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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文学

四川攀枝花诗群2025诗歌作品年展(2)

2025-06-25 16:15 来源:南方艺术 阅读

五一的乐曲走在矿山的弦上

谢文峰

谢文峰

谢文峰,男,一九七○年生于四川西充,在国内50多种刊物发表诗歌、小说、报告文学100余万字,并收入50多种选本,20余部作品搬上舞台或制作成微电影。

著有诗集《燃烧的爱》《阳光里的歌声》,将出版诗集《走在矿山的弦上》,小说集《太阳雨》。系攀枝花市作协会员、全委会委员,四川省作协会员,中国煤矿作协会员。


⊙飞翔的煤

掌子面里,一块煤开始飞翔
在薄薄的煤层里
在白天和夜晚的缝隙间
执着光芒飞翔

几次三番几经周折地飞过煤层
飞向煤壁,它的飞翔是一块煤对
另一块煤的倾诉,心中的暗恋
是一种语言对火焰的
表达。割煤机心喜若狂
黝黑的涟漪,在脸庞荡漾
当脆辣辣的号子喊出一声声苍凉
才知道,一块煤炭的分量
足以让我品读一生

生活是一种奢望
一座山隆起一片光芒
一堆煤在燃烧,火焰性子太急
化煤于土,后来的光阴
终于,学会了放下
光柱敞开笑容,在掌子面旋转
偶尔抬头,空荡荡的矿山腹中
也别无牵挂

一块飞翔的煤  躲过尘世的喧嚣
躲不过岁月的苍老
与花白的头发。矿井里的故事
那些放下来的
记忆,被时光遗忘


⊙煤海的鱼

一个个精灵  一头扎进煤海
湿漉漉的光芒
就如鱼得水
涌出一滩闪亮的语言

望不见头也看不见尾的综采工作面
那薄薄的煤层
挤干了时间的水分
那些在艰难中飘扬的歌  浮出了
一个个气泡  在煤海里
闪烁荡漾

鱼儿啃咬着煤的骨质
机器在吼叫
把一片片云朵割掉
最后同天空一样  打开了
浩瀚和空旷

眼前的这些煤
在云雾中忽隐忽现
光波摆动着勤劳的色彩
煤海的脊背  波涛般起伏不停
高音和低音在煤层中弹奏
与煤的花朵
进入肺腑呼吸  触动了
矿山的心跳


⊙煤 诉

所有的意志和毅力
都源于火焰  源于内心深处的
锻造与打磨

一块钢铁在矿山的煤层中修行
与植物、光芒、星星相互支撑
让文字的思想  破土而出
成为金属的气质
诚实的劳动是一种修养
把铁锹的叮当  都押满
质朴和憨厚的韵脚

火焰在苦难中行走
领着矿工走出
日常的风湿和矽肺的痛
有时,巷井的瓦斯、防治水……
会冒出一连串的坏脾气
调皮的顶板也会甩出压力和包袱
在怒吼与摔打之后
又多了柔情似水

自然的一切又回到自然
回到植物、光芒、星星的纯粹之中
以及朴素的工装  和着
被火焰煅造与打磨过的内心

清晨  淌过明媚的阳光
琴弦上  荡开一层又一层
自然与天籁的浪……


⊙老矿工

一位老矿工从矿井走出
那张脸
是煤层中的一块煤炭雕成
钻子杆从岁月的煤隙中
走过
那些象形文字籁籁而落
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喘着粗气

钎子和钻头勇往直前
老矿工的骨髓里
流动着刚烈
坚忍不拔的乐曲
风风火火
茂盛了一春又一春

那些煤炭
使我想起从前
以击石取火的矿工
他们用光芒
带着艰辛与疼痛
一代一代传下去
那朵开放在煤中的火焰
叫做:力量!


