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佩尔茨作品


不要技法的“幼稚”艺术无法产生大师
记者:之前有德国美院的负责人表示他们的美术学院不教技法了,这是普遍的现象吗?
吕佩尔茨:这是个别现象,在杜塞尔多夫美术学院不是这样的。比如我们有具体的绘画课,每个学生都要上,至少在我做院长的时候都是这样。我当院长的时候依然从事教学工作,具体行政的工作不是我的重点,我为艺术负责。不要技法那就是“幼稚”的艺术行为,在“幼稚”艺术中是不会产生任何大师的。
记者:有相关介绍称杜塞尔多夫美术学院的教学是基于传统基础上的一种创作,怎么理解这句话?
吕佩尔茨:传统这个词,值得大家推敲。首先我们要判定,传统并不是直接只和过去相关,那就是意味着100年前作的画,其实没有死亡,还是一个活的东西。这个传统并不涉及到画本身反映的题材和内容,而只和绘画这种媒介发生关系,所以必须要准确地定义绘画的传统。因此可以说,当代的艺术家,或者画家也可以把文艺复兴时期的作品赋予现在的意义。
所以说,过去的绘画和今天不能有一个断层,如果有的话,传承就会破裂。我们已经经历过前卫主义者对传统的“切断”和“否定”——前卫主义者把所有传统的“老图片”都排除出去。其实只有通过对过去伟大艺术的参照,我们才能定位我们艺术的价值。并不是说一些新点子、新观念、新媒体就能推进艺术的发展。
前卫主义者作为一个文化的现象是可以的,是个很棒的事情,但是一旦前卫主义有根基打下去以后,有所建树的话,蠢事就会发生,就会否定一切,排除一切,所有的所谓“革命”的结局都是如此。但是在绘画当中,是没有什么“革命”的,我们强调的是在绘画当中逐步积累达到更高境界的传承过程。
记者:为何在1980年代的德国会出现新表现主义?
吕佩尔茨:在德国有“战后”绘画,这一代“战后”绘画从纳粹的铁蹄下解放出来,吸收了法国绘画的元素,从而发展出表现主义绘画风格,至于“新表现主义”这个表述其实是文字报道上的一个概念,现在已经变成约定俗成的提法。我不想把自己称作“新表现主义”。这也和20世纪初德国的表现主义没有什么关联,20世纪初的德国表现主义展现的往往是世界的毁灭、地下世界的情景等题材。
记者:德国的新表现主义风格与当时兴盛的美国波普艺术、观念艺术是什么关系?
吕佩尔茨:在美国有很多流派,比如抽象表现主义,它是由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出现于法国的绘画派别“塔希主义”泼色画法发展而来,它之后又出现了波普艺术这种现象。可以说,德国的新表现主义是对美国波普艺术的一种批判。
先锋派艺术试图为艺术带来新的视角,也确实有他们的贡献,比如让艺术的面貌越来越多样。但这却也导致一些“乱七八糟”的作品充斥博物馆,而大师的传统却丢失了。所谓的先锋艺术通过各种媒材和科技进行实验,却只是为观众呈现出无数喧闹而莫名其妙的展览,它们足以取悦众人,但却仅是个“娱乐场”罢了。艺术史的参照被甩开,个性被媒介遮蔽,只剩下新观念在推动艺术发展。
我拒绝将绘画作为一种工具
记者:您觉得绘画在当代的使命是什么?
吕佩尔茨:去认真作画,创作出能打动人的画。我看重的是绘画的凯旋,这是我的使命。今天许多人都认可我的看法,到我门下的越来越多,之前并没有那么多。
现在90%的恋爱与分手是通过手机完成的,人类文化在技术面前濒临死亡,绘画成为拯救这一危机的有效方式。绘画为人类服务,不为科技,也不为市场,它是一种文化力量,帮助人们享受深层次的沟通和理解。
记者:您怎么看绘画与当代性的关系?
吕佩尔茨:绘画就是绘画,它是有智慧的人从事的事,其他有智慧的人从事的事情比如读书、科研,但这个与绘画不同,绘画是意识的重要组成部分;画家本身不是教育家,但他会以一种深邃的方式来向人们阐释这个世界,不同于摄影之类的;绘画中充满密码,是极其个性化的。
在绘画当中没有什么“新”的东西,只有个性化的、自己的东西。绘画的本身程序是一样的,画布、颜料、笔这是基本的程序,而画家的革命就发生于画布上面。画布是最初、也是最终的“战场”。所有的绘画的发展,不管是过去的文艺复兴,到古典或者到现代的艺术,都是画家出于自己的好奇心和不懈探索。
每个个体的画家必须要把自己贡献给“绘画池”,这样才能延续下去,才能够不断丰富绘画的文化内涵。这个比较不能只同“自己”的东西去比,也要和远方的东西去比,要求越高,质量越好;要求越高我们的境界会越高。从国际化的角度来说,这是很必要的,是评判一个伟大画家的标准。评判者参与越多越好。
记者:关于绘画艺术介入社会的现象您怎么看?
吕佩尔茨:我拒绝将绘画作为一种工具。绘画本身并不肩负社会责任。
本文主体对话部分来源:东方早报 作者:姜岑
关于艺术家
马库斯·吕佩尔茨生于1941年,他从上世纪60年代开始从事艺术创作,并一直保持着旺盛的创作力,被誉为德国国宝级艺术家。吕佩尔茨极具才华,绘画、雕塑、诗歌、爵士乐,无所不通;他狂放、执着、敢言,自视为天才艺术家。
战后的德国,炮火毁灭了一切,马库斯·吕佩尔茨在这样的环境下开始创作“酒神颂歌”系列作品。1966年,吕佩尔茨发表了他的《酒神宣言》,宣称“20世纪的美丽将因我的酒神发明而变得可见”。以此来宣告他在绘画中的新主张——强调了内心情感的宣泄,与当时流行的抽象主义、波普艺术等保持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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