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武侠小说里有一派,叫天山派。天山派的武林高手平常都在天山上修炼,中原出事了就下天山,到中原来兴风作浪。在我们的作家中,也有一个天山派,张者、王刚、邱华栋、红柯这样一批有新疆经验的作家,如果把他们放到一块儿思考,我觉得他们可能就是一个天山派。只不过他们没有意识到。
新疆在这些作家心里,确实是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不仅仅是他们的童年和少年的经验,这涉及到他们作为一个作家的根本的生命体验,可能也涉及到作为一个作家看世界的方式,涉及他们作为艺术家的艺术气质。
谈到文学,我们过去很愿意谈到风格、流派,现在关于流派大家不大提了,好像当代的作家已经构不成流派了。但是,把以上我提到的作家放在一起来思考和研究,也许就存在一个天山派。《老风口》就是天山派的一个代表作品。
《老风口》是张者的一部很重要的作品,标志着张者作为一个小说家整体上的飞跃,文本质地在《老风口》中达到了一种境界。多年前张者出版过《桃李》,是写知识分子的,有不少可取之处,但是就文本质地来说,让人不满意,那时候的张者写的太急了、太草了,赶着出名呀。如今当我们看到《老风口》时,其文本质地的细致、密集、准确让人惊叹,这标志着一个作家的成熟。我甚至愿意断言,张者作为一个作家,到了他的《老风口》已经真正成熟了。
《老风口》从结构上讲是有写作难度的。整个铺了那么大一个摊子,有那么多人,有那么多的事,时间的跨度又那么长,结构上是很难料理的。张者明确意识到了它的难度,而且也确实想出了很好的办法克服了这些难度。《老风口》的成功,确实值得我们深入研究。
张者过去也写过《桃李》、《桃花》、《零炮楼》,但是不管他写过多少东西,他心里一定有一个新疆,这好像是一个冥冥中的命令一样,他一定要写,不写不行,不写他就跟自己交代不过去。这也是天山派的作家的一个特点,都把新疆当成真正的,看家的,当宝贝的题材库。不管走多远,不管写过多少别的什么东西,他们总觉得新疆题材是不可替代的。新疆是天山派作家心中生命体验最深切的部分。
《老风口》里放进了张者最多、最深切的生命体验。虽然在《桃李》中,不能说没有生命体验,但是新疆那是不一样的。对于张者来说或者对于天山派作家来说,新疆在他们的生命中是最独特的,最不可取代的。
《左传》中有一句话,叫“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就是祭祀,“戎”就是征伐。也就是说国家最大的两件事,第一是祭祀,第二是征伐。祭祀为了什么?是为了我们的记忆,让我们记住我们的先人,我们的前辈,我们的祖先。征伐为了什么?为了捍卫我们的边疆,要去战斗,去牺牲。我觉得《老风口》就是涉及到了我们的两件大事,是祀与戎。从这个意义上说,《老风口》确实涉及到了我们民族精神和灵魂中的一些至关重要,极为宽阔的东西。
边疆需要我们在文学中反反复复的重复和体会。边疆不是地理上的边疆,边疆还是精神上的边疆,是人对于自我,对于可能性,对于精神,对于行为可能的一种新的打开,新的想象以及想象的向度。
我们的这些先人们,前辈们,他们在边疆做出了那么多的牺牲,献了青春献子孙;从另外意义上说他们也是令人羡慕的,正是由于有了这块土地,正是由于他们向着这块土地的进发,在这块土地上的扎根,他们的生命才变得如此的壮阔,他们的精神才变得如此的强大。他们又是幸运的,他们比我们现在躲在冗长的日常生活里,天天算计着过小日子要幸运得多,要幸福得多。
“祀与戎”就是要给这些英雄们应得的光荣和荣耀,把他们的灵魂和精神上的光芒发现出来,展现出来。从这个意义上说,《老风口》是一部有价值的作品,也是重要的作品。 F107
由中国作协重点作品扶持办公室、重庆市作协、作家出版社、文艺报联合主办的张者长篇小说《老风口》研讨会日前在京召开。
长篇小说《老风口》是一部关于新疆兵团的书。1949年,身经百战的“三五九旅”带着渴望与激情,徒步进发新疆,揭开了屯垦戍边的序幕。在没有人烟、绿树、水井的茫茫戈壁,这支平均年龄在38岁以上,95%都是光棍的部队,用信念和意志,用热血和生命,把沙漠变成了绿洲、荒原变成了良田,把一支十万人的部队衍变成百万之众。人类与自然,男人和女人,汉人和少数民族,在荒漠深处匪夷所思的非凡经历;爱与恨,生与死,歌与哭,青春与激情,在那遥远的地方上演了一部惊天动地的大戏。
与会专家对这部作品给予了高度评价。评论家雷达说:“在目前浩如烟海的长篇小说中,《老风口》质地结实,内容丰满,是属于有真货的大气势之作。它从不同的甚至是有些对立的口吻来叙述同样的事件,向我们展示了历史的多种叙述及其可能性,堪称一次历史记忆的文学的双重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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