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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靖东 | 民乐商场大厅一角的三个绝色美女

2025-08-12 08:54 来源:南方艺术 作者:武靖东 阅读

武靖东

武靖东,本名武文海,男,1970年生,陕西略阳人,主张诗歌写作要“去口水化、去程式化、去意象化”,倡导诗歌语言“自主化”、形象“事象化”、思想“此在化”。有诗作发表于《诗刊》《诗歌月刊》《星星》《诗选刊》等刊,出版有诗集《我,在此》、《翠峰纪事》。


有人在春末

找到了替身,在公元街
量贩大厦拐角:“他(她)”有了
泡沫塑料般白的外形。
“她(他)的肉欲
在旋转门前两侧的
玫瑰花朵中
缩成一团。”

分辨力低于我的蜜蜂,
也不会误入这干瘪的玫瑰红。
“风粘上了一些固态的疾病,
它提走了
没标价的肉末”。
这个人像个假人,在粉尘状的复数中
体重全失。


第一阶段

早晨花瓣吐字不清……“担架上已有
3个人,症状拥挤。”乌烟瘴气的是她的
注射器,药品和诊断书错位
市区发生了大面积的佝偻病,只因缺乏维生素
和树的助力。“不”和“是”紧紧贴在 

她的大腿上。她的亮色,滋润内衣
她的局部是春天,“残破的部分不影响我的
速率,我比较放心。”“楼房驶过国内,卧室的
式样,只合乎表面的身体。”那么多的人的
那么多的欲望被动词充塞
是你和他或我和你 

在商店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幸耶,不幸?
空荡荡的我,什么也没听到:花瓣的
答案,已过了保质期 


浮生一记

当她脱光
她的形体快速准确
她有足够深的香气和体液
初升的夜月明亮如初
被谁算计过的云
一朵,两朵,若干朵
恰似W的燃料或X的养料
动物的动作转换成
人物的活动
“红晕和汗臭传染人间”
“精和卵明暗交融”
当我的硬度成为美好一日的刻度
我们活着睡去
像懒洋洋的天和地


丁字路口2005米处的现场勘查记录

天空里的一只鸟
多次叮咬那人体内的地址
他缺药
比如一双翅膀
比如幻想
幻听
“昨天8时许,一个人的形体
在娱乐或非娱乐状态中
从社会各界
滑脱”
“没有引起更多的
石头木头的惊叫”
“也没给地面
造成什么震动或损失”


不饱和,口袋 

于是,越狱
碰到乳房

破坏细菌的新陈代谢系统
他用“梯级”,我
用D

在复活及其买卖过程中见到
临终前的教堂的尖顶勃起
辽阔的汗臭
发自化工厂两种所有制属性
交割之处。并肩走向液体
假笑反倒越来越厚

那女人想撕掉月亮
那女人想
那人想


自画像8#:检测方法很大程度上不是荒芜的人能掌握的

巨幅招牌上的符号
出错:好像是外语,更多的时候
是汉字;超市附近便道上
他脸的边缘行人稀少
处于开花状态的
植物他叫不出名字
它本来也不需要什么名字
就能处于春天一角 

采血车在街上来回缓慢移动
找一个人的血样
一次又一次将他忽略
他的结构及其外貌是隐性的
他的一半混迹市井
另一半状态不明 


黑色的小鲤鱼

有三条,自南向北
游,它们身子的一些曲线
好像来自林依娜的腰肢。
手上墨汁未干,
我趁着春天温润,
又画了3只燕子,自北向南
飞。鸟和鱼会相会在
环城路西侧的沙河滩——
本地官府执行死刑之地,
每年10月1日前,都要在这杀
几个该杀的人。
前年入伍的小黄,去年成了射击手。
每天清晨出操跑过这的时候,
他右手的无名指上
总有类似血迹的红色出现。
那不是鱼血,也不是鸟血。
他说他有时也害怕,
总是等到它变黑后,
才开始写日记,关于恋爱,关于
当兵和故乡很少吃猪肉的亲人。
我对用死亡来清除一些
有害的杂物,提醒一些
活着的废物,并无异议。我总爱
用运动的小动物来标记
孤独的位置,打发
美好而安静的空隙。黑色的墨迹
总是能压住
喷出的血迹。
这不,我涂鸦,想把黑色的鱼
和燕子,送给同我喝醉过
一回的他。
 