⊙钢铁精神

沉默的钢铁站在我们周围
烈日与风雨
让钢铁目光透出尖锐的气质
钢强的男人和女人
让太阳烘烤他们的胸肌
让风雨锤打她们坚强的意志
饱经风霜的面容
在岁月的风尘中刻出
一圈一圈  实在的年轮

汗珠淹没了夏天
也淹没了冬天
劳作的焊枪手  面对平凡的钢铁
焊接的文字钢花纷纷绽开
焊接了钢铁思想阳光一片
火红夏天
也火红冬天

钢铁精神是那座大山的形象
山洪过后
大山的形象更加楚楚巍峨
而烈火炉中的钢铁
懂得能屈能伸的道理
默默地祝福
在烈日与焊枪下
打磨一个坚实的自我……


芳菲落人间

陈建

陈建

陈建,女,重庆开州人,现居四川省攀枝花市,攀枝花市作家协会会员。偶有作品发表于《星星》诗刊、《四川文学》、《湖南日报》等报刊杂志。


⊙盛放的洋桔梗

很多时候,一些事物不带任何修饰
就能泛起涟漪,比如盛放的洋桔梗。
从花园走进书房,她学会了安身立命。

土地曾是她续命的良药,天空的蓝
是她眼底的清澈。南方的南是披风
任她美丽的裙摆踮起脚尖暖阳下婀娜

没有什么天生就带着光,人和花一样。
懂爱的风,将种豆得豆种花得花交给时间
世事斑斓,每个生命都值得尊重和热爱

如今她将青春交给名不经传的诗人,这是
信任,更是赴汤蹈火的一生。诗人回到桌前
靠耕耘一片诗田,把人间芳菲落在薄薄的纸上


⊙玫瑰时光

她从未提起来看我的一路艰辛
每想我一次,骨头就疼得揪心
后来她修长的身体无法回到原形
春风越来越低,人间越来越窄

热烈着,像河流一样持续。
带着奔跑的香气,在每一个清凉的夜色
眼睛里流出的爱恋,蜜一样的浓
隐忍沉静的她,用春天的温柔轻拂我的哀愁

她执着于她的爱。我在时光的悬崖上
看见了她,将自己一片一片撕得粉碎
满山遍野的风,在低低呜咽
不知是在哭她,还是在哭自己


⊙水仙花开

与春风一起抵迖故乡,把宿命交给
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一朵朵白骨的火焰
与世无争,仿佛被爱着的人已经瘦如西湖
春风敲过所有事物的门。梨花落,桃花残
种下如大蒜的你成了这个末春的主题
有付出总会有些收获。美好如你,盈盈盛开
想探索身后绽放的秘密,却又隔着说不清的距离
你有你的端庄和纯洁,明澈的眼神让人望而却步
那么多人爱你,你只把芳香的忠贞留给你爱的人
对待某些事从未弱不禁风,叶片的每一点绿
都不敢让人怠慢,那是你厚积薄发的风雨
不蹉跎青春不负岁月,小小茎干撑出涅槃
那位青丝已白的种花人,再一次顺从了这波澜
落满斑驳的宣纸,把这些都刻成了离别的音符


⊙昙花吟

总有一些事物在夜晚噬心而来,清风明月
是画板背景,但主题生离是鲜明的。
你握紧仅有的时间,厚积薄发煽动
书房里所有的词语。李清照的黄花瘦
晏殊怜取眼前人,还有博尔赫斯老虎的金黄
时间长出丛林,抽刀见骨或火中取栗
残阳落山证明着生与死的分界线
你悲情着你的端庄,阻挡夜在风里跑
你不需要人世的甜言蜜语,有些痛已成肉身
把伞留给需要的书籍、法则和寸草不生的人心
只要不心旌摇荡,了无痕迹是无法抗拒的轮回。
虫鸣风响,饱满了你清冷孤傲的脉络
没有一种绽放是永远,凋零即再生
寡淡的夜接纳了你不可一世的清高
只有我,把你的忧伤挂在月亮上


⊙荷喧

众荷展示它们的耻骨和天鹅颈
彼此相望着,才不会觉得孤独
这朵和那朵的寂静,风声来填满
光照在它们脸上,亭亭玉立的骄傲
不受尘俗约束的它们,唱出天使的嗓音
天空蓝色的耳朵,到处流淌着荷喧的音符
荷塘忘记了庄端的矜持,疯颠地歌唱着
一处涟漪,经过赏荷的人拐了两道弯儿
心一软,众荷嗓子眼里的香顿时细软
荷由心生,每一朵荷都有独一无二的声音
风声涌进荷塘,荷叶海浪般驶上岸来
有些人看的不是荷,而是人生无法回到的原形


生活的陈词滥调

黄元祥

黄元祥

黄元祥,男,70后,攀枝花市盐边县人,现居成都。参与四川诗歌民刊《屏风》,作品散见于《星星诗刊》、《诗林》、《山花》、《中国诗歌》、《青年作家》、《诗选刊》、《中国汉诗》等。


⊙习惯了就好

习惯就是这样,
直到习惯了就好!
太多无法转述的细节这样
白白流淌,向着已经油滑
而又世故的远方,消失
在一个恶趣味的折叠里

时间的漠视甚至没有起身,
转过冰冷的脸颊,你得到的
信息是:即使心又不甘,
历史又不会改写,照顾到你
想要的隐私感,为了环保节约,
你还得为刚才折叠空出来的
公共收纳空间道一声谢!

