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当麦茨:我在埃及阿斯旺的艺术计划表现的是图坦卡门卧像。那里有一座50米长、形同卧像的花岗岩山脉。在参观了关于图坦卡门墓的大型展览后,我决定创作一尊与中国或泰国有某种精神相似性的巨大造像。这种山脉的材质便是组成伟大埃及文明的材质。现在这项计划由于资金原因搁置了。为什么我会与中国传统雕塑有某种关联性,各中原因大概是因为这些传统雕塑都是出于神话、宗教的目的而造的,我从小便迷恋于此。

图8
还有一个我倾心的文化资源。2005年,我在美国创作了《躯干》(Torsos)(图8)。我遇到了一个人,她说我具有通过物质传递事情的“萨满式”的能力。后来她给我一盘磁带,里面是一位毕生致力于萨满教研究的纽约教授的材料。我发现我以前一直遵从的萨满教的使命,便是通过,且只能通过带有“具像”信息的艺术创作物将一些重要事物的语言传递给下一代。
蒲:当谈到雕像《八仙》时,你提到了“道教的色彩”。在你的作品中很容易发现色彩的元素。在古希腊和中国古代,运用色彩元素创作一组雕像是十分普遍的事情。然而,色彩在现代主义的一些作品中却消失了。你如何看待色彩这样东西?
雅当麦茨:在古代,色彩是雕像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它在现代主义的雕像中不常见,是因为它是某种不可知的东西,对于打开新的观念,它有某种局限性。这些已经为艺术史所证明。很多雕塑家不能接受色彩,是因为他们集中于石头纯粹性的探索。而我关于色彩的实验将在另一个维度中丰富雕塑的语言,好比古人做到一样。

图9
道教的颜色在道家哲学中指在8种变化基础上的9种色彩:紫、赤、粉、白、灰、黑、兰、青和黄。我偏好于纯色,它将组成我“衣纹样式”的下一步创作。比如颜色将随着衣褶的走势进行涂描,或者这些衣纹线将加上不同颜色。(图9)
在雕塑中运用颜色需要很严格的视觉能力。颜色能改变雕塑的形体,还能改变对雕塑的视觉感受。我对颜色的选择仍然是遵从雕像形态的。我运用纯色,同时发现把颜色运用到雕塑中是一种更好地理解古代文明的实验。
蒲:你关于颜色的回答让我想起老子的一句名言:“五色令人目盲”。可能在古人的眼中,颜色时常被认为是一些迷惑性的表象,真理应该在自然本身中发现。因此,在颜色和你所认识的对象之间,有没有什么本质区别?如果有,你如何平衡颜色与材料之间的关系?对于你所要改造的对象,你的态度是什么?
雅当麦茨:雕塑应当被看成一个整体而创造,任何一个部分都需要处于和谐中。如果作品趋于完成,那就意味着不会有任何东西会被遗漏。如果雕塑仅仅只是形体的反映,那就很难抛开形体去表达更多的观念。这时候色彩便成为新的可能。一般而言,色彩多被用于二维平面中,而物体的创造往往脱离色彩的表现。但是运用于物体中的色彩则可以成为一种神秘的组合,它能如同古人一样看待真理。

图10
一些雕塑由于混杂的光线而显得五颜六色,于其中,你可以在色彩的背后看到材料。但我的观点不同。纯色能够覆盖材料,它们自有自己的能量和力量。这就意味着,对于自然的理解是隐藏在这种纯粹性之下的。它并不会直接地显现真理,因为所有的精神是处于上升中的。(图10)
至于何种颜色的选择,何处它将被运用,这些则取决于我的观念。但一旦色彩运用不得法,它很可能改变雕塑的形体,甚至毁掉这件作品。我更多地将颜色运用在木材上。在石材中运用颜色需要经验。我认为物体相对而言更重要,但是色彩也具备使物体获得生机的能力。物体是关于光线及明暗表达的,而色彩更多地展现了纯粹性。

图11
在我的创作过程中,很难描述色彩,这和描述“衣纹样式”一样困难。精确地说明我在何时何地为自己的一尊雕像涂上颜色,这对我来说是一个谜。在我最初开始自己的艺术计划时,当然存在着对于色彩的一种基本观念。(图11)比如说,我常常把纯色与自然联系起来,金色表示太阳,银色表示月亮,还有一些纯色则是星辰的象征。在这些组合中,我十分满足于这些哲学式的情境,并想通过它们使我的作品看上去更加愉悦。
蒲:你能谈谈你的“针灸”(Acupuncture)工程吗?有一次你曾提起,假如一尊雕塑有70%是观念的,那它将不再是雕塑。但是在很大程度上,你的“针灸”工程具有的魅力正是基于它的观念性。我能否把“针灸”看成一件大地艺术作品,而不是雕塑?

图12
雅当麦茨:地球可以被看成是有生命力的器官,而“针灸”则是治疗的媒介。因为我将自己的作品看成是一种能让地球更健康、更欢乐的神秘工具,所以我创造的这些雕塑是与全球性问题有关联的。我相信我的雕塑有能力在全球生态环境的问题解决中扮演自己的角色。(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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