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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金眼里“目中无人”的三大诗人

2021-06-16 09:17 来源:南方艺术 作者:米特君 阅读

来源:Meet 域外典藏

哈金眼里“目中无人”的三大诗人

主持旁白

宇秀

宇秀

宇秀(Yu Xiu),祖籍苏州,现居温哥华。文学、电影双学历。《南方周末》、《高度》&《她乡》周刊(加拿大)专栏作者。做过大学教师、电视记者、编导、独立制片人、报刊编辑、文化活动策划人/主持人、自由撰稿人、餐饮业主等。2017年应邀在哈佛大学燕京图书馆做女性和文学主题演讲,演讲文流行于网络。著有散文集《一个上海女人的下午茶》、《一个上海女人的温哥华》,诗集《我不能握住风》、《忙红忙绿》等。曾获“中国电视奖”、第13届叶红全球女性诗奖、第40届中国时报文学奖新诗首奖,“2018年十佳诗集”奖、“2018年十佳华语诗集”奖、“2019年度十佳华语诗人”称号等。

起初,我想当然地认为,以小说、尤其是长篇小说在英文主流文坛安身立命、且名闻遐迩的作家哈金,自然是会推荐小说家的。然而,非我预期,他说正再做一个长篇不得分心,而他课堂教授的小说又都未有翻译。除开这些事务性的缘由,其实他曾多次谈及“偶像”契柯夫对自己创作的影响,至于一些目前被奉为大师的美国作家,哈金有自己的看法,认为他们其实都是深受俄、苏文学影响的,像近年中国作家特别追捧的雷蒙德·卡佛就是契柯夫的“徒弟”。而自己作为一个外来者,要找到文学上的师父,就要找到这些作家们的师父。哈金说的正是寻找文学血脉源头问题和经典传承的关系。稍后,他发来一篇类似创作谈的短文,开篇就推荐给读者,或者更准确点说,是推荐给文学写作者们的三位具有共同”读者意识”的诗人:俄裔美国诗人约瑟夫·布罗斯基、美国本土诗人罗伯特·科利里和约翰·贝里曼。

我读后,立刻会意了这三位诗人的创作原则对于哈金努力于创作“伟大小说”的启示与鼓舞。在我有限的阅读和聆听中,发觉哈金在谈创作时,总是能够具体感性,又切入本质和源头。我告诉他,这篇文字配合文中所提到的三大诗人的代表作品,就是一个极好的“经典推荐”。他说很高兴我喜欢他这篇文字,并慷慨地发来收录了此文的《湖台夜话》全书电子文档。读完第一部分“重建家园”,我领悟到哈金的所有文学写作便是他在异国他乡、在一个异质文化的土地上“重建家园”的一个漫长艰辛的过程。而如此一个字一个字码出来的“重建”工程,如果内心没有自己坚定的“理想读者”,只是机会主义地找寻市场读者的话,是很难就既定的宏大目标持之以恒的。而他对“理想读者”的坚守,正是从三位大诗人共同的创作原则中汲取的灵感与经验。哈金指出他们都是在写作时“目中无人”的诗人,也就是他们并不考虑现实的市场的读者,而是听从他们内心读者的召唤,这个内心读者可能是诗人的亲人、情人,也可能就是另一个自己。正如贝里曼说自己的写诗动机,乃是“一个灵魂对另一个灵魂的诉说”。

哈金指出的三大诗人在读者意识方面的共同性,拨开了一层读诗的迷雾。

一般读者读诗的难度之一,也在于他们不知道谁是诗人在诗中的倾诉对象。哈金告诉我们一个读诗的秘籍:那就是不要把自己直接就放在诗人的倾诉对象的位置上,因为这些诗人根本就没考虑我们这些读者,我们只能学会假设自己是诗人倾诉的对象“你”,然后“偷听”诗人对“你”说话,从而获得诗人与“你”沟通的秘密。我很庆幸没有把栏目“推荐者语”设为“推荐理由”,使推荐者免于拘泥于具体文本的评释。而对于诗歌文本的具体解读,不仅是一件困难的事,也往往容易误入歧途,诗像音乐,让人感受,而不是给人说明。哈金自己是诗人,深谙此道。他英文出版的第一本书就是诗集。他的长篇《自由生活》里的男主就是在艰难维持生计中还不肯放弃成为诗人梦想的人,小说结尾用了二十多首诗,“表达一种形而上的精神超脱”(哈金语)。

