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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文学

四川会理诗群诗歌作品专辑

2018-01-04 15:25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阅读

本期会理诗群包括霁虹、祥子、吉狄兆林、文康、韩甫、木易、黑朗、马布杰伊8位诗人。

霁虹:逝去的日子

霁虹

霁虹,实名祁开虹,彝族,1967年6月出生在会理县金沙江畔一个叫回头山的小村庄。1984年开始发表作品。作品入选《青年诗选》等70余个选本。出版《霁虹诗选》等新诗、旧体诗和散文集六部。曾就读于鲁迅文学院中青年作家高级研讨班第四期。2011年参加中国作家代表团出访波罗的海三国。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凉山州作家协会副主席。就职于会理县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和体育旅游局。

◆随行

我踏着的是你的歌声
被我抚摸过的树子
变成一片金黄
这是因为你的口哨
透满了寂寞的时光

我还想踏着你的脚印
像儿子跟随父亲
跟着你
用我的歌声
给土地穿上一件
灿烂的外衣

可是我只有贴着土地
才能听见你的脚步声
我只有透过阳光
才能看见你的身影
啊  我莫名想念的人
我整个的一生
只能在一种感觉里
与你随行

◆逝去的日子

写在我们心上的
是一群群悲伤的文字
在阳光里飞动
那样瘦的日子是一匹瘦马
在西风里走
我们的村庄啊
用老爹的神态
忧郁地看我们
他又总是站在
大路的出口处

逝去的日子
在眼里是天空
在心中是溪流
抬头一望或随手一掬
都能产生无限的忧伤
深深的情意

◆踩缸菜
——金沙江边一个叫黎溪的小镇,出产的一种名叫“踩缸菜”的酸菜,驰名川滇两省。

不过是普普通通的菜叶
被女人们放在阳光下晒过
就生出了酸酸甜甜的味道

男人不在的日子
女人们的心是旷野
马群在上面奔去跑来
心中紧得发慌啊

洗净白玉一样的脚
像在被窝里踹男人一样
站在大缸里
将委屈嗔恨和思念
运在脚尖
一脚一脚踏出

经过一个一个夜晚的腌制
就可以拿出来
编成一个一个的结
把它晾干
在下一次男人出门时
装在他们的背褡里
让他们在走远之后
时时咀嚼女人的好处
让他们在远离家乡的日子
时时咀嚼
自己女人
那满身心的醋味

◆寻找一个人

在我的眼底深藏着他的影子
他的存在像夕阳下的野艾
相依着众多的伙伴
却扬着孤单的头

寻找一个人
时间就像歌谣随云朵翻过山岭
使人在悠远的记忆中
感到甜蜜而又悲伤

只能沉默着行走
只能像河流一样
在最静谧的时刻泛着波光
但是他的声音
像太阳的光辉一样
在许多时候
贮满我的心房

寻找一个人
仿佛经历了一生
有时候会感觉到
他是身前的一座山
有时候会感觉到
他是夜梦里满天的星斗

◆古 歌

我但愿我已经老去
我但愿每一条小路
都留下我的脚印
我要沿着一个人的名字
我要沿着一个人的低音
走向遥远

支呷阿鲁啊
把你飞行的秘术传给我吧
我要跨过那些贮满风声的村庄
我要跨过那些翻动梦幻的河流
我要像傻瓜一样
在这一片土地上流浪
只因为我的民族啊
穿越了一条长长的河岸
只因为我的民族啊
经历了无数的苦难

我但愿我已经老去
我但愿我已经死亡
因为我相信
善良的灵魂能够再一次复生
因为我相信
我的民族
我的整个中国
正在走向辉煌

祥子的诗

祥子

祥子,原名李发祥,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会理县人。作品散见于《诗选刊》《诗林》《四川文学》《零度诗刊》《四川诗歌》《扬子鳄诗刊》《存在》《滇池》《中西诗歌》《星星》诗刊等刊物。诗作入选《2012诗探索年度诗选》《中国实力诗人作品选读》《凉山60年诗歌选》《2014中国诗歌选》《2015自便诗年选》《中国现代诗歌精选2015》《四川诗歌地理》《2016自便诗年选》等选本。著有诗集《在烛光下写诗》《燃烧的修辞》《2014·暗夜》等。执行主编《中国诗歌地理凉山九人诗选》(获“首届中国彝族诗歌奖·选集奖”)。

◆招 牌 菜

招牌菜此时躲藏在裤兜里
夜晚来临,它自动进入被窝
享受酣眠的乐趣。而其他人
 
总是将名片贴在额头
像煽情演讲者,扮演小丑的人来疯
菜鸟慌不择路,逃入灶间
农家乐,游人亦乐。
大厨的油脸从橱窗后露出来

南风掀开滨河路的伪装
却掀不开拦河坝河底的淤泥
五彩斑斓的亡灵在水下冒泡
勾引游来游去那几尾蹿蹿鱼

白云误入岐途
打理好蓝天映入碧水的鱼尾纹
还得赶回东山寺
观摩嫦娥姐姐舒广袖
寂不寂寞反倒不重要了
也许,寂寞就是她的招牌菜?