生活是一个插花店,有太多
塑料花的虚情假意为易凋谢的
鲜花而真实存在,直到我们适应
真实的替代,不因某一天的
缺席而大惊小怪:它挂出了
请勿打扰的歇业招牌!

习惯一直如此,
直到习惯了就好!
需求只为需求的缺席而存在,
欲望被折磨得越来越像性冷淡,
直到我们看着镜中的自己被惯性
雕刻成一块没有棱角的砖,而活成
我们想要的模样已经变成真实的戏仿

我们不得不原地踏步,
每一次沉闷的开始和结束,
都像一朵朵压皱的干花,
在已经习惯或习惯的窒息剧本里!

2025.5.30


⊙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
一小部分的行动露了怯,
像果实先腐烂的那一部分
然后是头羊因为羊群的拖尾
不得不停下来的现实,
最后,一个试图掩盖分歧的认知
以暴雨的方式接管着这一切

但那些细密的意见没有消失,
仍长在一个问题的主干上,
仿佛问题的补济会源源不断,长出
越来越多的叶子,却没有一片相同

一棵茂盛的信息树囊括了整个世界,
我们不能是那个已解决的联络信号
待在树洞里仅生存一次,
但如果以信息载体的方式得以存活
问题的过载仍会像针一样,逐个把
我们扎破,让我们觉得自己不过是
一个漏气的水袋,不得不接受
以并非完美指令的形式存在一一
就这样吧,以我们作为人的语气!

2025.6.2


⊙无聊到长草

你见过的那片午后山坡是我的
是我的,时间继续像木柴插在山坡
在炙热的阳光下翻晒,
树上掉落的念头,
现在它沦落到无人认领的地步

除了要来的风的拥抱,还有一个
确定的悠闲的情绪
连同我的大面积凹点接待,一并
躺在,躺在树荫的假期里

在脚下,它确实发生了,
虽然想法像苔藓那样松懈且漫不经心,
但繁殖的速度,速度惊人,
在这一片心灵的山坡
成长为矮小但最具统治力的那一个

2025.6.3


⊙没得啥子

没得傻子?
不存在听错的情况,
莫非傻子挪窝,啥子?
在座的都在,那真没得啥子

一句“不存在”的口头禅,
仿佛就可以把它抹掉,
“那就真的啥子都没得了”
但我说的不是这样,
我想说的是有事,但很小

它蹑手蹑脚来到我们身边,仿佛
害怕惊扰到我们,
但是我们没有把它一回事,
转头就会忘掉

它是我们的碎碎念,
淹没在随意的口水里
好像被透明胶裹住,自身
也变得透明,以至于回头看时,
又真的没得啥子,总有一些微小的
存在躲在无需在意的低版本世界中运行,
就像现在,我们降级后仿佛又遇到了傻子

2025.6.4


⊙觉得一般

超凡脱俗的品质大多
并不存在,有的话也是一开始
某一方面的普通,恰到遇到另一方面
的匮乏,显示出缺位的闪闪光芒

由变化推动的成长面目模糊,
除非它信心爆棚,接受一个耀眼的
开始,稍微露出石头天然纹路的脸,
掩盖周边其实很一般的现实
以至于偶尔的闪光仍将归于平淡

直到它接受了一般的挑选,
它才稍微有点不一样了,
外表的石皮依然很普通,
只有内在的气质变化通过强光的照射,
透露出玉胚不一样的聚光性,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因为时间的魔法,一般有着点化
平凡的金手指

太多的一般决定了这个主客观世界的
紧密程度,使声音的穿透力变得不那么远,
必须凑近才能听见,我们享受耳边
体现亲疏的轻声细语,嘘,收声
世界仍在低话或沉默中运转,
对于赞扬的高分贝,振聋发聩的那部分
我们的耳膜一开始就保持被击穿的警惕