哈金的这篇“推荐语”,揭示了三位诗人共同的“读者意识”成为他们创作的秘径,同时也让我们窥见到,他和那些“目中无人”的诗人一样,不为市场考量的特定读者写作,这也是一个纯粹写作者应有的姿态,“这种没有特定读者的心态才使作品变得纯粹”,作品才有可能具有经典意义,拥有终极的理想读者。伟大的小说,一定蕴含恒久的诗意,诗意令人回味咀嚼,自然不是快餐式的东西。难怪在他三个身份中,他把诗人的身份放在第一位,然后是小说家、教师。我想,经典文学的作者都是那种有勇气和毅力沉下心来、让理想读者找到自己的人,如同布罗斯基的“黑马”寻找骑手。

饶舌两句,本期的音乐特别选择了美国极简主义音乐代表人物菲利普·格拉斯的《蜕变2》,似乎与科利里、贝里曼的诗歌有一种暗合,他们都是美国当代诗坛转型期的重要诗人,他们的作品也呈现出从传统到现代和后现代的蜕变。

经典荐读

约瑟夫·布罗斯基

约瑟夫·布罗斯基(Joseph Brodsky, 1940-1996),俄裔美国诗人、散文家。生于苏联列宁格勒(现圣彼得堡)一个犹太家庭。十五岁辍学,开始创作诗歌并发表于苏联地下刊物。因“社会寄生虫”罪获刑五年,并被流放至西伯利亚。1972年被苏联政府当局强制遣送离境,随后前往美国定居,先在密歇根大学任驻校诗人,继而在其他大学任访问教授。1987年,由于作品“超越时空限制,无论在文学上及敏感问题方面,都充分显示出他广阔的思想和浓郁的诗意”,布罗茨基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这年他47岁,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此外,还曾获得美国国家书评奖、“美国桂冠诗人”等。其代表作品有诗集《诗选》、《词类》、《致乌拉尼亚》,散文集《小于一》、《论悲伤与理智》等。1996年1月28日,布罗茨基在纽约因心脏病突发于睡梦中离世,享年55岁。

黑 马

约瑟夫·布罗斯基

黑色的穹窿也比它四脚明亮,
它无法与黑暗融为一体。

在那个夜晚,我们坐在篝火旁边,
一匹黑色的马儿映入眼底。

我不记得比它更黑的物体。
它的四脚黑如乌煤,
它黑得如同夜晚,如同空虚。
周身黑咕隆咚,从鬃到尾。

但它那没有鞍子的脊背上
却是另外一种黑暗。
它纹丝不动的伫立,仿佛正在沉睡。
它蹄子上的黑暗令人心惊胆战。

它浑身漆黑,感觉不到身影。
如此漆黑,黑到了极点。
如此漆黑,就像子夜的黑暗。
如此漆黑,如同它前方的树木。
如同肋骨间的凹陷的胸脯。
恰似地窖深处的粮仓。

我想:我们的体内是漆黑一团。

可它仍在我们眼前发黑!
钟表上还只是子夜时分。
它的腹股沟中笼罩着无边的黑暗。
它一步也没有朝我们靠近。
它的脊背已经辨认不清,
明亮之斑没剩下一毫一丝。
它的双眼白光一闪,像手指一弹。
那瞳孔更是令人畏惧。

它仿佛是某人的底片。
它为何在我们中间停留?
为何不从篝火边走开?
驻足直到黎明降临的时候?
为何呼吸黑色的空气,
把压坏的树枝弄得瑟瑟作响?
为何从眼中射出黑色的光芒?

它在我们中间寻找骑手。

(吴笛 译)

罗伯特·克利里

罗伯特·克利里

罗伯特·克利里 (Robert Creeley , 1926-2005),美国当代诗坛三大主流派别之一的黑山派最重要的诗人之一,生于马萨诸塞州的阿灵顿,4岁时左眼不幸失明。二战时期曾在印缅作战,战后回哈佛大学求学。1954年应奥尔森之邀到黑山学院任教,并编辑著名的《黑山评论》。曾在危地马拉、西班牙和美国多所大学执教,其中在包括纽约州立大学和布朗大学教授诗歌。因对美国诗歌的贡献,于1999年获得博林根奖,也是兰南基金会终生成就奖得主。他一共出版过60多部书,诗集主要有《一种行为关于》《女人的形式》《词语》《白日之书》《镜》《7和6》等。他开放游离的散漫诗风、呈现经验片段的小浮雕式的作品,为20世纪美国诗歌由现代主义向后现代主义的过渡提供了借鉴,也使他成为当代美国诗坛最引人注目的人物之一。

免得

罗伯特·科利里

免得我想
重新让自己
落到往日旧情的
控制之下
低声下气
和痛苦,弯曲
成为一根
拔不出的钉子。
亲爱的,难道
心迹无法表露
就如此
关系重大?
我们彼此之间
能够感情相通?
还不是像个锤子
重新敲击
把弯曲的钉子
打进旧伤痕里。

