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志新的诗

袁志新,网名老云,重庆酉阳人,爱好美食和诗歌。
◎乡下人
我是个误入小城的乡下人
常常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一不小心就悬了空
老爹和老妈
在我新购的楼房里住了一夜
又急于回到乡下
不知何时
我在小城听到公鸡打鸣
像我一样找不准更点
准是哪位被儿女强制带来的
乡下老人
强制带来了乡愁
公鸡一报晓
月儿就会回家
梦里又回到黑白分明的乡下
◎病人
得预约
精心谋划行程
近似于一次求仙问道的远足
各路汽车按时到达
一群形色可疑之人,来自八方
比潮水急切
起早。空腹。取号。候诊
待到广播里喊出自己的名字
仿佛中了头彩
专家面容和白大褂一样苍白
从头到尾
没透露一点阳光
◎湿疹书
江湖流传
初步诊断为恶习所致
事故,圆滑,与虎谋皮
喜好人间重口味
遵循佛家因果
须吃尽苦头
那么干旱,地裂,暴风雪
全都放马过来
为了粉饰太平
我决定痛改前非
就像无数次
忍痛割下心头肉
◎山间云雾
行走山间,一直走
就会穿行,重重云雾
一时间,能见度低到寸步
万物飘渺,缤纷隐退
导航也找不着北
此时,不得急于冲过去,不能停
得减速,慢行,独善其身
打开心头红色的警示
与障碍和深渊,保持距离
朝着前方继续走
车轮行进一圈,云雾就撤退一步
车身跋高,曙光降临
云雾散尽时,高度就达到了
阳光照彻,群山来朝
◎芭茅语
白色的芭茅花,无疑是
行将老去的季节,最耀眼的景色
山野里,无论朝向哪个方向
都能听到,她们呵护大地的轻语
老家的芭茅花,因小时的我们
肆意抢割,而今最为孱弱
可她们说出的白,和天下的
母亲,是一样的
郑若君的诗

郑若君,重庆酉阳人,爱好诗歌,偶有发表。
◎鸳鸯锅
半面红妆
半面素裹
演绎,爱情的契合
激情在分界穿梭
爱,急切地寻找容身的场所
渴望,打散汤面上虚无的浮沫
像太极图里首尾相接的比目鱼
睁大眼睛,游弋
以最完美的姿态
◎上帝的火锅
云之上,俯首万象
一锅生活在沸腾
一粒粒微不足道的花椒
倾尽全力翻滚,尖叫
上帝信手端来一锅猪骨高汤
引燃命运之火,微笑着将它们煎熬
熬,骨头里的麻
熬,火锅里的魂
只消一只漏勺,冷却欲望
空壳,残渣,逃离人间烟火
◎冷串串
串儿,是冷的。辣椒酱也是
鹌鹑蛋豆腐干鱿鱼丝,还有脆生生的洋芋片
老板,都给我拣上两串
我要用我的胃,给它做一锅
麻辣烫
熨帖我冰冷的心
温暖尘世的冷漠
◎我想和你一起烫火锅
趁时光还在漫步
趁月亮还未起身
趁你还牵着我的手
亲爱的,敢不敢和我一起,烫个火锅
朝天椒一品红海辣子,发过的花椒生生穿越到你的骨子里
香料,醪糟。四斤红油勉强霸道
不能陪我酣畅淋漓辣一回
怎能品尝天长地久的滋味
挟片毛肚
沸腾的汤汁下筷尖酥麻轻触
江湖规矩,七上,八下,毛肚微卷
暗合你爽脆的心跳
◎火锅诗话
一卷嫦娥奔过的天
一席伏羲走过的地
一座陶公躺过的茅屋
一炉三国沸腾的火锅
扯两瓣白云,包进东北的饺子
赶一头西藏的牦牛,挟两只山西的羊
鲜活的河虾海蟹,火锅汤里继续高声吟唱
天南的伙伴,地北的挚友
荤的素的,甜的辣的,酥脆的绵软的
在火锅氤氲的热气里
终于和谐
倪月友的诗

倪月友,70后,现居重庆酉阳,有诗歌和小说发表于各级报刊。
◎你游过重叠交错的黑暗
阳光宽广
月光和烛光也辽阔
清风荡漾着饱满的甜蜜
流水和细雨一样甘甜
多么惊险而孤寂的深夜啊
你闪着光亮的影子
游过重叠交错的黑暗
散发出一阵阵细碎的花香
◎吹不弯的喜欢
青春搁浅在遥远的故乡
两只蚂蚁抬着蝴蝶的翅膀
穿过魏晋和唐宋
在传说里翩翩起舞
迟暮者祭奠岁月的泪水
滑过一万六千多个苦涩日子
沿着光明壁立起来
那么多的累赘和伤感的荒唐
在旋风里颠簸摇晃
生生不息的风啊
怎么能吹弯带着光明的喜欢
◎祈祷
鸟声清洗了早晨
一只乌鸦定时安送黄昏
从一场邂逅开始
我每天都让耳朵沐浴
收藏你的声音
我要让整个世界安静于心灵
再用一场动魄的朝圣
为你祈祷
◎打败自己
马林鱼没有打败桑提亚哥
在狂躁的风暴面前
没有谁是他的对手
马诺林期待的明日太阳
总要升起来
就像大海是水手的宿命圣地
我在你的笑脸后面
用一次遇见打败了自己
◎谁行走在你心里
白云行走在湖水的心里
五月行走在草莓和樱桃的心里
从阳光溪谷出来
天空下了七十二场大雨
九溪汇源喧嚣成了黄河壶口
我这些长长短短的脚步
倒映在了谁的眼里
面向人间 子规啼血
谁行走在了你恬静的心里
杨正顺的诗