2025.6.4


羽童的诗

羽童

羽童

羽童,原名黄薇,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著有《梦着的蝴蝶》《水边书 》《县联社》《七个人,七种散文》多部。在《散文海外版》《散文选刊》《四川文学》《星星诗刊》《青年作家》《诗选刊》《安徽文学》等发表诗歌、散文作品。其中长篇散文《在钢铁中生活》获首届四川散文奖一等奖、散文集《梦着的蝴蝶》获攀枝花市“五个一工程奖”,文学作品多次获攀枝花市文学艺术奖(政府奖)。


⊙雨水日

我想借一滴雨的清澈回到你身边
我想回到你身边,回到去年消失的走廊
回到长亭外,回到古代我们的前世
 
我想借一滴雨打湿你的脸颊
在你的眼前停顿片刻,我想陪同你
走在春夜的街上,与你的黑伞肩并着肩
 
我想借一滴雨小声喊出你的名字,小声
说出细碎的疼,不轻也不重的力量
让你的眼睛忽然间潮湿


⊙惊  蛰

在我的身体中埋下一粒春雷吧
将我的土地唤醒,将向日葵、油菜花一一唤醒
将去年那只蛰伏在深穴中的虫子唤醒
 
唤醒血液中的马匹,唤醒裙摆上的云朵
只要那粒寂静的轻雷轻轻炸响
我会忘记生死交替的疼痛
呜咽着说,开始


⊙惊蛰:我听见了虫鸣

我听见虫鸣了,从我的胸腔中发出来
这让我莫名的喜悦和感动,我听见我的声音
从寂静的泥土中传出来,沿着春天的脉络
 
我知道,我们并不在这里,完整的孤单
也并不在这里。我只是看见一只虫子
穿过了季节的拱门,这是时间的悲悯
一个人的秘密轮回


⊙惊蛰:记忆复苏

记忆复苏的时候,正是天空晴朗的时候
我穿上洁净的衣裳,站在西南边陲
春天的路口,用土豆延伸到地面上的根须
亲吻我思念过的,一个人的前额

记忆复苏的时候,可以看见去年的草房子
幸福的葵花,和水中的蝌蚪,记忆复苏之谜
就在于,可以对过去的场景进行肯定或者否定

记忆复苏的时候,意味着我的味蕾又重新
长出了触角,意味着低纬度的二十四个节气
在断裂的悬梯渊谷,开始邂逅



⊙惊蛰:我与春天分别得太久

我来到了这里,异乡人
这里已经成为了你的故乡,而我,风尘扑面
怀着破碎过的一切,低纬度留给我的痕迹
全部写在了脸上。我不会转弯抹角,我的路线
是地铁的直角,春风扣响了前世的门牌
桃红色的围巾已将我伸展出去

异乡人,我与春天分别得太久
请抱紧我凛冽的锁骨,再亲吻我半生的哀愁
请忽略掉我嘴角上一夜间长出起来的小水泡
让我模糊的面容在你的注视下得到修正
请再轻唤一棵蓝桔梗的小名,如果声音里
带着涟漪,她的水光便要汹涌


家乡的油菜地

温馨

温馨

温馨,笔名:月光雨荷,女,四川南充人,现居攀枝花,在《诗刊》《星星》诗刊《中国诗歌》《绿风》《诗潮》《当代教育》《四川文学》《诗选刊》《草堂》《扬子江诗刊》《中国教育报》《工人日报》等报刊杂志发表诗歌。作品入选多个选本。


⊙家乡的油菜地

我的脚刚迈进油菜地
就有几片碧绿的叶
发出沙沙的声音
它们在窃窃私语吗

昨夜,一定有霜在田间凝结
我抚摸它们叶片的时候,冰冷刺骨
这是我家的油菜田,母亲正在田间劳作
她把右脚踏实在了
才用力把左脚迈出去

我站在田埂上四处张望
自从我离开家乡
田埂路,便瘦成了一根线
它在等待同伴归来
它的守望是急切的

太阳升起来了,在这个冬天
它的温暖看上去越来越热烈
我静静地蹲在田埂上,一动不动
像小小的油菜花结出了沉甸甸的籽


⊙母亲喂了一只鹅

母亲在院子里喂了一只鹅
那鹅儿,白得像云朵
母亲走一步,它走一步
有时母亲走得慢了
它还会啄母亲脚后跟
 
每个清晨
母亲总会舀半碗金黄的谷粒出来喂鹅
谷粒从母亲粗糙的手中洒落时
宛如时光的碎屑,滑入生活的脉络
母亲把谷粒撒在小院中,柴垛旁
或者墙角边
那些地方,她能瞧见时光停留的痕迹

