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子民,本名郭子民,重庆城口人。写诗、小说,均无建树。出版诗集《炊烟与玫瑰》。曾在《北京文学》《重庆晚报》《作家视野》《重庆散文》等发表诗歌、散文。
村子有片蓝汪汪的天
村子有片蓝汪汪的天,
她用湛蓝的目光,
注视着村子,
她把包容推进到无限的纵深。
燕子,麻雀,乌鸦和云朵,
都可以带着音效发弹幕。
霸屏的乌云,立即被闪电撕破,
小村,又感动得满心潮湿。
山村之夜
入夜,村子四周的山坡
亮起星星灯火,高低错落。
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在冷月清辉里构建人间的星座。
夜色模糊,群山收敛伟岸,
它们素面朝天,只露出脸的轮廓。
天地,互为倒影。
蜘蛛
喜欢蜘蛛悠闲的样子,
给自己织一张网,
不用蹲守猎物。无聊的时候,
它偶尔朝上,把天当成自家的,
切分成小块,赐予不同的飞翔之物。
偶尔向下,看沉默的众生,
在各自的网格里面朝黄土。
露珠
一滴露珠,把清晨的太阳,
拥进怀里。
它含泪的身子,拥有了阳光的体温,
就忘记了提心吊胆的日子。
心电图
一座一座的山,献出自己的
稳健和锋芒,
村子便有了健康的心跳。
一条一条的溪流,
催促自己,澄清自己,
村子便有了清亮的脉搏。
我的爱,一点一点埋进村子,
又一茬一茬发出新芽。
阳台上的蜀葵
去年,这棵蜀葵把几片叶子,
铺在花钵里,
没抽出茎就自我放弃了,
我也放弃了。今年,
它再次破土,长叶,还抽出了纤细的茎。
它的茎太秀气了,把一丈红的名头
打了九折。我仍然不抱期待。
我经常不在家,
任它渴水,缺肥,自生自灭。
就算浇水,它也只能偶尔赶个顺风车。
昨天,它突然从叶下掏出一颗蕾,
那么小,像小指肚,
但花蕾紧致,饱满。它刚刚张开的小嘴,
它粉色的嘴唇含着整个早晨的晕光。
木头的智慧
木工房里的木头懂得了放弃
放弃枝叶、花朵、果实和雨露
在这里,木头挤干生命中的水分
接受铁的洗礼
斧头,刨子,钻子,锯,轮番上阵
从肉体到灵魂的刮骨疗毒
它们拿出身体最刚直的部分,接纳族类
不再孤傲地活着
不同的种属相互咬合,彼此支撑
再加上祥云,瑞兽,梅兰竹菊的参与
这里的木头从骨子里长出了祥瑞
大木漆为木头的新活法开光
正是这样的舍弃、承受、接纳和默契
让一件家什,让一个家
和谐而稳定
木工房里的哲学
木头与锯和斧子再次相遇
在木工房,结痂的伤口
被再次撕开
除了斧头和锯,木头认识了新的铁
譬如刨子,凿子,抓钉
以及深入骨髓的钻
它们有更为精细的锋利
在众多的利器面前
木头抵挡不住消瘦,只有横下一条心
任你去皮,塑形,打眼,抛光,卯榫
在这场较量中
铁,找到了木头最坚硬的部分
木头找到了自己的软肋
——斧锯凿刨钻,这些锋刃的背后
哪个没有木头的加持?
木与金,在此达成和解
岁月将为每一段参与生活的木头包浆
那些闪光点,都是生活给予的奖赏
问山
风问山,山塑风之形
草木演示风的奔跑
水问山,山回应以笙簧
高山流水见证知音
云问山,山奉之以袈裟
苍天见证善意
一个手拄锄头的老汉
摇晃着身体长声吆吆地开问:
“问问我的小冤家,今晚留下不留下
你背过脸去不开腔
我心当猫子抓”
问山,就是问一块寡言的山石
给它上香,烧纸,供果
山回应你的
是千万年延续不断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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