,有时是伪反当下的。姚彬在中间,写他当下的问题,写他眼前的社会漂浮物,有时真,有时是假。很狡猾。你说他俗吗?
事实上,姚彬从文化地理上找到了一个很适合他的位置,进可攻退可守。他自称俗人,是先退了一步,在我看来,这却是一个进攻的姿态。
2008.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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