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云昌的诗

胡云昌,男,重庆日报报业集团巴渝都市报社编辑,鲁迅文学院研修班学员。诗歌发表于《人民文学》、《诗刊》、《解放军文艺》、《星星》、《十月》、《北京文学》、《飞天》、《西部》、《文学报》、《诗歌月刊》、《诗潮》、《草堂》、《重庆文学》、《山东文学》等报刊。作品曾获得《人民文学》第一届“诗意济南,风雅历下”征文诗歌类一等奖、《诗刊》“春风八百里·井冈四十年”全国新诗大奖赛一等奖、中国诗歌学会主办的第二届“中国诗河 鹤壁”全国诗歌大赛一等奖、新华网主办的“风花雪月 乡愁大理”全国征文特等奖、《星星》诗刊“星星点灯”全国诗歌征文大赛特等奖、广东省文联主办的第五届“珠江情”全国征文大赛诗歌特等奖、 “云南旅游 世博情怀”征文摄影大赛文字类特等奖、首届黄亚洲行吟诗歌国际大赛金奖、首届“浪漫海岸杯·国际华文爱情诗大奖赛”一等奖、中国诗歌学会主办的苏州“渭塘珠宝杯”全球华语诗歌大赛一等奖、“留一首诗给双流”诗歌大赛一等奖、《星星》诗刊“中国·红豆绒杯”当代爱情诗大赛一等奖、《飞天》“杨花词杯”全国爱情诗大赛一等奖、《星星》诗刊“宝箴塞杯”诗歌大赛一等奖、山东省作协主办的“兵圣之光”全国诗歌散文大赛一等奖、江西省作协主办的第三届江西“林恩”杯茶言茶语诗词大赛一等奖、2017“习酒故事”征文一等奖、第一届“诗酒年华”欧菲堡酒庄杯全国诗歌散文大赛一等奖、内蒙古“马兰诗语” 全国征文大赛一等奖、“土豆花开了”文学作品有奖征文诗歌一等奖、第六届“月河月老杯”全国爱情诗大赛金奖、首届“杰博杯—魅力山城”全国诗歌大赛一等奖、“杜甫酒”首届杜甫国际诗歌大赛一等奖、“廉砖颂”首届全国廉政诗歌创作大赛一等奖、成都杜甫国际诗歌奖第五周周冠军等各类诗歌征文奖项200多个,获重庆市涪陵区委区政府文艺奖第19届乌江文艺奖文学类一等奖,作品入选多个选本。
◎旗袍
1
春色一上身,弱柳就扶风
束腰的女子,身着旗袍
款款而来,仿佛刚从春天里抽条而出
一身窈窕的美学,绝世而倾城
隐匿在宽袍大袖里,深居简出的身体
被一袭华美的布料,裁剪出来
被纤细的线条,雕刻得山水起伏
完美的形体,勾勒出一个女人的春天
那些被遮蔽的沟壑,已显山露水
起伏成惊心动魄的曲线,让那些平坦的光阴
瞬间沦陷。旗袍让一个女人,多了一截春天
2
岁月退后。给所有的身段
提供一件旗袍,为所有的腰身
指认一段曲线。世上淑女无数
只有选择一身旗袍,去窈窕
去婀娜,去凹凸毕现
高跟鞋以上,都是一出华丽的登场
春风缠身,杨柳收腰
美人倚秋千,盈盈一握的细腰系住了春天
笑靥荡漾春意起,旗袍裙摆裁风光
兰花指一撩,香罗小扇半遮面
就有柳絮飘,桃花一新再新
轻舒玉臂,浅露半截暗香
春如梦,花事动
最是旗袍开叉处,世间万景,杳然空
眉似柳,秀发如云
双鬓贴花红,发髻悬风中
凤眼眨开一弯月,朱唇轻启飞新雪
旗袍腰身处,收飘絮、拢落红
娉娉婷婷,碎步细香,弄花影
酒窝浅浅,薄酒一盏,春色躁动
人间已是香汗淋漓。暗香可饮
一醉,春尽头
斜襟开口,铺陈“最美人间四月天”
仅仅一小块白皙的隐喻里,就有万只莺啼
鱼贯而出。不管有没有春风
我左眼里的江南岸,又绿了
右眼里只有缤纷,不见零落
多么美妙啊,旗袍外的风景