那小妞的黑纱裙和小翘臀
属于今天14点到16点的招牌莱
它提醒人们在光天化日之下
要保持一惯的正派与正直!

2017年5月1日18点20分

◆赠于自我

把热闹和激情从身上拿开
露出光秃秃的心,这神奇的领地
还没有被彻底占领并殖民

自痴照例被幸福陶醉
它有闯祸后免予起诉的特权
长了一对耷拉下来的大耳朵
甚至能听到沙堆里传出的风声

作为盲目的证人
它曾指认时间的过错
现在已风平浪静波澜不惊
唯有暗流如一尾青鱼
在表象下面寻找慌不择路的借口

你就旁若无人地转圈吧、循环吧
某一天终于首尾不能相顾
才会深深自责:该缓存的,怎么全清零啦!

2017年2月13月凌晨1时43分

◆在夜深人静时谛听火车的脚步

用心情推着火车在铁轨上急驶
寂静夜幕无法阻止
由好变坏或由坏变好的速度
依赖两条平行线在大脑中延伸

匀加速,匀减速
导致一段一段弯曲的故事
无法结束  朝向北方的车次
可能随遗迹中的铜锈变得陈旧

而被无意中覆盖的
往往就是每天都在经历的草木
山川亦随沉重的黑暗凝固
只有响亮的汽笛随惯性驶来

在每个无法预知的小站
我们遥遥无期的行程
总是被部分掏空,又强行塞入
自作主张的小小意外,照例
成为临时停车后牵强附会的理由

就像这一趟从血液中飞出的列车
即使速度成倍增加
仍然不可能逃脱潜规则的追赶!

2016年6月7日凌晨4时14分

◆过河卒 

拂去多变的脾性
强加于笑容上的病态
奢望在细雨润无声中
潜入被粗鲁鼾声包围的梦境

一瞬间被击碎的
何止露珠和体香!

要终止迷途羔羊的故事
除非把剪不断理还乱的春天
退回到默片时代
重新放映一次

这黑与白交织的情节
渐渐演变成楚河汉界的对垒
我只是一枚小兵
不能拒绝的过河卒
一步跨过深浅难测的底线
冥冥之中命数已定:
要么杀身成仁
要么火中取栗!

2016年5月26日凌晨2时19分

◆胜利

尝试,做一柄毕恭毕敬的利刃
将锐气知锋芒收敛在冷硬之中
我要在空气中磨砺自己呼吸
我要在黑暗中听音辨声
用双眼接住月光中夹杂的暗器

一场决斗蓄谋已久
除非剑隐声,刀入鞘
各自将阴谋和阳谋深藏体内
让它们在血液中循环
让它们在神经中错乱
让它们在遥遥无期的算计中
被血管软化

酒精考验的只剩下酒精肝
钢铁锻造的必定是钢铁侠
唯有精通双手互搏之权术
才能驱使左脑和右脑
在围剿与反围剿之中
达到微妙的平衡
取得一场又一场虚妄的胜利!

2016年5月26凌晨2时50分

吉狄兆林的诗

吉狄兆林

吉狄兆林,彝族,男;曾有诗歌、小说、散文散见于《凉山文学》、《民族文学》、《星星》、《中西诗歌》、《攀枝花文学》等刊物及《当代彝族作家作品选》等数十种选本;著有散文集《彝子书》、诗集《梦中的女儿》、《我背着我的死》。

◆矮郎街的黄昏

热热闹闹的白天
一般始于屠户老刘家的猪叫
然后是猪心死在猪肝上
等着被卖掉,吃掉
然后是落日的余晖从山头,从树梢
从空空荡荡的街口,轻轻散掉
暴露出我一直羞于承认的孤单和懦弱
然后我又假装自带了光明和美酒
在等人

