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亚平,1957 年生,内空间意识哲学创始人,客座教授,现为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新文艺评论委员会委员。
写作的孤独
我每天,不是在很多人中间
而是关在自己房间
隐形在文字里面,单独会面
忘记了时间的那一天,这里面
有戏剧性的起伏,不对等,有自由
让我不想做什么,就可以不做
这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毫不相关
除了生死之门以外,一切的门都关上
在这里面,日日夜夜多少天
我看到文字,面带红润
同时又暗含眼泪
囚禁在另一个时间的囚徒
互相印证,目击,又血液一样流动
那填满我身上每一个缝隙
字面外的时间,在我眼睛里
什么都不是,变成是一切
和今天一样,有时在矛盾中净化
该怎样有,就怎样由它决定
2004年
读书
我读书喜欢十分吃惊的枝节
它们从字面上,改变了僵死的角度
这等于,把延长了的、周密的留意点
看成是有生命的一幅画
我触摸分岔的筋脉,嗅闻它的气息
总是有,动和静之间的起伏
就像多次跨过时间之流
等稍远的声浪,有规律地拍打,迎向我
带磁力的人物,也是我偏爱的赫拉克利特之河
每一个跳读,总是有戏剧性的一变
换个时候,又成为轻松,失控似的飘忽
试想怎样,对每个人性心灵
最深的咀嚼,让我更有吞食力
超出事先最最费解的推敲
思想活在脑海,无形又有形
2004年
听《在乌克兰辽阔的原野上》
我每次重听这首歌,都觉得和从前不同
都会有某一个,意外想象的起点
有它超出预料的更多秘密
就像辽阔的德聂伯尔河,激怒的浪潮
来回在我身边滚流
每个逆波的回旋,分解,未知的力
时而放慢,延留
时而不惜转过大弯,稍快,突然终止
从不在我身边,但总离我很近
像空气悬空,散落的诗行
在我心中,它总是比美学更空灵的文学
朝我心底迅跑的德聂伯尔河
你在带有神话一样秋色的大地
搅乱我散魂的血液
从静止的彼德留拉实体,到可变的寓意虚构
时而是保尔·柯察金,时而是玛尔克·格利戈列维奇
让我牵挂得刺心一样灼痛
人性的化身一样,命运就惊人的一样
就像白杨的原野,骤变为战场
2024年
想念
你不在,我也要在诗中等你
等你从阿拉斯加,接着和我
柏拉图式的见面,散步,跳舞
可是,你怎么也不会留在这了
这是你我归宿,共同存在的残缺
这时,我只想把我换成:
我是你意义上的我
除了疫情闪念触发的担心
想象你胖了或白了,披发遮住脸
也许命运之轮的起伏颠簸
让埋在心底的你我,更变意外
变得不测,变得不敢猜
也许还像从前,你我在办公室
压低嗓音,踱来踱去闲聊歌德
不是为你我,心有灵犀的合意
只是我为了你,眼睛灼灼有光
牵挂像裂骨一样刺痛
注定要碰到的,永远都没结果
2024年
给女儿
我一直以来都知道,秋天
我没有持久走下去的婚姻
会是你今生的不幸,这个世上
命运随时可以中止的契约
开始就错了的生活,谁又料到
我一生值得愧对的,只有你
我害得你,在书堆中孤坐,早早觉醒
因为有刺,就放弃玫瑰
我没有勇气拦住,你成为你
内心的启示那样
放弃对芳华的向往
你可知道,你已经内属于我的孤独
让我不安的是,你把心用在
怎样像和我一起写作
2024年
原载《诗刊》2025年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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