喜鹊和电工

死去的不是乌有的乌鸦,
而是黑白分明的喜鹊。
我们赶到宝成铁路北侧的时候,
数十只鸟和地上的塑料袋、
避孕套、旧报纸混在一起,
入秋的白杨林里,
散落着它们的遗书。

法医老陈,这个动不动就用刀来
翻找死因的瘦子,剖开了
一个飞行体的世界:喜鹊的胃里,
有苞谷、沙子和小石子,
还有小小的贝壳,它提翼的动力
来自这些相互摩擦的东西。
这是喜鹊的心脏,那是喜鹊的
生殖器——说着说着,他就说起了
他刚验过尸的、树林前石棉瓦厂的
电工郭骡子。这个下岗后成了鳏夫的
劳模,迷上了手淫。每月
他都要捕杀一只喜鹊,
用它的羽毛来拨拉自己的
下体。后来,他觉得这忒不够劲,
就发挥出善于用电的特长,
用变态的电流电击自己的小鸟。
前天夜里,他失手,
突变的电荷把他搞翻......

他应该向喜鹊学习学习啊,
脱掉橡胶手套,老陈说,
公喜鹊总会找只母喜鹊,一起弄个窝,
还时不时地偷别的鸟蛋吃吃,有时候
自己玩自己是很危险的。
这时,又有一群
喜鹊飞过,我抬头看见它们的弧线,
拖着蓝光,消失在石棉瓦厂上空,是啊,
一个高蹈者,千万别来
这有毒的人间觅食,我身上
也长有黑毛,即使能合成一双翅膀,
一旦上天去换口味,肯定会发生问题。

把这些喜鹊就地埋掉,
我们用电话向县政府报告:经查,这些鸟
中了人下的毒,并非死于“禽流感”,
不必惊慌。


列车轰隆隆

开过了南山。
它拉着七、八罐汽油,
不包含还没加进去的燃油税。
还有七、八车水泥,肯定
要在震后用它修房子,这不需多想。

那个爬车逃票的村民
贴在车尾,令人担心。
何必呢,省下几元钱,坐在危险上。
我们做事,往往也如此。
列车轰隆隆,拖着阳光
顺着弯弯曲曲的铁轨
和时宽时窄的
嘉陵江河道,去了广元。
然后就是安静,
慢慢被阳光加热。

老罗,宝成铁路巡道工
出现在灵岩寺西段,
今天他仍然像昨天
或者像明天一样
准时。庙宇的飞檐不时地
在青黄驳杂的树梢间探头探脑,
看看老罗。
十几年了,他对对面风景里
冒出的烟雾,不怎么留意。
他边走,边敲打铁轨。
那响声,好像在给自己报时,
唉,我写诗也不过就是
给自己报时,和他没什么两样。

在铁路对面的环城路上,我
看见了出来晒太阳的人都能看到的
这一切。
列车没脱轨,老罗还健在,古庙有香火,
今天中午,这儿没什么特别,都很好。
昨天我没来,
明天不一定再来。


参考消息
 
春天,他的五脏
六腑暖烘烘的,
她的胸部和你的下部也是。
樱花露出生殖器。
他从街道的一侧飞起来,
但转悠的人们没一个看见。

他的来历简单:几只鸟儿
啄破了某个死寂的空间,
或者说是阳光
把他凸起的一面扒了出来。
昨晚,他一脚
蹬开了棺盖,
出了殡仪馆的后门。
一帮守夜的家伙,全在猛搓
麻将。他一个人,绕过
电厂,躲过收容站,
避开精神病院,
也被戒毒所和刘老三的诊所放过,
下午才赶到街心公园。

