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推出四川简阳诗群16人:步钊、宇风、林兰英、坤歌、郭毅、邹赴晓、李茂鸣、周敏、巫英、牧雨、刘晓斌、林孟春、徐正唯、杨曾、曾荐、曾学开。
步钊的诗

步钊,籍贯四川珙县,现居简阳。喜欢阅读、旅行、摄影。作品散见于《诗歌报》、《诗神》、《星星》、《青年作家》等报刊。主编过《潜世界诗刊》、《蓝族》、《中国新诗天地》等民刊微刊。著有《热爱世界》。
◎今天阳光特别好
今天阳光特别好,好到我开始想你
想你开朗的阳光,想你乡间的月亮
想你的坏,想你的好
想你站在老家的屋檐下
手舞足蹈,东张西望
我想带点什么给你
带什么好呢?平常的礼物
你肯定看不上。一个电话?几句问候?
又显得不疼不痒
浮浅的诗歌,根本不如你的笑容美妙
送给你,必须是最好的,最爱的
一天的好心情,内心的的亮色
也许比所有的祝福都更亲切
而此刻,我的最爱,
就是头顶的阳光和足下的青草
那就把古往今来
阳光的心情和青草的味道都给你吧
随风而舞也好,青春生动也好
只要不被你满心的快乐挤到天涯
满坡的青草就会春风荡漾
遍地的阳光仿佛幸福在打量
◎深秋的玫瑰
深秋的玫瑰,你在为谁倾城?为谁憔悴
褪色的天空,黎明如梦方醒
你站在孤单的露台
看落叶如黄历翻飞
北雁南归,也许它们将远涉千山万水
其实它飞过的,仅仅是荒芜的人心
记忆中的草原,牛羊满坡。
放羊的孩子啊,我想我依然不舍得忘了你
遇见,还是遇而不见?
采薇的旧时光,过了就寻不见
那一句拉钩、上吊、永远,你曾经说过吗
在那遥不可及的,烟雨江南
可是冬天它说来就来。冬天从你的眼底出发
转眼就抵达我的诗歌。
用一朵玫瑰就可以抗拒人间的寒冷
可这场一生中最重要的战斗
胜利,一直紧握在你手里
幸福,从来都是若即若离
◎魔方
夏天的那场暴风雨 不是为了爱情
说来就来了。当革命还未爆发
一个黯淡的名字 被意外的雷电照亮
谁能告诉我这是毁灭还是美丽
是完成还是破碎?哦一九六五年的乡村公路
满载着硫铁矿和煤炭的解放牌卡车
这让我想起阿拉法特的巴勒斯坦
那个满身风霜的老人 从战火中挺身而出
而它说来就来了 甚至来不及掩饰来不及设想
残缺的美。轰轰烈烈的陨落。顽石。黑
七个健步如飞的少年 甚至来不及感觉心痛
就已深入其中 一错到底 确实——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精神 是不是一种
出击。七个少年奔跑在雷电中
七个少年顽强的肉体子弹一样穿越粗重的雨幕
塌方了 涨水了 一个轰轰烈烈的时代
说去也就去了 随同那段出生入死的苦难历程
它点燃一颗心 却又将它切割得支离破粹
让那些善良的人们百思不解:
有价值的生活 一种过时的美?
◎突围
爱情。夏日里离水最近的花朵
我在一种叫做黑暗的空气中
叫你的名字。最温柔与最沉重的
表达。除了深藏幕后的动作
切齿的仇恨。我已把什么都交给你
仅仅交给你。任目光洗涤,日月蹂躏
青春蒙尘。通往天堂的道路
关山阻绝。我只抬头看定早起的阳光
不动声色。冷酷。绝对
比死亡和陷阱更光辉绚丽
之后我就归去。或者永堕轮回
把含在口中的玻璃,彻底咀嚼、品味
十种表达中的温度,热爱与忠实
至少比所有的期待和打击
都更锋利、尖锐
十种表达中的温度。三千两黄金的羊群
此刻我只剩下你,只剩下行走和思想
文字和灯。爱情?爱情早已被他们毒害、放逐
村庄与闹市之间,黑暗还在继续
把我们一生的阳光暴露无遗
◎仅仅是柴火
仅仅是柴火。清寒中的热望,一份真爱
就足以深深地打动我们
比饥饿更具体,比死亡更痛快淋漓
这春天种下的心事
从我们积雪的面孔出发
一瞬间就铺满了所有的道路和诗句
让人类永远无法摆脱命定的光明
仅仅是柴火。比天空更接近真相的纯粹形式
只是站在这里,远离冬天的狼群
让我联想到所有的幸福最终都必是灰烬
所有的热情最终都归于寂静
只有造就我们铮铮铁骨的群山
博大。恶毒。表里如一
铭记着我们所有的劳动,饱含感激与忠贞
最后就只剩下温暖和疼痛了
就只剩下农具。在干柴与烈火之间
暴风雨永远渺不可期。带走?不!