都停止了生长
而那风流的书生,笔尖一怔
墨无声,将一袭旗袍的倩影
往骨子里写。先刻骨,再铭心
3
一身旗袍,将一个女子
推到了花开的位置,以绽放春天为己任
她将百花穿在身上,褪尽深冬的苦寒
人面桃花,呼之欲出
春光在她身上,该深的深,该浅的浅
绝不多一寸,绝不少一分
还有一对月亮,不大不小
养在她的身上,为月圆时养膘
顺便也种一片绯红的云朵,在脸颊上
旗袍裹住的是一首饱满的诗歌
有赋比兴,有风雅颂
有起承转合,有渐入佳境
有平铺直叙,有高潮迭起
既胸佩朝阳,又签收落日
一件旗袍,能让一个女人
在青春穷途末路的年纪,柳暗花明
4
一个女人的身上,山水锦绣
通过一件旗袍的精心设置,在身体上谋篇布局
去蔽。显美
既裁风韵,又剪浮生
一件旗袍,能让一个女人
山高水长,张力十足
再动人心魄的美,在她的身上
也会曲曲折折几个章回
熊游坤的诗

熊游坤,生于重庆垫江,警察诗人、剧作家,四川公安作家协会副主席,四川省诗歌学会秘书长。著有11集电视连续剧《永远的女人》,该剧由中央电视台出品,全国20余家电视台播出。作品散见于《人民文学》《诗刊》《星星》《绿风》《扬子江》《诗潮》《诗林》《诗歌月刊》《诗选刊》《飞天》《芒种》等国内外刊物。
◎孤独的船
清晨,是一支孤独的船
总是沉睡在静静的旷野
阳光扣舷而歌,如浪花飞溅
手中的鸟鸣
正流向一片沧桑的草色
黄昏,是一片寂静的流水
半扇月光,把遗世的纸张铺进船舱
守着一片涛声
如水鸟守候半世飞翔
夜晚,渔火浮起的码头
像一只孤雁
从朦胧的山峰中穿过
在一片桨声里
渔夫梦失了江山
◎纤夫
不信,你看,凡是顺势流走的,通常要转个大湾
再向前,不过百里,礁石滩,村野蹲守孤客
都有哪些搁浅,又有那些,不复相见
乘船不过挪移,从这里到那里
源头何在?沿江两岸,钓翁抱河度日
像那些一致向下的纤夫
人生如弓弦,而靶心,总在山那边
过峡谷,旷野收容两岸
祖先们累了,在高处俯瞰:前赴后继的
远处、近处的,卵石似乎命运
在河底,也在坟茔
茅草如此谦卑,夕阳用心点燃
这人间的又一天,光阴在黑夜成为灰烬
而我继续向下,滔滔江水
满载星斗,颠簸着,与鱼群和滩途纠缠
仿佛一个人和他内心的桅杆
宛若风中的呼啸,浪花拍打天空下的万里河山
◎纸灯笼
纸糊的那些灯笼
被人们挂于屋外镇邪
灯笼上站着威风八面的将军
也跑着猪马牛羊
关公手持青龙月刀
过五关斩六将
张飞挥舞丈八蛇矛
鞭打督邮喝退千军万马
却刺不破
纸匠老人手中的薄纸
我们也是纸糊的
风一吹,东摇西晃
雨一淋,百孔千疮
而风雨中能活下来的人
便可站在屋外当门神
也能将别人糊在灯笼上
去吆喝那些乱跑的牲畜
◎蜀国之春
春天,像一只初生的猴子
犹犹豫豫
从冬天的坯胎跳出来
吊在门楣上
羞涩地眺望远方
门槛边,外婆
在缝补年复一年的旧时光
田埂上的猪鼻孔
山头上的杏林
经不住阳光的缠绕
慌乱的将嫣红涂抹在脸上
春天,是游离栅栏的马驹
父亲的一句叮嘱
盖过牧人的一声响鞭
掸掉一冬的尘土
将春光披上,在胸前开出花朵
让家乡那一道黄土山梁,散发出芬芳
母亲,向村口远望
远游的儿子,与田间的麦苗
一起生长,与山岭上的梨花
一起开放
◎轻如烟灰
一支烟,很轻,轻如尘埃
点烟的火柴,是一根血管
擦亮宣泄的通道,找寻出口
雾一般的烟圈,缭绕在指尖
揣摩尘世的温度
又冷冷飘散
行走的人,模仿一支烟