母亲弯腰抱着鹅儿,并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阳光洒在地上
母亲的身影映着鹅的轮廓
她的额上,皱纹如老井旁的绳索
勒紧了生活 ,却从未勒住希望的火

视频里,鹅儿欢快地啄食 
并围着母亲转圈,嘎嘎地大叫
看着这个场景,我就哭了
在一只鹅的身上
我竟然看见了我小时候的身影
现在,母亲70多岁了
还一个人在老家
守着一只鹅
盼儿女归巢


⊙洱海边
——兼致林莉

一切都开始缓慢下来
夕阳,帆船,远远的山色
一棵蓄满光的曼陀罗
在此岸和彼岸
忘记了海水的流逝
我们极力想掩饰什么
又极力想留下什么
万物温暖、柔软
纷纷藏匿起自己的风霜
直到夜幕下垂
海鸥围着我们绕行
好似彩云追日
苍山和洱海互为映照
一根满载而归的钓鱼竿
收拾好闲散的心情,回家
“今晚喝几杯吧”,你提议
这么美好的夜晚
绝不能辜负了


⊙登东华山
 
从芳华小道出发
一不小心就会被丘比特之箭射中
心动之时
也预示着接下来的路途将愈行愈险
林间,松涛声声,仿佛在
催促漫山红叶点燃峰岭
路的两边,我遗忘的岁月
从三角梅、鼠尾草、粉黛乱子草中浮现出来
它们是我的真身,有时却吓得我措手不及
清风摇曳,空气中传来香甜
还有一点苦涩的味道
哦!在伴山咖啡馆
人们忙着将自己融入咖啡香里
轻抿一口,不知是先沉醉后清醒
还是先清醒后沉醉
唯有黄昏是温柔的,它将人们的身影
拉长变短,顺便将几朵白云送回故乡
在东华山,没有一处是荒芜的
即便是路边的卖水老阿婆
也在瓶瓶矿泉水中积攒着丝丝希望
下山的路蜿蜒,时而花香弥漫
时而不知不觉便迷失了方向
沟里,突然飞出一只小鸟
它没有急着翱翔
却在原地不停地转圈圈
我哑然失笑
没有人知道
它翅膀上那几根飞羽
被我偷偷剪了三根


⊙在银江湖边走路

春天来了
银江湖的湖面更宽阔了
沿着石栈道走下去
左边是湛蓝的湖水
右边有稀稀落落的鲜花盛开
银江湖已初具规模
站在一棵树下眺望
流水,依然陌生
半世苍茫
心中,未存下太多影像
 