我将全部留下。包括精神和肉体
当火焰还在寂寞地跳动,脚步就会继续延伸
乡亲。大地。启示就停在这里:
我没有说出的你已完全明白
我说过的,你要 彻底 忘记
宇风的诗

宇风,本名周俊,四川简阳人。六十年代出生,八十年代初开始诗歌、小说、散文及诗评写作,1985年开始发表作品。作品发表在《星星》 《青年作家》 《新文学》 《中国文学》 《中国诗选刊》 《中国诗人》等报刊杂志,并被收录进多种选集,获多种文学奖项。与王尔碑、尚仲敏、步钊等合集出版有诗集《缪斯的女儿》 《简阳新诗十一家》等;出版有个人诗集《宇风诗选》。
◎我是冷暖变化的供词
那些在夏天热不死的屁股
都变成冬天冷不死的脸
我只是顽强生活在四季中的小树
成为指证季节变化的供词
污染的空气
与我的肺部交流咳嗽的方式
比如冰块与阳光,春季与冬季
或者冰清玉洁。你有谨小慎微的美貌
对应堕落,他就有胆大妄为的勾引
在一系列的动作与咳嗽的平仄押韵中
季节的冷暖,不以人内心的选择
悄然转换,谁也阻止不了
我,一棵站立自然中的小树
顺应季节,穿上或脱去马甲
被朝霞和夕阳,被风雨和各种鸟鸣
读成一个自然独立的证据
◎信仰
在无事的周末
我爬上资本主义无限风光的险峰
用血汗做了一道选择题
在奔忙的夜里
我走在社会主义崎岖的路上
用眼泪和身体做了一道填空题
其实,不管是忙或闲
任何主义都与我的信仰毫无关系
但却在我的生活里留下了烙印
不是我要刻意铭记或忘记
因为各种主义都不知道我的生
更不了解我的死
只有佛主能诠释我的命运
并能删除我的生老病死
南无阿弥陀佛观世音——
◎养鱼的大师
大师养鱼,用经声佛号用真言
用心的嘴唇养鱼
一生,只养一只鱼
养一生的鱼,却从未吃过鱼
睁眼闭眼,鱼都活在大师心里
每天早晚,鱼从经声里游出来
游遍经书和庙宇,然后
游回大师心里,大师也修成
一只鱼,游来游去
游在蓝天白云中,游在空气里
◎出神的日子
静谧中出神的夜晚
她的琴声弹奏着我的心跳
总有与山峰聊天的人
打破陌生的界线
淌过山涧小溪,走进洪流
同大海握手
然后在流水的日子上
清点我的影子,分拣我的声音
在水上看鱼儿从蓝天飞出
却挣扎在波云橘诡的内心
林兰英的诗

林兰英,女,四川简阳人。《新诗天地》电子诗刊主编,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简阳市作家协会副主席。2002年开始诗歌创作,2009年出版个人诗集《穿紫衣的女人》,2016年出版个人诗集《蝴蝶苑》。诗作被《星星》、《青年作家》、《山东文学》等选载,诗集《穿紫衣的女人》荣获“周克芹文艺创作奖”一等奖。
◎我的美
那一瞬 我感觉到我的美
相信整个世界
包括黑暗与梦 那么真实
为了你 去倾听山谷回音
在空中写下你的名字
不让它远走高飞 我让星辰垂帘
让我高贵地接近
始终坚持纯白的颜色
因为它透明而不虚伪
你可以漠视我的外表 但你怎能拒绝
我柔弱而高贵的内心
或者我们 去沙漠旅行
去月下行走 去野外弹琴
没有冬天可以吹破 但我的名字
会因为美丽而进入你的视野
那神秘之处 是你我一生唯一的净土
◎思念
想起那些花儿
就不想走了
星星那么高
不如来些鸟
载着我飞
不如推开地中海
去太平洋
拥抱那处
迷人的
绿岛
◎同行
雨桑说
又下雨了
身后无山 无水 无月
她指着浑厚的夜空说
世界仅仅如此
空无一人
有水裸睡街头
如一首诗
挂在橡皮树上
被黑一路抹平
雨桑说
这是我的诗
让他们化成一团烈火
挂在树冠上
此火为大