明明灭灭地放光
越低调,越久长
而生命,轻如烟灰
在时光之河,纷纷弹落
◎落叶
空中,多了些纷飞的鱼
池塘边的柳树,如网的枝头
被风
越吹越瘦
夜幕下,你无助离开枝头
是一种呐喊
引满山红叶,随你惆怅
你用一抹嫩绿,为一株老槐
抒写过往时光
留给世界,一个无法言说的真理
却给我少年的旷野
种下一片鱼骨的荒凉
你的飘零,仿佛是候鸟的赠言
在一场大雪中牧放
◎祭警魂
乌云又一次聚拢
等候多时的雨滴占领天空
反复擦拭那条通往烈士陵园的小路
陵园里锁着英烈的遗像
关着一园凌云壮志
他们有序的躺在一片墓地里
有我的兄长,还有我从未见过面的战友
昨日乌鸦又喊走一个倒在凶刃下的警魂
陵园又添新冢
灌木,野草在节节拔高
可春光,怎么也爬不上去
易致国的诗

易致国,重庆垫江人,文学爱好者。
◎涞滩河,我要为您唱首歌
爱慕着你,我的涞滩河。
你在新区有长长的碧绿,绕着新区的柔波,
那沟壑下填满的希望,是12.44公里的长度,
湿地公园是红、黄、白、绿、橙五色的画布。
一幅云卷云舒的水墨画,
那是整个秋天最美的场景。
你就在新区聚龙大道的核心地带,
我为你日夜欢腾,我为你夜夜笙歌。
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涞滩河。
在新区的战略里,是少政的大手一挥,
新区的规划有了脉搏,那些点睛之笔,
把涞滩河一线涂满了动人的色彩,
把月亮书屋的月色更加涂抹。
此刻,就搬一张小小的竹椅子吧,
看着天上的嫦娥,细品大师傅的月饼,
听一曲天上才有的旋律,轻嗅那淡茶。
涞滩河,我要为你唱首歌。
唱那规划者的运筹帷幄,
唱那建设者的昼夜艰辛,
唱那设计师的匠心独运,
唱那海怡天的大气磅礴。
我要为涞滩河唱首歌,
唱涞滩河两岸的山水秀丽,
唱涞滩河两岸的生活如歌。
唱新区的城市建设,
唱涞滩河这群建设人坚韧的性格。
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
看,月亮书屋的上面,
谁家的仙子,醉卧花篮处,
绿叶舒缓,长长的双翼伸出来,
那隐形的翅膀。
当月色洒满了涞滩河,
当月色洒满了涞滩河的月亮书屋,
当月色从文化艺术中心的网红打卡处穿过,
一杯红酒、一杯薄茶、一轮圆月,
向天而歌。我们把歌喉拉得很长,
也拉成你们喜欢的模样,唱响生命的歌。
我为涞滩河唱首歌,唱那日出而作,
唱那日落而息。在每一个月色升起的时候,
游泳池泛着银色的水波,
嫦娥从月桂树上丢下来的裙带,
任由我们醉酒,在涞滩河边击节而歌。
涞滩河,两线三片一城的核心地段,
月色陪伴你一生的醉美花朵。
◎哈拉布拉之夜
1
夜色很浓。在树叶的律动里,
生命入梦,五色斑斓。
每一个鼾声均匀,身体弯曲,
向上的灵魂重叠,与远方的亲人们
拥抱在一起。
女儿轻声细语,爸爸,你去了多久回来?
2
在重庆的江北机场。
脚下的土地那样熟悉,两路那边的雾还没有起来,
飞机已经把我包裹,
白云妆点着梦,西行如同取经般神圣。
一边是西,一边是家,
方位和内涵很深。
3
在哈拉布拉之夜,我想起了南疆,
所谓的江南,那首江南的小曲便响彻云霄。
坐在村口的树林里,那一排排行道树,
是我们的铁骑,在夜里守卫。
树叶被月亮浸泡着,
那些梵谷里的焚香一缕一缕,
在凭吊树叶下的我。
4.