或许,这不算什么吧
人到中年,这一路走来
许多岁月如湖水一样忽宽忽窄
不管是花红柳绿,还是坎坷不平
总得把自己揉碎几次
再重组几次吧

多么迷人的湖面倒影
盛开的鲜花,湛蓝沉稳的湖水
金黄的细沙,嶙峋的鹅卵石
盛开的木棉,熙熙攘攘的人群
这盛世,江山青绿
有多少美景
我就有多少路要走


桃子的诗

桃子

桃子

桃子,原名赵亦潇,女,七十年代。
写诗十数年,一直单纯着,为此而幸福。


⊙传闻

传闻你们就围在柳树下
银鱼跳跃 等春天
荷叶梗儿唱歌跳舞
少年别动
就搁浅在二十岁吧

那时的酒对吗
轻松就醉倒 
忍受了漫长的碎片


直到黄昏 你们一直薄而透明
和水光相似
并且 不让人靠近 


⊙二月沙

黑人参谁是黑人参
九曝九晒之后
躺在最显眼的城市角落
想尽了各种办法
让夜晚康复
因此 你在梦里打桩 筑路
把雁铒也吃掉

你只是去云里躲一会
你做了云的馅儿
很多人觉得这是在思考

其实 你只挖开了沙子
找水 找城市
乞求生一堆花草
交给人间使用


⊙只是一小段

这边来 要小心村庄
和村庄里的渔网
还没来得及假装成带刃的水 
却被星星们借着夜色
投喂了许多眉目传情的片段

把秋雨关在栅栏外吧
这是一个露骨的唠叨
一个生病的小孩儿
看了人间许多冷冷暖暖的版本
到处拾柴 衣衫单薄
仍旧不依不饶地扭打春天

矮墙在流水 一览无遗的漏痕蜿蜒
你来的时候 时间宽阔
说着天气和地震如何如何了
一边无关痛痒地道了晚安

仓鼠们已经借着月色
悄然长成了很善良的模样


⊙三月花

这边的 还有那边的
已经排排坐好 低哑且柔和
暂时 它们是等着果实的花

船已经足够小
别掀掉那壳子好吗
水溅在纸上 
去年那些小心翼翼的青色
可能会慢慢变大

搬走水边的大石块 
画面转而跟踪一只蝴蝶
卧倒在纸上的三月
该是在瞄准 或者睡觉


⊙桫椤

这曾是个局外的话题
有风掠过
九曲 丢了大部分的水
走着走着就找不到海了

每天都有人冒充公子
陌上独立
站黃了一地木叶 
你应下的花海呢 雾升

捉走沾在脸边的那片树荫
左耳听见一只蟋蟀
右耳是蝉鸣
直等到落叶盖满雪径
扫一扫瓦屋顶
大路中间撒上盐

树间一朵睡着的花
被骑马疾驰的路人遇见
由他抱走 带着草木香
这样就可以打翻 那年
一些踌躇满怀的浅唱低吟 


水中酒的诗

水中酒

水中酒,作品散见于《宜宾文苑》《攀枝花史志》《攀枝花文学》《芙蓉锦江》《零度》《潮头文学》等。我们生活在“诗”与“思”的时代,总得有点声音,有点光亮。


⊙美姑遇雨

黄昏是一枚柿子
熟透,夜还没有诞生
寒意飘过头顶,心波澹澹而起

叙述内心的雨啊  传言一般
说来就来,一直一直下个不停
犹如沉重里打磨出轻盈

窗外的雨都给我听命
从明天起,我要远征可爱的蓝
踏上黄茅埂痛饮苍茫


⊙在红土地

烈日,红土泼向湛蓝
把我和神性之间的导线点燃

忧伤的布谷鸟多么苍白
积攒的往事常常陷入白日梦

把灵魂交付大地  清零所有桃花劫
像哲学家和圣徒一样面无表情

群山围炉打禅,清风绕枝诵经
多情格萨拉让我浩荡  梦燃烧起来

请给我一双有力的脚
搬运木瓜般的良心到火星去

请给我一双雪亮的眼
识得世间盘松般的初心


⊙假装沉思

仙山的美艳
一次相见
成了记忆的墙
伫立金顶
凌空的绝壁
嚼碎言辞
只想久久仰望
碧空里的瀑布
半掩金佛的面容
一把空椅子
一排浪花的等待
六神无主的心
何时才会洗亮
请允许我
在山的尽头
靠近纯美
清空自己
假装沉思的模样


⊙黄果树是最大的王

一滴红尘之泪
泛滥成瀑布  轰轰作响
足以惊动飘逸的云团
 
一帘招摇的白玉
坠入一只深邃的绿眼睛
撕亮爱情  

高高的天空
无法稀释白水河的锋芒
那么美丽、辽阔

此刻,群山的波涛不敢喧哗
孤独的诗句也会失重
黄果树深谙美学,是最大的王


⊙夫妻树

在雷丁村的泥土里
站着一群坠落凡间的星子
年轮旋转着古老秘语
绕开繁华,步入丛林美学
我开启镁光灯
铭记周围的生命风暴 
根系偷偷地纠缠
枝桠密织成辽阔的胸怀
秘密的呼吸时刻之后
用全部热情走过珍珠般的港湾
开出第一朵,难以忘却的淡黄小花
酸豆树下  遍身沾染旧时光
荫凉、情话和哲思都是微甜的
容易泛起红尘里的涟漪
他们无数次,练习拥抱的姿势
用柔弱的树叶,支撑银河


⊙老君山感记

这天早上
炎炎夏日,浮出松林
友善的老君山
修理天空的星星
修理黎明

古老的图腾使风电更加旋转
转出一树一树红脸的花红
转出一片片有尊严的青绿板栗
转出非虚构的俚濮康养庄园

登高遥望,甜蜜的南丝路漫过心田
在南诏国的铁矿山上说闲话
打开一部厚重的毕摩人物志
安详与澄明悄然在月色里降临

祭台上  行走十八圈......
此刻,阳光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我们以太阳为纲
一棵松树独自回味平衡术
在我身体里逐渐茂盛