后来
入坐
彼此注视
红尘之水流入
山野丛林
手执鲜花的姑娘
在月下蹦跳
玩耍
她叫雨桑
举起的十个小指头
犹如天门
收入每一片落叶
留下
余晖里最后的遗存
◎春天在月光下晃动
酒过三巡
我们聊起桃花
一只花瓣
由你的眼里
飘落
水在打转
你说春天真好
鸟语花香
喊出诗歌
已是傍晚时分
那时
春光沦陷 花容失色
那时
夕阳西下 往事如烟
那时
春天在月光下晃动
我们醉卧花荫
◎亲人 亲人
这一群无忧无虑的人
是一群闪动着的星星
将切成碎片的田野
晃得绿油油的
我们一老一小
像一阵风飘过夕阳
草屋传来苍老的笑声
天空挥舞着余光的鳞片
我们的影子开始跳舞
鸟儿在林间送来歌声
我这穿着绿大衣的美人
陷入乡间黄昏的宁静
婶子悟住厚嘴唇
甩给我们一个神秘的笑
而后
天,真的就黑了
坤歌的诗

坤歌,四川简阳人。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开始写作。作品仅少量被友人传阅。
◎一个人用眼晴同我说话
一个人用眼晴同我说话,我知道
此刻他正陷于莫名的悲伤
我是否该走近他,拥抱他
替他穿上背心,正确走路
我知道一块石头,正尖锐地伤害他
一个人该怎样活着
才能确保他的手掌心,不再汹涌出命运
该怎样行走,才能保证
与墙处于同一水平线上
没有人前来祝福,春天已经死掉
一个人要怎样
把悲伤穿戴如新娘,共赴蓝天的约会
怎样才能做到,像鹰一样飞走
在人群中寻找孤单的一个
同时不被另一种看不见的力抓牢
而我如此熟悉这片田野,城镇,村庄
被一双悲伤的手,反复修改
谁在这里没有父亲
就给他一把严肃的火,逼迫他劳动
谁在这时停止说话
就给他两倍的粮食,或者一块面包
粮食确实比一首诗重要
谁这时孤独,就让他在石头中造屋
把一秒钟当作一万年来度过
然后,如是,果断地,打断一名政客的演讲
难道他没有听说
真理在鸟儿到来前,早已被碎
或者干脆让一颗心,变得普通
让人性变得更直
让悲伤
重回古老的艺术
一个人站在似有似无的前方
正在用眼晴同我说话
我知道悲伤,正在深刻地改变他
牙齿在改变他,舌头
在改变他,位置与距离
正改变着他
并且永远忘记他
此刻,我该怎样去诉说沉默的火山
数目不祥的大多数
我知道肯定有什么东西
深刻地改变着这一切,手或脚,绳索与解放
一个人站在前方
正在用眼晴同我说话
而我忘记了他是谁,为谁而悲伤
◎孤立主义
今天我坐进一家小酒馆
外面的阳光很好
白杨林上空一片银光闪闪
今天我属于一小时,一个正午
不属于你们中的任何人,任何主义
我满足于这个孤立的自我
现在,这一刻,或许永远……
今天我将一无所是
这一生我都将一无所是
一个人坐在空空荡荡的街角
我看见一名衣着艳丽的女子
骄傲地从小区大门出来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
看不清她的容颜
只感到这一刻在阳光洒满的街面
她就是诗
鲜活的,带着人间烟尘气息的诗
我想终有一天,我会爱上她
轻抚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缕秀发
深深沉入她的肉体
感性而富足的海洋……
在我对世界的认知和探索中
几乎所有的历史和宏大的叙事
都只存在于这些小得不能再小的细节
比如现在,吹起了一丝微风
她的葡萄色的秀发呈扇面铺开
迎风上扬
又随着风的曲线优雅地回落
她走在正午十二点的城市阳光中
因为光,而变得丰富而丰满
这一刻