◆静夜思

还是这个天
一天一次黑
黑出月亮
像过妈妈
像过苦荞粑
像过亲爱的某
现在只像它自己
我就用它
不冷不热的散碎光芒
换换口味
我也谁都不像
不冷不热
只是活着
只想告诉笃姆阿普
作为人类
我已尽力

◆秋风乱

本该跃马扬鞭
掳你回山为后
生一国狼崽
让时间重新开始
再不论冬夏春秋
本该抱着九十九座山看你
本该领着九十九条河喊你
如今这灯红酒绿处
眼睛酸痛心长草
骨头蜷缩肉里
说什么秋风乱
一派胡言

◆宣告

放眼当今天下
有人玩锤子,有人玩锄头
有人玩刀枪,有人玩核弹
有人玩梦
最佩服玩梦
但我宁愿相信锤子
但我连锤子也不想玩
只想简单说两句:
同志们,朋友们
今天是个好日子
好在天气很好
也好在小翠又请吃
请允许我趁着这好天气
向你们并通过你们
向全天下宣告
别惹我,我吃饱了
又要写诗了

◆自白书

这一生最大的荣耀
就是被狗咬伤过
那时我九岁,丧父八年
孤儿寡母的日子
经常脸都找不到放处
更不敢对谁无礼,包括那只
邻居家的灰毛中年男狗
我曾无数次轻轻路过它的视线
看它若有所思地晒太阳
四十年后,我也人到中年
还是猜不出它为什么
那天突然对我动口
或许是一种古老的敌意
或许是一次临时决定的练习
或许仅仅因为无聊,总之
那四个小伤口却仿佛四朵小红花
至少证明了妈妈的儿子
也是有血有肉的男人
花期过后那疤痕更宛如勋章
藏在裤子里,默默支持我
从少年到白头,一路食色
不断研修吃艺和媚术,比它还狗
有时也忙里偷闲号称替天行酒
把自己灌醉,靠着墙根
臆想着教天下人晒太阳
完全不怕全世界取笑
只担心被误会,误会
妈妈没教过我礼貌

文康的诗

文康

文康,非非诗人,上世纪80年代参与第三代诗歌运动。著有诗集《掉下去》、《混》、《半个人》,小说等。现居成都西昌两地。

◆红色

睁开眼睛
是一片红色
就是那种很恐怖的
红色
血红血红的
那一瞬间
我以为世界被血
淹没了
其实它只是我面前的
一把红椅子

◆思想是漏进来的

透过林立的高楼
参差的树木
很蓝很亮的天空
让我眼睛发亮
这情景让我愕然一惊
我明白那些思想
就是从这些斑驳的缝隙
漏进来的
不然
你想想
这铁桶一般的世界

◆山上的人

他们除了离天近
离哪儿都远
你看不到他们
只看得到
一座一座
一层一层的山
走进去后
站在他们身边
还是看不到他们

◆十字街头

早上八九点
县城的十字街头
车辆稀疏得
像一个县城
行人悠闲缓慢得
像一个县城
他们脸上的漠然木讷
像一个县城
从街这头
望到街那头
街面清静得
像一个县城
沿街的铺面
生意冷清得
像一个县城

◆活着

生活在山上的
这些人
他们住的地方很大
大得可以把天装进去
但你还是觉得很小
小到刚好能装下
活着两个字

韩甫的诗

韩甫

韩甫,82年生,四川会理人,现居重庆,系重庆市作家协会会员。

◆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抒情

你看,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抒情
阳光正移过五月大街的石头长凳

那个翻阅《两个世界评论》的人起身离开
蓝花楹就开了,淹没成一片蓝色海洋

你看,街道是孤独的也是幽怨的
那是故乡的流浪居所

牧人菲耶罗啊,夹在狭窄的墙壁之间
外面是广阔草原:再回到从前是不可能的事了

◆树荫

看到树荫,就想到或浓或淡一道笔痕
就想到一双吸纳凉意的眼睛

那种暑热消退时,渐
生或死的凉意:老年或少年的凉意

老年曰生,少年曰死
长凳已空,记忆是蛇

可那是谁说的,旧时光只属老年?