曾蒙的诗

曾蒙

曾蒙

曾蒙,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出生。著有诗集《故国》《世界突然安静》《无尽藏》等五部,作品入选多种选本,部分作品在马来西亚、德国、法国、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发表。大型公益性网站《南方艺术》创始人。曾获当代国际汉语文学大奖、封面新闻十大诗人等奖项。攀枝花市高层次人才、攀枝花市评论家协会副主席。


⊙菩萨岗

这是不朽的风吹来的寒意,
将整个凉山变成了风的战场。
粗粝,且狂野。
我认识的高原,起源于一场风的
吹拂,和阳光的炙烤。

甚至分不清风的忍让与刁难,
每一次的吹来都有着群山的呼喊,
与犀利的推背感。如此强悍,
使得高原一次次以火焰的名义
拒绝严寒。

我能接受的是赤子的热情。
在海拔2400米的菩萨岗服务区,
两边的山互相安慰,
不惜以风的名义颁布
成长的定律。我不得不依赖真实的

风的声音,来判断
上苍是否坚持了每天的归宿。

2024.5.11


⊙澄明

无数消失的力量重新聚集。
他在桥下观察,水流动的形态
随着波纹的扩散,
又形成新的水流,静止与涌动
不是它本来的面目。

如今,两江汇合,形成新的河流。
石底下。没有鱼群,水草不停翻动,
村子以傍晚的心思
摸索出一条新格局,那在边坡
随风而动的树枝,附和了春风的莅临。

没有人认同
河流沉浸式的苏醒。没有谁在乎
清晨的水珠,
没有人,赞同青春的出处。
那不断辗动的桥梁,仿佛认同了夕阳。

只有我,在两岸的水声中
熟悉了故乡的别离,以及月色的澄明。

2024.5.13


⊙植物园

光线神秘地晃动,你坐在阴影里,
隔壁传来古老的音乐,
仿佛能闻到陈旧的灰尘。
你也在阴影里,迎着逆光
在椅子的靠背侧面,
上下摇晃,还有起飞的蚊虫。

过道的风一直在梳理下午的时光。
稍远处有小孩的喊声,
他不断地跑动,地板颤抖。
一些蜘蛛网穿过了窗户,凝结在
风的吹拂里,不一定静止,
不一定随着风的走向而飘舞。

拐角的植物茂密,总有一种好闻的香味
飘了进来。水的味道,阳光的味道,
相互交织。交叉小径旁,一些老人
坐在树下,大声交谈,像似在吵架。
我看到你的背影动了动,
然后又萎缩在阴影里。

如果没有看见你,
我怀疑那把椅子,是否真的坐过你。
你的影子,与椅子是不是合二为一,
成为照片中挥之不去的记忆。

2024.5.22


⊙蜘蛛网

我惟一能记住的是,黄昏来临
光线恍惚,灰尘时不时被风吹起。
角落里,蜘蛛网晃动,
一股古老的气息,迎面扑鼻。
墙壁斑驳,对谁述说陈旧的故事,
只要有侧影,就有灰尘
上下翻飞。

后边的庭院也是聚集了更多的
罅隙,作为回报
花椒树提前做好了准备。半山坡上
竹林,也有了家的样子,
迎着风吹,掀起了新的风声。
不用述说,夕阳以最好的
一面,停留在了群山的凹处。

乡村顽强抵抗县城的影响力。
那弯曲的公路随着岁月的深入,
持续不断地蕴含能量。
想象是无限的,没有边界的傍晚
将欢迎更多的星辰和池塘,
更多的聚集与别离。

2024.6.5


⊙心灵史

举目无亲。周边的空气填满了铜墙铁壁。
大漠一直延伸,不着边际,
你无视这些环境,
内心并不暴躁,也不算平静。

没有多少冤屈令你远行。
没有多少月光照亮偏远的路。
荆棘密布。你没有选择。
你并不恐惧,黑夜依然保持了些许光明。

光明也不一定普照光阴。
你往返的过程,决定了书桌与字迹之间的
距离。你寻求了,你来了,你显示了
最近的圣经,将写满大地。

这是何等的荣耀,
何等的屈辱。必将谱写新的心灵史。

2024.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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