(赵毅衡 译)

约翰·贝里曼

约翰·贝里曼

约翰·贝里曼(John Berryman,1914–1972) ,二十世纪美国自白派诗歌奠基人之一,对美国当代诗歌影响巨大。1914年生于美国俄克拉何马州麦克阿勒斯特市。1936年肄业于哥伦比亚大学。后在多所美国大学任教。1956年以《《向布雷兹特里特夫人致意》获得广泛赞誉。1965年凭借《梦歌77首》获得普利策诗歌奖。1969年《梦歌》的第二部《他的玩具、他的梦、他的休息》获得美国国家图书奖。全书共收入385首“梦歌”,诗中的主人公亨利和艾略特创造的普鲁弗洛克一样,成为20世纪美国诗歌中一个不朽的文学形象。早期创作受到叶芝、奥登、霍普金斯、克兰和庞德等影响。后追求“自我声音“,其诗充满对个人生活经历和个人情感体验的描写。他的一生没有摆脱11岁时目睹生父在自己窗外自杀的打击,1972年1月7日,他从明尼苏达州明尼阿波利斯市华盛顿大道桥上跳河自杀。

梦 歌(13)

约翰·贝里曼

上帝保佑亨利。他活得像只老鼠,
起初头上
头发浓密。
亨利不是个胆小鬼。根本不是。
他从未放弃过任何事;相反
他挺着,当同情之类的东西越来越稀薄。

所以亨利或许是个人。
让我们调查一下。
……我们调查过了;很好。
他是个有人情味儿的美国男人。
是这样。我的情人儿在刹车。
我的厚脸皮在疼。来吧,蔑视我吧,安排我出路。

上帝是亨利的敌人。我们在做交易……那么,
什么交易必须弄清楚。
死路一条。
我和它像得不能再像了。——勃恩斯先生,
当我仰望金黄天空,
你如此卑鄙地打动了我

亨利的理解

他看书看到很晚,在缅因州,理查德家,
32岁了?理查德和海伦挺在床上,
我的好老婆挺在床上。
我要做的不过是脱光了上床,
把书签插到书里,然后睡觉,
醒过来,一顿热扑扑的早餐。

正对着海滨是一座岛屿,普蒂马南,
从理查德家的草坪过去,海岸几乎是垂直的。
凌晨四点的一阵寒意。
创造一个人只需几分钟。
此时此地的一片专注。
突然,与巴赫不同,

真可怕,与巴赫不同,我想到
一个夜晚,我不是穿上温暖的睡袍,
而是脱下所有的衣物
穿过这又冷又湿的草坪,走下海岸,
走进可怕的水中,永远走下去,
从海底一直走向那座孤岛。

(冷霜 译)

推荐者语

哈金

哈金

哈金(Ha Jin),本名金雪飞(Jin Xuefei),华裔美国诗人、小说家、英语写作教授,美国艺术文学院院士。1956年2月21日出生于中国辽宁一个偏远小镇,14岁参军,21岁考入黑龙江大学英语系,本科毕业后在山东大学攻读美国文学硕士学位。1985年申请到布兰迪斯大学英语系的奖学金,1993年获博士学位,并移居美国,现任教于马萨诸塞州波士顿大学。他是第一位获得美国国家图书奖和两度获得福克纳奖的华人作家。此外,他的小说还获得过海明威奖、弗兰纳瑞·欧克纳奖、欧亨利奖等,并曾入围普利策奖,是目前以非母语的英文写作、并在英文主流文坛享誉最高和成就最卓著的华人作家。其代表作为《等待》《好兵》《战废品》《沉默的间歇》《疯狂》等。

你的读者是谁?曾有朋友问我怎样才能抓住美国读者,我回答说这个问题并没在我的写作中出现过,因为我心里根本就没有特定的读者。由于我一开始是写诗的,我的读者意识也多少是诗人式的。英语诗人很少在乎读者。约瑟夫·布洛斯基(1940-1996)常用“真空”(vacuum)一词来指读者。想想看,在你说话时面前空无一人,这就是“真空”,就是说诗人面对的是零读者。罗伯特·科利里(1926-2005)在《不诚实的邮递员》一诗中表达了类似的读者意识。他说:“那首最卓越的诗对无人的空间说话——这是必备的勇气。”显然,在布洛斯基和科利里的心目中根本没有读者,他们只考虑诗作本身,相信作品凭自身的力量能找到读者。所以,“目中无人”是英语诗人写作的一个基本原则。

