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事求是地说,现在短篇小说在表现形式上已很成熟,比较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短篇小说,有了明显的进步和提升。在故事编织、人物刻画、结构营造乃至视角选择、叙事方式、手法运用等方面,显得驾轻就熟、游刃有余。短篇小说似乎有了一种通用的、有效的表现模式。一种文体有了一种模式,自然是成熟的标志,但同时也是僵化的开始。近年来,在短篇小说领域,已经看不到在艺术形式上的创新潮流,在表现方法和手法上也似乎“山穷水尽”了。这一文体的创造力在衰退。短篇小说本是小说家族中的“探索者”,它在艺术上的保守僵化,直接制约了整个小说创作的变革和发展。
在艺术表现方法中,荒诞手法可谓是一种神奇、有力的现代“武器”,近年来在短篇小说中多有运用。余同友的《老魏要来》是一篇表面写实、内涵荒诞的短篇小说佳制。办公室的老职员们绘声绘色描述的、领导们热线联系的、新职员们焦急等待甚至亲身寻访的——曾在这里工作过的老魏,竟然是一位臆造、虚幻的人物。他是一个象征,象征着局内人共同守护的体制潜规则,象征着调节人际关系的润滑剂,象征着小官吏们刻板生活中的一抹晨光。一个荒诞形象照彻了机关生活的旮旮旯旯,他与贝克特笔下的“戈多”可谓异曲同工。范小青多年来创作以“寻找”为主题的短篇小说,颇受文坛关注。新作《寻找卫华姐》再次演绎了这一主题。小说以既真实又荒诞的生活情景表现了这样一种认识:不管是在网上还是在现实中,我们所寻找的人和事,已不再是原有的对象,当真正的目标出现的时候,我们难以相信,或者擦肩而过。小说传达了现代人寻找、困惑、厌倦的时代情绪。
在2011年的短篇小说中,我们还看到了作家对幽默、讽刺、反讽等手法的纯熟运用,显示了短篇小说叙事风格上的多样,以及作家创作心态上的开放。劳马的讽刺小说已成为当前文坛上的一朵“奇葩”,他的作品题材广泛、笔调写实、构思精巧、篇幅精粹,在不动声色里蕴涵着幽默,在温文尔雅中深藏着讽刺。《上火》《东北人》《年货》《陪读》《奖励》《输与赢》《幸福百分百》等,构成了一幅斑驳陆离的世相图,显示了作家敏锐的观察能力和天才的讽刺艺术。
艺术创新并不只是形式表现问题,同时关乎思想内容。独特的内容要有新颖的形式去表现,新颖的形式又创造性地表现着独特内容。当艺术形式的探索和创新成为一种文学潮流的时候,一种文体才会产生突变,走向复兴。短篇小说艺术探索的天地是广阔的,从当前的创作实际来看,西方“现代派”以及后现代文学依然是一个涉足不深的领域,中国古典文言、白话小说则是一个亟待开发的矿藏,五四文学、十七年文学乃至新时期文学,仍有可资借鉴的资源,短篇小说完全可以从中找到最理想的工具,并铸造出一种全新的艺术表现形式和手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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