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耀，1993年生，四川泸州人，现居四川达州。作品见《诗歌月刊》《中国诗歌》《延河》《诗蜀志》《诗镌》等，著有诗集《静安咒》（2016）、《避让》（2021）。
我曾在这里度过大半生，以任意的手工实现了愿望
无法激荡出浪涛的那一部分州河
它的虚拟，比它的真实，更接近
张华带我和陈建去订立的写作，现场
一直这样，而不是最终这样
免于讨论
沿着河岸的公路，我们又前进了几公里
抵达叫“成都山 玫瑰谷”
或者“成都 山玫瑰谷”的荒弃景区
我们曾在这里的台球室度过一整天
反复拾出落袋的球体，增加局面的难度
直至厌倦
现在，我们驶入废墟的单行道
微雨积出水洼，林雀降落，啜饮，跳跃，复飞
几粒气泡破裂并未发出声响
歇业的森林多出诸多冒险且禁止调头
“您仍然处于最优路线上”
穿过灌木，回到河边
与持久在浅水中站立的钓鱼者
浆洗衣物的妇女，未现身的居民
粘合。铁山的海拔梯度下降，一并录入我们
飞行至空中的弹丸赠予长航街的意志
未曾浪费
“我曾在这里度过大半生”
以任意的手工实现了愿望
读《诗镌》的这个下午兼赠诸君
今天早晨
寒潮降临，阳台上的水培植物
一种什么兰，倾倒在玻璃瓶里
它已经足够用劲，要像昨天那样站立
向世界递进两厘米
以前，就这样一桩新事
不得不承认，我有时说不清楚
把自己举高高的趣味游戏
来自这晶黄的软枝
我许诺为它写一首纯古典的诗
与明月比肩。现在它自己先写了
也就是说，它领受了
一个比玻璃瓶更大的容器
大如神的配件
领受空房间、空椅子
领受每一寸雷声阵发的回响
像漩涡一样努力
唯一的陋习是得吃饭
“诺，你看，还幸存翅膀呢”
是，是它的软枝分泌疫苗
仍然拥有意义上的天
而我却开始抚慰——
“羞愧，也是诗的进度”
它不再以挺拔之姿，翘着绿刃
至少在几平方米的世界上被击倒
的悲伤，将在湿漉漉的梦境中流传
呼喊前我会忍不住的：
飞吧，飞吧，像撇诗人一样
只要使用了空气，就欠下了什么
也抵还不了什么
儿童节
江湾城三期8栋前的蓝花楹
开出无谓的第一支
慢性的切面塑造它停顿的形体。
它们为什么而开放？
最终，它们将开放成什么样子？
一种予人安慰的部署在小朵朵间降临
诞生幸福的瞬间，也不过是
顺从这个巧妙的开始
织入它存在时，未被收容
也未被排除的意义。
你记得
Ellen Sheidlin那副单人肖像画里挤满了人
创作时，她以彩色的弹簧牵引他们
像融入水滴里的重力，掌控平衡
直到他们散开。成为碎片。
这和蓝花楹的开放技术大不相同：
它们服役于使命、风景，放弃理性
无可挽回地涌入想象的枝头。
如果你注视它
你会注视到它们美妙的秩序
每一支都滴落蓝色的芬芳
意志消退仍谦恭地送出祝福。
树，只会进化出森林
而不是进化出第二个侧影。
树与树之间弥散的钟声仍在鸣响
你听到了吗？
具体的一次爱正抚触这空荡。
云一边成立一边解散
无论多么昂贵的寝具，内部都是空的
这样想，睡觉，是不是睡得不太实在
你躺在纶线编织的花格子间就能入眠
天气愈发冷冽，雪夜、任期、晚自习
先是变得漫长最终又缩成一个个噪点
你邮讯邀请我去折踝山，参观它发育
双峰失误时另外发育的白茫茫警戒区
后来又放弃了，不是山，是你放弃了
抱歉，你说，这是游戏，还在开发中
的版本，为了测试它更愿意通向幽默
还是愤怒，你把星光幼儿园写作迷津
童声音乐会，倾倒水波纹，一片蔚蓝
弥漫在杂货铺，将来，慈母也是海洋
能实现的一切无需抓紧，不能实现的
那就算了。你用弹弓击打靶向的视频
有两百多人看过，一道直线，被建立
使用，消失，连同热爱，懊恼，难度
被转发又遗忘，它们不会是什么刻度
云，一边成立，一边解散；人的心跳
上一声拉住下一声；写草地⑤是因为
写出了草地④……你已很久不进城了
一些道路已改单行，向前进，以前是
意志，现在是秩序，无需提醒的礼貌
为写作积下的问题，远堪未置的违章
现在硬塞给你，但不是为了解决它们
折踝山降下雪线，新的天气，从既有
天气中调配，草，依然是草地的数据
床，沙发，女澡堂，不受我们遣用的
空空间，就当是梦境的C盘，年轻人
正在四处游历，人间沃土，如父丛林
草地
一年前，我曾到过青龙嘴
河边的草地上，年轻人正在举行画展
他们使用弓型马钉固定作品
咬力交叉，翻倍，锁住流动的颜料
几位肖像突噜眼球，一声痛啸后
缩回桦树框里。
这次展览大功告成
我要说明那些画框——
从花萼山采伐的一批野桦树
被河床上粗粝的化石凿成条块
年轻人弃用规整的技艺
去掉画像的框线
令这次行动获得，潦草的混响
袭向无尽的旷地。
秋日的午后，又来青龙嘴
旅人们正在筹划晚餐
两张古典的木桌整齐停顿在草地上
刺有花纹的方巾
修长、白皙、裁体严格的瓷具
托举闪光的蔬菜
这是主家，极尽数学知识
饱习礼貌
邀请月亮到草地上度过童年。
那些险峻的肖像
和月亮并未怜见的晚宴
两种状况，订立了世界的发生。
你知道，在诗中状物，随便
将一些语言截停
订立的一瞬，其实也是永恒
社会学，也是这样订立隐逸和冲动的。
高速公路递下灰白的水泥柱
按照它的意思涉过白沙河
草地上，一声痛啸，一幅肖像
带领我们冲击未至的地方
世界，那么礼貌干什么？
半旗
仆人的另一重身份是博士，月亮学博士。
上一个月亮学博士是杜甫：毛毛雨，涓涓酒，云俱黑，火独明......
现代“不是那个方向”，他受遣在白雾剧场中拆除沁蓝的伪标
让人一步接一步地走出去。大隧道尽处
有时是exit，exit......有时是，猩月的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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