诗人约翰·贝里曼(1914-1971)在一个采访中被问及他“为谁写作”?他回答说:“为你所热爱的、已经死去的人写作(for the dead you love)”。他是在说自己心里有理想的读者,即使这种读者不存在当下。贝里曼热爱17世纪的美国诗人安·布兰德斯璀特,视她为“怨姐”(Bittersister),他甚至在有的诗中直接对她倾诉。他的这种读者意识更复杂些,要超越时空以追求直接的理想读者——就是那个想象的“你”。同时,这种做法也将读者植入诗中,使作品本身拥有直接的倾听者,而我们作为一般读者只能“偷听”他对“你”说话,就是说我们是终极读者。其实,这是诗歌中传统的做法,大部分抒情诗里都有直接的倾听者,只是倾听者大多活在当下。这种诗人的基本姿态是不在乎我们这些终极读者的,只跟诗中的“你”沟通。

批评家托马斯·艾略特说读者并不仅仅存在当下,也存在于过去和将来。这种说法表达了另一个文学观念,即读者是纵向的,而不只是横向的(当前的)。也就是说真正的文学作品会对过去、现在和将来的读者都有影响。现在和将来的读者我们不难理解,因为如果作品足够优秀,就可能比作者活得更长久,也会拥有将来的读者。那么现在的作品怎样影响过去的读者呢?艾略特著名的《传统与个人的才华》一文中说一部优秀的作品一旦出现,整个文学传统都将变动以接纳这部新作品,这样新的作品也修改了传统的作品。由此作家写作往往也会意识到对过去的作者和读者的影响。

艾略特是从批评家的角度来谈论读者的构成,而作家们在写作过程中通常做得更直接。我的导师,以色列小说家阿伦·阿珀尔费尔德(AharonApplefeld),1992年在波士顿大学教小说写作时告诉班上的研究生们:“你写作时,必须同时读一本伟大的老书。”当然多数同学并没有遵循老师的教谕。我想一部古老的书不但可以成为你风格和精神的辅助,也能让你找到直接的读者,那就是自己心目中的伟大作家。这个做法就是要在写作时建立直接的理想读者。从我个人的经验来看,这种理想读者其实也有实用的一面。一般来说,我们无法认同书商们相信的特定读者,因为谁都拿不准自己的书能被什么人喜欢。“特定读者”在实际运作中是变换无常的,根本不靠谱。但理想读者则不然,特别是当你把一位伟大的作家当作直接的理想读者时,就会想象出一个基本固定的读者群。想想看,每一部伟大的作品后面有多少已经被时间验证了的读者。我们当然渴望自己的作品能抵达那些伟大作品后面的读者,因为他们是最优秀的,最久远的,也是应该是我们终极的理想读者。我想这才是阿珀尔菲尔德老师的教谕的真谛。

因为我用英文写小说,读者的问题也更复杂些。在具体操作的层面,虽然心里没有特定的读者,我还是需要某种抽象的读者。这种读者可以概括为“英语耳朵”——我必须清楚“英语耳朵”能听懂多少外来的语言成分,这样我才能在行文中加入一些汉语的因素,好使自己的风格与众不同。但这种做法并没有规矩可循,只能具体地按个例处理。总的来说,我是在没有特定读者的状况下写作的。

这种写作也是以理想主义为前提的。我的另一位导师,莱斯里·艾珀斯坦(Leslie Epstein),曾经告诉我们:“一本书,只要写得好,就会有人给你出版;也许没有商业出版社给你出书,但总会有人出的。”九十年代初,我还没有写美国题材的能力,只能写中国。我的第一部短篇小说集《好兵》被十多家商业出版社拒绝过,他们的回话常说书写得很好,富有诗意,但他们看不到市场,只好放弃。连我的中间人也对我失去了信心,我只能自己把书稿寄往独立的小出版社,最终由一家早已倒闭了的名叫ZolandBooks的小出版社接受出版了。记得有一次在一家书店朗读售书,因为出版社太小,书店不进《好兵》这样的书,我和另几位作家只得自己携书前往。我的一位写长篇的美国朋友——查尔斯·莫可奈——笑着对我说:“你怎么写了这样一本书?谁买呀。”的确,根本没人买。出于可怜我,查尔斯就买了一本。那次我只卖掉一本书。可是第二年《好兵》获得了海明威小说奖,接着被美国最大的平装本书商 VintageBooks 发行。多年来此书重版多次,仍有许多读者。

其实,我的头三本小说(包括《光天化日》和《池塘》)都是在心中没有读者的状态下写的,都是由小出版社发行的,初版都是在1500和3000本之间,但这三本书都获得了同行的尊敬。也许正是这种没有特定读者的心态才使作品变得纯粹。多年来,如果做不到“目中无人”,我起码要在心有直接的理想读者之时才动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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