离愁是丝绸之路上的料酒,
把重庆的江水都染成红色,
折一支桂花,把花一瓣瓣揉碎,
桂花酒在河流里蒸馏出来。
我把号角藏起来,
轻轻解开心肝,我把自己交给哈拉布拉,
让夜色包围着我们的梦。
在梦里,那些千年的故事都已经不见,
一排一排的浪花正击打着暗礁。
5
等哈拉布拉进入深夜,
我才想起来,那些无法言及的故事,
都在点燃的风雨里。
◎樱桃树下
一颗又一颗,那些滑溜溜的樱桃,
就这样入我之口,
来不及轻咬,就是香甜可口。
你安静下来,斜依在树旁,
春天的痕迹还在脸上,
那时樱桃花洒满你的全身,
树隙的金光闪闪。
我们共吟那首诗经,让青鸟在天空盘旋,
向左,向右,幸福的声音如同怀春的少年。
在春天,我们从不许愿,
任性的长江水缠绕着嘉陵江,
回味着水岸花开。
樱桃树下,你微醉的眸子,
就是我清晨的水珠,
嫩绿丛晒干的故事。
◎涞滩河之夜
九曲十八弯的感觉顿时就有了,
顺着台阶,灵魂摆渡在一册册书里。
所有关于月亮的传说,
都藏在脚步的每一个触碰间,
一轮明月洒满了梦想。
绕着新区蜿蜒,沉淀的历史惊醒了
一代人的豪情。
是谁?在荒地上修建了这些建筑;
是谁?在这些建筑上挂满了月亮。
有一个个明媚交织的女子,
她们在泳池里宽衣解带,
把一片月光划破在水一方。
下面沟壑里的水电站静悄悄,
在月色朦胧里,
守望这些古老的歌谣。
稍后时刻,月桂树上闹腾起来,
这些沐浴过的女子,
穿上了盛装。
一个、二个......七个,
她们是落入凡间的精灵,
在灵与肉交融的一刻,
她们醉卧在涞滩河缥缈的柔波中。
一个个的嫦娥从月亮里飘起来,
她们绕着月亮书屋徘徊,
她们翻开那一本本书,
念着西塞罗的话:
没有书籍的屋子,
就像没有灵魂的躯体。
霓裳翻飞、香味扑鼻,
满屋的桂花香气处,
旋转着一枚枚轻柔。
月亮从月亮书屋爬上来,
宛如她走出月亮宫,
一片炼乳般的朦胧弥漫开来。
从竹林深处走来的行人,
爽朗的夜空中最亮的星,
消失了多年的梵音,
顷刻之间,香车,宝马,
亦是天堂般的桃花源。
此刻,该打开月光宝盒,
放一曲月光曲。
只有仙境奇缘才有的景致,
就在这条河流边,
七个仙女,柔情蜜意:
涞滩河,涞滩河,
我愿夜夜笙歌,
我愿长相厮守。
月亮挂在书屋上空,
那炼乳般的乳白色,
盘旋在梦里。
梁欢的诗

梁欢,重庆垫江人。重庆市作家协会会员,垫江县作家协会副主席,西沤画院执行院长,垫江县诗词楹联学会会长,《垫江诗词》《巴渝新风》主编。
◎菊花和我的诗长得一样
菊花,你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士
仰望星空,遗世独立
我不知道你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但却看见你始终高昂头
向着太阳的地方,灿然一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菊花和我的诗长得一样
我的诗分三部分,菊花也分成了三层
每一层花瓣都是一句诗行
或长或短,或浓或艳
都沾着花香
有的诗句含蓄,裹着露水
有的诗句却落落大方,让蝶蜂大胆恋爱
爱情和唇印写满诗行
你,开在了荣庐的水池边
一个倒影会映出了我的诗
我的诗也会宛若伊人
开在水中央
◎秋分过后
每年秋分过后,我都会
从湖江坡上的一个坟头里
刨出了我的记忆,十一年了
每一次都小心翼翼,绝对不让
泪水、泥土把记忆烂掉
我看见,记忆依然有血色,有哀伤,有泪痕
没有泛黄,只是同巴茂草一起长高了
◎我·文字
梦中,我成了一堆文字
头变成了点,脊梁变成了竖
五官,躯干,肌肤,血液,
各个细胞,变成了活蹦乱跳的笔划
有时横平竖直,结体清秀,
有时龙飞凤舞
我贪婪地舔食着墨汁
细嚼慢咽,这样我会长得精神饱满
不管摆出什么姿势
篆隶楷行草,五体
从头到脚,我都美得
风度翩翩,十分耀眼
点线飘逸,笔画隽秀
而且入木三分,骨头里也依然遒劲
的确,美不胜收
《兰亭序》《祭侄稿》哪一个
没有我的容貌、细胞
一撇还是一捺
都暗藏我的基因,金石的倜傥
汉唐的风流