瞧瞧吧,这春夏之交的树荫啊
只少年时,才最凉快:像鸟飞走了的空树枝

◆钓鱼人

把鱼竿往上一提,就牵动一片秋水
钓鱼人戴着草帽,坐在他影子的旁边

说他是钓鱼人,并不确然
他是教师,是丈夫
还是邻居们口中的好修车师傅

他从家门出来的时候,他的老妻
正生着闲气:坐在电视机前
像一部默片

把鱼竿往上一提,总能有点收获
即使一条鱼也没有,至少
那闲气会有些内容

◆秋天的诗

秋天有一种命悬一线的细瘦
去看看那些银杏的叶子吧
发黄了,干枯了,落在上清寺的马路上

那是我每天都要经由的道路
沥青发硬发黑,石子儿会跳脱出来
打在汽车的轮毂上,那声音啊——

像极了一种疼痛:
一下子来了,又一下子去了,并不飘然

◆清明鼓声

父亲的鼓最大,哥哥的次之
我只十三四不到十五的年纪

我的鼓是“咫尺之鼓”,鼓声
打在父亲和哥哥的鼓声里

那个外乡人是谁呀?他穿着
长衫,瘦削得好像日本俳句

又过了多年,我读到以下的
句子:我又最爱带青桃子的

青白隐红,那正是她的脸,
她的手,与双脚的肤色……

那一年,我才十三四不到十五
那一年,父亲和哥哥也都还在

【注】其中情景均引自胡兰成《日月并明·清明鼓声》,其中引文亦出自此文。

木易的诗

木易

木易:诗人、作家、独立制片人。四川会理人,现居成都从商。代表诗作:《你的村庄》、《夜的舞者》、《白马》和《误入人间的烟火》。

◆白马之死

白马失去的草地被伤口染红
瘦弱的白马被分食

死亡被高高挂在空中
一串串冷冰冰的数字被深深埋在地下

一九五九年,村庄枯瘦如柴
春天面黄肌瘦

五十年之后
白马失去的草地终于被占领和开发

◆渡口

风起时,我和白马远离人群
直到在一棵木棉前我收起马鞭
我看见祖辈们在这些山脉压低了的疼痛
那座年轻的山城
埋葬不了的疼
看吧,远处就是渡口
山上有无数守望的眼睛
那些年轻人的尸骨都来自远方

◆海边

白马将要带我去往海边
我们于是远离城市和阴谋
我们在海水里获取盐、鱼类和
大海般寂静的风声

海边将成为我的墓地
我把我的名字写在沙滩
我用海水做成墓碑
把自己交还给盐、鱼儿和海风

◆白马

临刑前我替白马解开了缰绳
我轻抚它左边的脸颊
回避着它眼中的忧伤

行刑队里有我曾经的朋友和兄弟
我紧紧捂住最后的痛
那些曾经丢失的东西突然离我越来越近

我的白马绝尘而去
带走消息、疼痛和枪声
大地于是恢复最初的平静与温柔

◆天空

多年前的晚风带走了我心中的白马
它去了遥远的天空
寻找神秘的咒语

我的白马一去不回
天空依然一片黑暗
与之无关的梦境都在昨夜刚刚死去

上帝问:谁可去?
我说我来了,让我去

黑朗:立竿见影。时间背后你找到了什么

黑朗

黑朗,本名李顺桥,彝族。担任过《诗中国》《西部作家》《文企联谊》等论坛版主、编辑。作品散见于《诗刊》《星星》诗刊、《岁月》《山东文学》《四川诗歌》《天津诗人》《民族诗人》《威宁诗刊》《大别山诗刊》《零度》诗刊等近百家刊物。曾获“中国·垫江牡丹诗歌”奖、吉林省“松花湖诗赛”奖、首届“四川农民工原创文艺作品”奖等国内奖项四十余次。

◆它们是垃圾的反对派,但不一定正确

是的,它们是这堆垃圾的高声反对者
它们不断腑冲
并且不惜贴身在垃圾中搜集证据

是的,它们冲击着丑恶
它们指明肮脏的罪证确凿且遗臭万年
但几只苍蝇用力的方向,可以怀疑

是的,在喧嚣背后
一只又一只苍蝇搅得满世界屎臭
但没谁收场

是的,它们是这堆垃圾最先锋的反对派
你说:它们是否正确?

◆利益一边,总有不同的立场

作为一只蜜蜂,它必须站在春天一边
粘花,惹草,舔蜜

作为一只屎克郎,它会紧跟牛群
那些粪球是它的全部家当

作为一只豹子,它只喜欢孤独
独自捕猎,不愿分享

作为一只狗,看它摇尾巴
你就知道它想什么

◆蚂蚁言狂夸大国

毕竟不是英雄!三尺高的汉子
撒五尺高的尿。靠边想想去......

毕竞不是英雄!用抓屎的手
来给自己擦粉。靠边想想去......

这世界英雄太少屠夫太多
你的作为,是否配给刽子手递刀?

