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樊子,1967年11月出生,安徽寿县人,现居深圳,历任《诗潮》《诗歌月刊》等诗刊编辑,著有诗集《木质状态》《怀孕的纸》等。
◎一阵风
我们都是失败的,向南的山峰死在骆驼的腹下
向北的辘轳吱吱呀呀,滚滚的尘土和一群穿着黑衣的人
一起扭过脸来,我反复歌唱的春天,
在崎岖的暮气里可以消停。
2018.6.30
◎一阵雨
好了,我说洼地光芒万丈,端午节过完了
我们还不曾看见雨水,
去年的山巅之上,没有杯盏和风流之事
五十六座的山巅之上,一直处在背阴处
只有大地的凹槽,雨水清凉,泥土露出它突突的筋骨来。
2018.6.30
◎摸马
我抚摸着一匹哭叫的马,
它是枣红色还是雪白色的,我摸不出
它一直抽泣着,隔着重重的山峦和江河
我摸着哭泣的马的眼泪,
它还在奔跑中,它的眼泪不能如水流淌。
2018.6.30
◎君子之山
古语说一双手浑如铁棒,两只眼有似铜铃
前临皓月,后映波心,乔枝郁郁
我登临君子之山,
不视落魄如瀑,不言得意如虹。
◎开篇
由悲伤结束,在晚风中一根酢浆草的扭曲显得格外笨重,
同样是笨重的沟壑,
同样是笨重的山冈,
同样是笨重的码头,
泥瓦匠将蟒蛇一样长的钢筋折断,
木匠起开蘑菇上的钉子。
如果可以敞亮,在柠檬和罂粟的土地上,
我铸铁,
呼啸的风拉动风箱,
黑色的木炭痉挛着,(如果没有闪电)
我同样可以用奔跑的马的脊背上磨亮刀子。
而我必将有所收敛,
在一切可以歌吟的山坡上,
那些根茎和叶片都有着莫名的想法,
如果我不及时学会遗忘,
犹豫的湖水开始上升,皑皑的水波会让星光被迫退缩。
2018.6.17
◎哭泣先生
女士们先生们,下面我给大家介绍一下哭泣先生:
他有一头骆驼的眼睛
(已经瞎了三个月)
对,一头骆驼的瞎眼睛
三个月前他经历过美好和宁静
经历过短暂的雨水
而当时的雨水阻碍他,打击他,愤怒他
将他和骆驼丢在无边的沼泽地带
我恰好看到哭泣先生
他被雨水淋湿
他的骆驼被雨水淋湿
我没有被雨水淋湿,我在中国
我一身阳光
偶尔会看一眼乌云和闪电
2017.9.3
◎在春天
在春天
没有一切事物能够走到尽头,于半途的劳顿中
我遇到蜗牛和燕子
我不希望雷霆劈到它们,我祝愿它们平安,它们
走在我走过的路上
我是一个好人,我会告诉它们,春天的雨水也是麻烦的
它连住我的血液,肯定会让道路变得泥泞和混乱
2016.12.27
◎是时候开始朗诵了
是时候开始朗诵了,阳光从故乡的黑夜里奔来
带来了羊圈和马,穹隆变得肃穆
毛榉树不用气力也会把枝丫伸在明亮的风里
邻边的河流都进入青春期
邻家的女孩子给我递来坚强的巧克力
我曾经用浩大的村庄给所有树木提供土壤
当无聊的苦楝树和失意的李树搂在一起说着伤痛的话
我烦死那段时光啦
2016.12.27
◎春天
春天里白云都低过山巅
春天里有过苦难的草都学会自大,它们疯长着
一匹马在春天里学会风流
一朵花在春天里学会妩媚
这些乱糟糟的树木、田野和流水,没有矜持,失去分寸
拥挤在我的窗外,各怀心事
2016.12.27
◎窗外
暖风从北方来的,从因纽特人的雪屋子上来的
我叫一个因纽特人用黑眼睛读着汉字
教会他说:“啊,暖风来了。”
啊,暖风来了
再糟糕的土地也会被绿色覆盖着。
2016.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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