这阵子我视网膜发炎,得感谢
枸菊地黄丸,
维生素C、肌苷片。
提着药回来的途中,我看见
他悄悄地飞
在三月的风中。在他淡淡的
影子的正下方,
个别盛开的花浓艳得像娼妓,
不免使过路人反常。
哈哈,除了我。
因为我只注意到他。
他没有翅膀,
也在飞,
飞得隐秘、吃力。
令人担心,
一条直线,离开直角,
在穷富相仇的
人间,会不会被撞弯在
滚烫的截面,或者
在肉体被贱卖的市井
陷进一堆乱糟糟的的曲线。
不过呢,高也好,低也好,
直也好,弯也好,他动着,就好。


七夕节的幸福路
——或站街的天使

她们,染红了幸福路,
雾水一样的大腿,
比晃来晃去的车灯还亮。
她们是一群随时准备用
避孕套把这座城市套上的天使。
那个最胖的,使劲地往下拉黑纱衣,
努力地露出乳沟,像个要诱惑
酒鬼和色鬼的女鬼。
我开着运尸车路过,站牌下的女人们
像一群饥饿的母鹅,呼地一下子
围过来。当我问她们
去不去太平间时
她们又骂骂咧咧地散开。
这些还站在街边兜售性器官的
活生生的肉体,
的确比躺在我车上的这位幸运——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刘警官告诉我
她死于一场性交易骗局,
丧命于一个要劫财的瘾君子。
前两天,她就和她们一起站在这里
等待着钞票和性病,
最风骚的她被死神选中。
今夜,是七夕,
她丈夫正从外省的贞女村赶来
和她相会。忙完这趟差,
我还要赶到新约酒吧,
把这事儿当成礼品,送给我的
小娜,打消她到南方去混的想法。


民乐商场大厅一角的三个绝色美女

她们三个,都是全裸
乳房天天向上,腰肢
发出月光。
男女顾客转悠到这儿
都纷纷绕过了
她们的大屁股。

残破的衣架、塑料袋、发票
和几节断断续续的红绳子
依偎着她们
六只性感的脚丫。
这些被破产的摊主遗弃了的美女,
也遗弃了一再减价的衣服,
裸露出尺寸标准的
球体和门道。
她们的美,是塑料的,
什么法律也管不了。
有个过路的妞对同伴小声说
瞧!她们的下边也没有黑毛。
对面的古老头,一边假装挑选防寒服
一边把目光狠狠插进
她们的曲线里。

我一眼瞄见在她们前侧1米处
磨磨蹭蹭的唐老鸭,这个买断工龄的
原化工厂财务科长
六年前曾在反贪局、刑庭、汉江监狱
溜哒了一大圈。“你怎么舍得
让她们在公共场所
免费给大家跳脱衣舞?”
“这几个女人,个个苗条丰满
胳膊腿儿光洁无比,任人拨弄。
可她们没有温度湿度
更没搞一下所必备的
润滑度,
当然更不会给我带来月经一样的利润。
还要她们弄啥?”——他说
“虽然我老婆跟人跑了,我也不会
把这些胀鼓鼓的乳房
搬回湖南老家。”


冬月,或“除根门”事件

那夜的月亮
有点偏,偏南了那么一点。
英英就在旧水泥厂
废弃烟囱的西侧,慢慢
亮起来。她的天体
旋转在他的手指间。夹杂着寒气,
月光很随便地照着
灵岩路、菜市场、检察院,他和她,
还有不远处她打工的饮料厂。好醉心的

一夜啊,那时,他们抿着
小瓶装的烈酒,不停地接吻,抚摸,
甚至想在月光下脱光......今早,我们
抓住了蛋糕店的伙计小何,
英英老板的阳具,几乎被他在昨夜
一刀割断。这毛头小子的坦白
让我们都感受到了
那寒夜中的狂热。
今晚,英英哭着踏上了
回家的火车。月亮更偏了,
它不知道英英多么懊悔
那天没先让小何插进去。
亮晃晃的月亮,依然很随便地
照着收拾这一切的
监狱、抢救室、手铐和铁轨,
烟囱黑乎乎的,像一个染着污血的时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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