我不知道她是谁
但我知道,这是一首行动的诗
一种触摸世界最真实的方式
或许我早已忘记
她如何走出了我的视线
她就是我的全部历史和孤立主义
◎我相信这一刻是真的
在丽江一间叫猫咪屋的小旅馆里
我看一张张精致的许愿纸
五彩缤纷,被重重叠叠的压在
一块透明的钢化玻璃下面
“亲爱的,我相信我们的爱会永恒”
这张来自9月1日,三天之前
我看见一位留刘海的小女生坐在窗前
用美丽的铅笔一字一句写下
“在丽江,我找到了真爱”,这一张
写于7月31日,离现在
已经整整一个月。我想是一位刚毕业的大学生
在这个浪漫之夏,收到的最美好的礼物
还有一张,口气像一对中年夫妇
男的祝福女的相濡以沫的三十年
女的祝福男的和儿子
像爱自己一样爱自己的女人和生活
哦,所有的纸片重重叠叠
诉说着人世间平淡而温馨的幸福
而我知道:
一年之后,叠在最上面一张的主人公
将忧伤的分手
十年之后,叠在最下面一张的女主人
将悲痛地失去她的丈夫
至少还有十张,纷纷扬扬
将一段段不忠或安分的生活
彼此撕咬到坟墓
啊,所有的背叛,遗忘,期待
都是一剂迷幻剂
都将在另外的地方,以另一种方式和徒劳的努力
反复上演
这些雪花般飘零、重重叠叠的小纸片
像一个个被时间压平的梦
在一张透明的钢化玻璃板下面
今天被我看见
我相信这一刻是真的
它守护着我们令人心碎的记忆
正是这些真实而琐碎的小东西
散发出人世间难以割舍的美
◎我不是天使
今天一直下着雨
我独自穿过一个街区,又一个街区
我感恩于这座南方的城市
我的上衣足够长
我的母亲
从三零年代一直活到了九零年代
风穿过了她的针眼
当我情愿出现在一本小说中时
故事如此叙述
最初的世界,也是人的世界
没有人如此温柔地对待我
这是一个注了蜜的世界
却人人背负着痛苦
每当痛苦生长的时候
你就能从花冠中看到一个颠倒的尘世
它如此野蛮地生长
我的母亲从中看见了无限的幸福
她为我缝制长长的上衣
领口由丝线捆扎
我如此轻易地就跨过了花期
仿佛我从未出生
我不知道该怎样去表达早熟的愧意
存在就是一场雨
不可意思议地下着
我为此浪费了两次从天堂到大地的机会
并错过了一棵树
一些无原则的爱
下雨的日子也是没有原则的曰子
宽恕变成雨伞
河流松开成了拳头
我感到自己空有一尺高的愤怒
我的母亲没有教会我成为每一个男人
我无法将这个世界认作父亲
我有我的敏感,尖锐,不妥协
我是人群中的少数派
我不是一个天使
郭毅的诗

郭毅,笔名郭川北、郭遇,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外散文诗学会会员、主席团委员,《四川诗歌》副主编,简阳《新诗天地》编委会主任。曾在部队服役30余年,陆军上校军衔,现居成都、资阳。1985年开始文学创作并发表作品,其小说、散文、诗歌、散文诗、评论散见《诗刊》《解放军文艺》《中国诗歌》《中国诗人》《诗选刊》等报刊。曾获苏东坡百花文艺奖等20余种国内外诗歌赛奖。作品入选30余种各类年度选本。著有诗集《行军的月亮》《灵魂献辞》《银河系》等6部,散文诗集《向上的路》《苍茫鹰姿》《一个人的清晨或午后》等4部。
◎右腿铸着钢筋的士兵
万家灯火的世界,不应该将他忽视
他右腿铸着钢筋,一瘸一拐
行动极为不便。他也想去逛逛街
看看风景,与某个心仪的姑娘谈谈爱情
或者陪朋友上豪华餐厅享受美食
或者进成衣店挑一套时髦服装
体面地在人前骄傲地抬起头……
可惜,这些与他无缘了
他只能像落日守着大半个窗户
像月亮绕进黄昏,印白黑夜的寂静
