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画 尤其是当代艺术水分比较大
记者:收藏本是小圈子的事,是雅事。但当下的投资热潮下,社会资金、投资基金、企业都涌进来,圈子变大了,拍卖会上钱都不当钱了,作为真正的藏家是否感到被挤压了?还买得到心仪的东西吗?
王刚:没关系啊,他们进来跟我无关啊。比如去年春拍,那是中国改革开放以后有拍卖以来,最高的行情。去年春拍我一件东西也没拍到。但是没关系,收藏是一个慢慢来的事情。而且我也知道这个不太正常。果然不出所料。从去年秋拍到今年春拍,哎!回归了。也不是说行市不行啦,崩盘啦,真正好的东西,第一难得见到,第二价格依旧坚挺。尤其瓷器。因为瓷器是最难炒作的。
我觉得书画,尤其是当代艺术水分比较大,包括境外炒家都在参与炒作。前期大量低价购买,屯起来,伺机造舆论,然后开始“出货”——说实话,我一听见“出货”就特别别扭,竟然把艺术品当成“货”!它应是非常个体的,带有强烈情绪爱好的,怎么能等同生产线上出来的东西?!所以我心里很平静。我分得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人家要做什么。人家做的只要不违反道德法律无可厚非。只不过我们穷了几十年,很多人着急,好多朋友想通过投资收藏改善自己的生活,但绝大部分不会达到目的。
太多企业家的家里甚至自己办的博物馆里
东西全是假的
记者:收藏改善了您的生活吗?
王刚:改善了精神生活啊。很酸的一句话,人得有个精神家园。总得有个后院。外面纷扰的世界,浮躁、凌乱,觉得这个不对,那个不好。回到家里,或者自己的小朋友圈子,大家互相交流一下。前几天到外地做一个活动,席间当地企业家请我去家里看一看收藏。我就非常为难,旁边领导说,他的东西不错,但我真的是很怕,因为见了太多企业家,他的家里甚至自己办的博物馆里,东西居然全是假的。你站在那儿就不好说,我又不愿意说假话……盛情难却我去了,一进门特别高兴,啧啧,不错!我说心里踏实下来啦。其实跟你无关,但是愿意看到真东西好东西。
记者:收藏的人挺难说别人的东西好。
王刚:可能有,我不是这样的。我周围朋友也不是,大家都跟孩子看到好的玩具一样,这时候的人非常纯净。不懂的人到那儿一定是先问:“这个多少钱?”“值这么多钱?!”我也理解,因为对文化历史艺术方面的价值外行难以一眼看透。那天我非常高兴,以至于忘记吃晚饭。回到宾馆,好多人等着晚宴,我说已经饱餐了——看了很多好东西,且得消化回味一阵。改变我的生活就是指这个。
大家看到的漏都是雷 都是陷阱
记者:观众也确实能感受到收藏改变了王刚。自古有种说法“玩物丧志”,您现在电视剧不怎么拍,主持节目也很低产,是这样吗?
王刚:玩物丧志,从某个角度来说,是一种“最高境界”。什么叫志?世俗眼光里无非是走仕途的步步高升,做生意利润不断增长,做学问的副教授升正教授,这些都是不错的志向。但作为收藏家,艺术家,一定要稍微脱离点现实,一定要免俗一点。真正的大玩家,比如近代的张伯驹,为了《平复帖》等等国宝,宁可花掉所有积蓄,自己越住越小,连命都可以搭上。按照世俗的、主流的、正统的志向,他连边都不沾啊!一辈子就喜欢这个。张伯驹最后担任了吉林省博物院副院长。当我知道他这段经历的时候忽然感到分外亲切,因为我老家长春。我家后面不到100米就是吉林省博物院,一下子明白为什么我小时候在吉林省博物馆竟然也能看到那么多好东西。这跟张先生原来有关。他甚至在某种意义上间接培养了我。
记者:张伯驹们是收藏大家,您肯定不能做到如此极致,也不是那个时代了。对您来说玩物和志是什么关系?
王刚:对于世俗的志,我不能不食人间烟火。我一无权,二不是企业家商人,我想收藏,它是要动真金白银的,我又不是以藏养藏。所以收藏让我更有加倍努力工作的动力。不瞒你说都闹笑话了。拍电视剧《五月槐花香》那次,终于拍完了,新闻发布会,记者都来了,宣传完之后我拉着制作人要再坐坐,喝点咖啡。我说,还有点事,都拍完了,咱们是不是该结结账了,人家说“不着急,不着急”。我心说怎么能不着急啊,还有尾款呢。就跟他说,别呀,完了你们又忙别的去了,那钱……“王老师既然这么说,那您看”,对方拿出一个本来,我一看才知道,说“不着急,不着急”是人家客气,我还欠着人家钱呢。拍的过程中正赶上秋拍,我都跟剧组预支了好几次钱,早就支冒了。后来我就不这样了,也得量入为出。但那时候真是看到好东西,抓心挠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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