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铃子是把诗歌淘洗得非常洗练的女诗人。
读她的诗歌心里会情不自禁地“咯噔”一下。这是她出人意料的意象组合和词语嫁接让人大吃一惊。她的诗像利器一样撞击着我们惯常的思维,甚至揪着我们的思维向陌生的地带拓展。于是,被灸刺的思维开始苏醒:“今天我变得如此安静/像玻璃杯子,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像杯子中的茶叶/泡得忘记了惊叫”。茶叶能“惊叫”,就不是简单的比喻,而是一种创造,一种对传统思维的扭断和改道。从而拓宽和提升了诗人的心智。
所以金铃子是一个“拧巴”高手,毫不相干的事物在她的手里变成了柔韧的荆条,被她任意拧出令人一激灵的新事物。她是一个魔法师,也是一个点石成金的高手。这来自她活跃不羁的智性和自由开放的心性。人的心智犹如雄狮,一旦从沉睡中觉醒,一切栅栏都将被踏碎,一切禁地都成为诗性活动的新场所。所以金铃子的诗歌常常越过思维的边界,风马牛不相及的组合让扁平的立体化,让光秃的石板长出青苔,让聋聩者听见雷鸣,瞎子的眼眶盈满闪电和光明。譬如《我这样厌倦了词语》中对词语的冶炼和锻打;还有她的《雷雨当前》“雷雨当前,我应该准备好自己的天空/重新整理骨头里的闪电/理顺头脑中的狂风。雷雨当前,必须仔细/看一看,哪些峰峦,需要惊醒……”。这不是简单地把不相干的枝杈捏吧到一起,而让人感觉整体的诗里有一种潜伏,让人在雷雨前提心吊胆,并小心翼翼地规划人生。诗歌不仅有了奇巧,还濡染上了性情和心灵的颜色。
这归功于金铃子的直觉,直觉让她只一下就找到了诗歌的主穴,激活了思维,并驱赶着意象的羊群漫山奔跑。这是她的秘诀,也是生产力和技术支持。而推动直觉运动,并在运动中承载的散发的都是情感。这说明情感是诗之源,只有浸淫了情感的直觉才是诗性的直觉,才能自由自在,穿透一切。所以柏拉图认为,诗的自由是儿童的自由游戏的自由梦的自由,更是创造性精神的自由。这创造性的精神自由就是有了情感的诗性体验,它让诗人在精神无意识下展开无边无际的创造力和想象力。就像一个外国老头说的,诗不是智性单独的产物,也不是想象单独的产物,诗不仅仅是它们的产物,它出自人的整体即感觉、想象、智商、爱欲、本能、活力和整个精神的大汇合。
正因如此,金铃子总是能越过诗歌的皮肤,直抵性情。她自觉冲出语言的羁绊,让情绪的冷暖直接本能地呈现诗与人的或率真或戏谑或凛冽或缠绵。在诗人们反复耕作的土地上,让陈词唱出新曲,让古老的汉语生发出新枝,让我们感到诗歌无穷的魅力和深不可测的潜能。更让我们着迷的是诗人的内心,不论美好还是凶险,她都义无反顾地显现她的单纯鲜活幽默和热爱。而她的热爱又是无指的,无指让她的爱广阔无边。这就切合了周晓枫所言:“但愿我能获得能量和勇气,越过自恋、唯美和抒情的重重障碍,迫近生存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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