与意念中的爱人相依相偎
端起抚恤的饭碗忆起可爱的祖国
还有大量的疾苦,比他更重
我喜欢他干净的脸,扬起的微笑
那种自信,像那次爆破意外的夺取
在战友们呼天抢地中,被一个个镜头冲乱
而报端,有关他的英雄事迹
是更多层次分明的首长,轮流的关心、看望、合照
但有的已偏离了方向
在他专注的电视屏幕上落入了监牢
他一瘸一拐,一边流泪
一边骂娘,仿佛一次事故误入歧途
仿佛一场运动启开脚步,仿佛信念、誓言
和一天一个变化的嘴脸,在他的眼前
信口开河,没有确定的方位和目标
而他注定有一截钢筋支撑着
比生命硬朗,比死亡长久
◎引体向上
这个早晨,不是所有的早晨
阳光下的自然主义者,万物舒张
攥紧的拳头,是春天的枝丫
它伸开骨节,指向天空
这不醒世的血肉,只有两天
一天在白昼,一天在黑夜
白昼在战斗中,一次次打败自己
黑夜在梦里,回到故乡、故人、故事
初恋已远,陪伴的不是钟情
一直招摇的裙裾,像旗帜
在硝烟和子弹的缝隙,拱卫风景
一个会心的微笑
一回不相让的争吵,都痛在心里
张开十指,拼力在世间抓挠
白纸上的瘪壳,一枝枝落空
只剩下白发张牙舞爪
喷吐这个早晨的病灶
杠杆上,引体的影子一阵慌张
擦干昨夜停靠的露水和尘灰
这个早晨,不是所有的早晨
许多不确定的因素,不能阻止光
我已进入人生的秋天,溅红的脸
不是虫子,就是微凉,引起的高血压
连续攀升,就是想听听果子最早的擦响
◎暑假,2016年夏天
那些天,这位知名的大学理工教授
我朋友中的重要一员,不研究学问
拉着我玩牌。我们围坐桌边,抽着烟
腾云驾雾,不问时间和天气
不问输赢,一张张打出各自的牌
我们固定在一个宾馆房间
拉紧窗帘,反锁着门
饿了,吃外卖;乏了,喝几厅红牛
在定好的位置,施展智慧和运气
然后,捂着口袋萎靡散去
因为他,我颠倒了生物规律
这个学以致用的赌鬼,输赢不发脾气
完事后倒头就睡,他红光满面
让我们不得不服他的精力和修养
他在紊乱的生物钟里,总是驾着车
往来于成都和资阳之间
我担心他在成渝高速公路上
会不会发生意外,但每次他好好的
看上去根本不像熬夜的样子
只是气色很好的脸上,冒出的胡须
让他略显粗粝,不妨碍他向妻子交代一夜不归
后来有一天,我们在一起喝酒
我问他每次在外面玩,夫人有没有意见
他从厚厚的眼镜片里闪来一眼,跟我碰杯说:
“这个你不用操心。”然后又狂饮几杯
然后我们又在一起玩牌
整个夏天,我无法想象这个高级知识分子
怎样研究学问,教书育人
但他总是情有独钟,在牌桌上兴致百倍
从上桌到下桌,根本看不出他有任何闪失
就像他的人生,一路走来,水到渠成
◎在碑记
在碑记,忘记尘世是件不容易的事
佛的面孔,从石壁引申的意义
让许多人爱过、恨过、悔过
橘还是在身前身后明媚地开花
阴性地结果,一天一天抬高年华
这个走着走着脚就疼的人,嗅到橘香
已在梵语中失足,一个趔趄
又一次在记叙中扭伤自己
他歪歪扭扭,在行程
回到来来往往的幻影
那些向佛的腰身,躬得再深
身份可疑,但佛还是抿笑着
接纳善心和供果,任香火熏黄金身
从来处来,到去处去,人间暖意
就这么掩埋江山,驮远雾岚
当我再度前来,读他的碑文
阳光朗照,心中一枚静卧的彩石
与佛的抚摸提出崭新的光
照耀人世,碑文只不过简简单单
从岩畔跳下去,至少耗费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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