我的这个梦,梦了很久,
而且梦很艳丽、很热烈、很悠长
梦中泛着墨香
也会结出忧伤、快乐、疯狂
甚至姹紫嫣红的词语
一句好的诗句
◎我想变成一条鱼
我想变成一条鱼
一条可以翻腾起浪花的鱼
可以游在倒映蓝天的水里
让白云做船,太阳做帆
可以游在桃花树下,或是月上柳梢头的
溪水中,穿梭在黄昏后的情侣耳畔
偷听他们的私语情话
还可以随着苏轼的大江一同向东游去
看东临碣石的曹孟德,看汨罗江底的屈原
顺便偷偷地打望一下
在水一方的伊人
也可以一路向北,游到北溟
去看庄子,去访鲲,去寻鹏
然后在那里尽情地吐泡泡
可大可小、不拘平仄,一直逍遥下去
◎祖父的墓碑
祖父的墓碑,是一块白色大理石
白得如照片上祖父年青时常穿的那件白长衫
干干净净、整整洁洁
中间刻着祖父的名讳,还有
生年卒日,每一行文字都写得端正笔直
和白色的大理石一样笔直,和照片上年轻时的祖父
一样挺拔
不过,我却用毛笔小心翼翼把祖父的名讳
填得朱红发亮,就像小时候
他教我描红写人字时一样,把一撇一捺
都写得伸伸展展、有棱有角
有骨有力
冷富春的诗

冷富春,重庆垫江人,现居深圳。重庆市新诗学会会员,垫江县作协会员,有作品发表和入选报刊杂志。
◎同一个星空
曾以为,故乡的星空
不可替代,就像梦里喊疼我乳名的人
还有那些死而复活的,纸上的景
总是企图形成一层膜,欲保护隐疾
从井口看天,看不到旭日和残阳
最美的风景,永远隔着个井沿
我突然有些明悟了
同一个星空,什么都不是私有的
无论战争与和平,星空在上
众生都能借光。包括恶人、罪人
也包括,畜牲
◎父亲的慢
我要慢慢地找节奏,说一个倔强老人的
慢。慢到
潮水退回潮汐之前
慢到,时间从容迈过他的双腿
斜阳慢悠悠地穿过树林枝叶罅隙,光斑
安静地停在他的鞋面上
慢到,他从手触碰到酒杯
到把酒杯口沿递到嘴唇,再缓缓地
倾斜,把大半生的冷暖送入口腔
再用舌头打转,最后慢慢吞下。这段时间
慢到,足够看清楚,他的肩膀
下沉一分的过程。一个孩子的童年
在靠近。又远去
慢到他左手的烟卷燃到半截时
猛地一喝:炮将军
棋子入阵。烟灰散落在茶几上
这是一局美好的,闷杀!
此刻,我回过神来
想起这个倔强的老人,是我的父亲
◎莲叶上的波光点点
赏荷时,我感受到了异象
莲叶上的波光点点
颤颤巍巍的。在不停地滚动
像荡秋千,轨迹却很诡异
危险,在边沿疯长
一只蜻蜓突兀地闯入。水珠
控制不住了,加速
往低处翻滚。瞬间
到荷叶边沿
蜻蜓蓦地起飞。水珠
又开始,提速
往中间,翻滚
来回几次后,像蜻蜓没有来过
突然心生悲戚。若蜻蜓的力
再大一分,或者再停一秒
那滴水珠,是不是就解脱了
或者,它就融入了集体
或者,它就获得了新生
◎写不出诗了是不是一种幸福
这段时间,脑壳像木头
词语一次次卡膛
胸腔里的小精灵,尚在发育阶段
便已折翼,到达不了春天
春天本是诗意盎然的季节
而我看不到万物的隐喻
我突然就傻了,顶多能看到枝头挂花朵
花朵里,有毛茸茸的小青果
看到你在笑,心里就一阵颤栗
我在想是不是神要我沉默
要我,放下。放下尘世的虚
握一把阳光的实。如此
身子温暖,鸟鸣和谐
我的孩子们,像溪流中的鱼儿
写不出诗了,便也罢
便也罢
◎与蝶邂逅
在景田北路人行道
与一只素昧平生的蝶相逢狭路间
蝶不恋花,因何恋小径?
小径上有熟悉的味道?
我轻轻地蹲了下来,为它拍片
用中医方法,检查它的身体
它依然一动不动,两根棒状触角
像竖起来的耳朵,在倾听
我没有诊断出它哪里有伤
它姿态从容,如路边的草木
静静地倾听世间的甘甜与疾苦
或者,它根本不想倾听
不想倾听一座包容之城的杂音
来了,就是深圳蝶
与阳光,雨露,花粉,鸟鸣
融为一体,与山水共一色
零乱的脚步声打碎了沉寂
它的两对翅膀一合一开,悠然孤飞
我也仿佛飞起来了
民治,莲花二村,上梅林,景田北
这些赐我福祉的地方
像蝶飞行轨迹的几个支点
这些支点,让候鸟
把窠巢,当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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