靠边想想去,靠边想想去……

◆立竿见影。时间背后你找到了什么

他们从针眼里看穿敞亮
你却在一根线上,鏠合了两面互不相干的对立
他们拖着线头象拖着尾巴
剪刀可能在你手里?你会如何决断

时间就是这样穿针走线
从正面到反面,总有许多针锋相对的问题

◆所谓立场,所谓立场

你不在时间左边必然就在时间右边
因为,黑夜一过就是白天

你还要为时间选边站队吗?
你还有必要为时间选边站队吗?

你不在时间左边必然就在时间右边
因为,你永远是时间的囚徒

马布杰伊的诗

马布杰伊

马布杰伊,四川会理人,彝族。在《作品》《零度》《独立》《攀枝花文学》《会理文艺》等各级各类报刊杂志上发表作品,著有诗集《阿拉所什的哥》以及长篇小说《鹰翼覆盖下的村庄》。

◆白碉楼

那些故事的残迹似乎还清晰
却已在如风的岁月中飘远,只留下悲喜
如同野草
一茬又一茬

白碉楼的主人,你可知道
你打马归来的道路,已淹没于昨夜
那一场旷古的雪 

◆月亮的故乡

戥子,黄昏的蛇 月亮下承认背离 水是
孤独之母 念想在祭祀中呈现
虚妄之光   
盗贼出没之地 ,恋情
苦涩如药   英雄是特例 镜子折射惊喜
以及宽容  全都直奔时光的背面
生与死在那儿交汇
像无休止的河流

祭献时刻的族谱,谁如数家珍 鼓声中
荞子熟了 酒杯
注入别离,提醒埋伏的枪
在狂野中,罂粟像极了血迹
昨日的辉煌今日已危机四伏
不再命名山岗,以及地下的矿藏
血统论者连夜赶制的神话
被大雪覆盖

爱已罹难,站在树冠上的人
犬吠声泄露陈年雨水的秘密
故土已将它珍藏多年 
黎明之剑依然锋利 
娃子带着使命
该怎样回复一个善于言辞的老人
在清晨划清爱恨界限
却不费周折

马帮向南 占卜者出没于大面积无常的雨季
惯性堆高的节日 比眼泪
更容易失效  湮灭的情节 植物一样丰茂
 多年以后,雄性物质
岩羊般
返回月亮的故乡

森林的号角,于某个南方的夜晚突然涨潮  
隐约的形容词  
有人驾着马车
巡视 那些溃退的顽疾
春草般疯长 
像一次痛定思痛的艳遇  
岁月的原始宗教 荒芜的情欲
让谁如临深渊 

◆播放

开始了,那些每日必播的露天电影 时日之内
谁在管中窥豹?
并且收集谷物  天籁如此确切
游泳选手们形如暗哨的褐色斑纹 在水中
逐渐汇聚

低处的浮云 制度化
描摹埃及艳后,黄昏由此产生 得名
但失却意义
有人形如镰刀 在春天,地理名词集体就位

非凡之画  在岩石中保持低温的血脉
门被打开,恋爱者的角色
天空的复印件  雨水丰沛,
回旋着一场大雪
以及它涛涛的孤独的交响曲

大地,收缩着子宫
马群一样疾驰 

◆你的信息

言语多余,水,空气和远方的道路已是多余
有你的信息
这个冬天,就更像冬天了
雪就会一片片落下来,并且足够
温暖 妖娆
我会努力保持安静,承认还有一些事物
可以将我唤醒
比如你的容颜
以及从前写过的那些诗句

不是我越来越谨慎,我知道这世界的真相
——我们相互问候,然后
像落叶般飘零
而我呢,我却必须一直看见你啊
像看见高悬于天空的明月
虽然无助的想象
也许只会让我更加无助,甚至是
无悔的堕落 

◆麦子

我爱麦子的火焰,喜欢看它秋天里燃烧的模样 
当一切颓败,唯有麦子
照亮萧瑟的河山
我知道,在参差的风里鸟儿
是浮动的饥饿 (麦子照亮鸟儿的饥饿)

我曾守护过麦子的火焰
那时童年的河流依然清澈如故
那时爱情依然鲜艳
如清晨的百合

村庄是旅人的梦
我看见麦子的火焰包裹着旅人的梦
我看见人们手握岁月的镰刀
向着月亮出发  然而
他们至今没有名字
他们只有涉过河流时破碎的影子

在时间寂寥而又辽阔的子宫里
麦子的火焰如此茁壮
我看见人类的子孙
像野火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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