杨正顺,苗族,重庆酉阳县可大乡人,酉阳县作协会员,爱文字,爱生活,秉承“爱才是生活的最高境界”,不矫情重真情,偶有小诗刊发各类媒体。
◎荔枝峡
我们在雨声里行船
荔枝峡在青山绿水里行走
我们边走边读
读不尽这百里画廊的一小轴水墨
我们边走边唱
唱不过这绝壁连绵的一声猿啼鹭鸣
我们边走边看
看不够这奇险峻壮的悠悠江山
无论我们怎么读怎么唱怎么看
荔枝峡起荡跌伏
行走依旧
◎雾
你骑在山岭的样子
缥缈不定
抓不住你的形
可我想跟着你一起走神
◎鸳鸯
我想在江面上空飞翔
可我没有翅膀更不是飞行器
我想在绿波里片刻停留
可我不是双宿双飞的鸳鸯
如果我是只鸳
你可是我的那只鸯
戒了人间烟火
陪着你一起在江水里嬉戏谋生
◎石林
走进万木
走进石林
陪石头说说话
陪石头躲迷藏
在阵如八卦的石林中
寻找迷乱的自我
几束阳光从密密麻麻的
绿藤中间穿插过来
石头们大块大块地生长着
似惊魂的悬崖欲坠相连
如万箭穿心直指苍穹
有些深浅起伏的沟壑
接近一个人的心情
胆小的你得驻脚躲开
让猎奇的人贴紧她的胸怀
◎永和寺
晨钟暮鼓不再响起
院坝站满了低矮的草木
昔日的和尚田在浮萍中休憩
抬望眼
江水依依
佛山隐隐
寺门的那对石狮端坐肃穆
倾听梧桐细雨和鸦声
弥勒佛堂中笑看万木江山
挺着大肚普渡芸芸众生
几盆兰花竞相绽放于殿内
山泉水在水渠里清亮照人
那些雕梁画栋字迹斑驳
在今人的惋惜中抹不去
历史的泪痕
青瓦木柱石墩四合院
伸入蓝天的檐角挨着些些云朵
◎万木人
当江水与篝火热恋的时候
当渝黔人民欢聚万木的时候
歌声与烟花齐飞
当人们手牵着手
踩着毕兹卡的节奏时
仲景师傅独创的土家摇滚
在万木广场嘹亮如春
在黑夜里的那些观众灿烂如花
“今晚我们都是万木人,
明天是,
将来也可能是!”
直到晚会结束
仲景师傅的话跟随篝火
久久不能熄灭
彭敏的诗

彭敏,重庆酉阳人,1990年出生。2015年东北师范大学的汉语言文学专业毕业,现为酉阳一中教师,酉阳县作协会员。
◎我终将走上命定的道路
我终将走上命定的道路
提笔修建一幢又一幢的大厦
向你泄露一个又一个的隐秘
鲜花遍地和荆棘丛生
都不过是这前途上的炼金石
我终将走上命定的道路
在每一个风霜雨雪的起兴
歌咏晨钟暮鼓的瞬间
在每一次倾吐辗转的心事
诉说着一腔孤勇的笔尖
安放我的游魂
我终将走上命定的道路
那时候,我要感谢生命中来来往往的过客
还有我一次又一次融入不了的人群
以及窗外的满天繁星
◎那爱情,转瞬即逝
你看这一天
时而阳光普照又时而乌云密布
那轻蹙眉间、引发无尽哀叹的
是那团扇的炎凉
和回文织锦的精绝
那爱情,转瞬即逝
天真浪漫的、善良幼稚如你
也不要被写书的人
捕捉温情的时刻所欺骗
把那爱情幻想成童话
那爱情,它转瞬即逝
你以为遇见那个人一切都会不同
你以为总会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却终于明白不过是一场虚幻
那爱情,转瞬即逝
你终走入无奈的现实
学会独自面对风雨和阳光
那爱情,转瞬即逝后
你就到这繁华的城市
和那明媚的山水之间去吧
袁宏的诗

袁宏,中国少数民族作家学会会员,重庆市作家协会会员,鲁迅文学院第31期少数民族文学创作高级研修班(诗歌班)学员,当代诗人。
◎鹤影
两只鹤从天而降
收拢翅膀
站在湖面,喙顶着喙
目视对方
缓缓向前移动
肩膀靠了过去
伸出长长的颈
交叉,红色的喙
插进对方的羽毛
湖水澄明
倒映着明亮的鹤影
风吹过湖面
两只鹤抱成了一团火焰
抵御突袭而来的寒潮
2019-9-11
◎稻草人
稻草的一生是卑微的
可以化作尘泥
可以喂养马匹
也可以制作稻草人一一
守护在田野
给它戴上母亲的帽子
穿上母亲的衣服
给它一根竹竿
追赶玩皮的麻雀
草赋予了人的灵魂
就拥有了人的生命
仿佛母亲回到人间
活在金色的田野上
2019-9-18
◎哑巴
面对着近处的花朵、流水
和远处的云彩
他想说话
可嘴巴一张
露出一个黑森森的洞
舌头锁着链子
腹腔起起伏伏
仿佛有风在窜来窜去
2019-5-30
◎芨芨草
羊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
为了这一刻,我坐拥滩涂
等待了一万年
狂风、暴雪、洪水
百般摧残
从未改变初心
我想把命,交到你的手中
2019-5-26
◎跳楼者
他站在高处看世界
感到世界很小很小
容不下一颗悲伤绝望的心
天空没有星子
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铁锅
足以让人慌乱、窒息
大地绷紧琴弦
奏响了哀歌
一只鹰散开翅膀,从高空跌落
人群惊呀,恐惧
仿佛灾难降临人间
2019-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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