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验绘画”的命题在此作中得到完美诠释。谭延桐摒弃了传统山水画的透视法则与具象元素,转而以抽象符号构建精神图景。画面中的"赤崖"与"暗谷"并非现实景观的再现,而是艺术家内心宇宙的外化,赤色山崖是生命激情的具象化,幽暗峡谷则是存在深渊的隐喻。这种从具象到超验的升华,暗合了俄罗斯画家康定斯基“艺术是精神的外化”的理论,却又融入了东方“澄怀味象”的审美追求。在技法层面,谭延桐采用"破形"与"重构"的双重策略:先以奔放的笔触打破物象轮廓,再通过色层的叠加重建内在秩序。这种创作方式与清代石涛“无法而法,乃为至法”的理念形成跨时空对话,却又在抽象表现主义的框架中注入了东方写意精神。画面中看似随意的肌理,实则蕴含着精密的节奏控制,如同书法中的"疾涩"与"提按",在混沌中建立起内在的平衡法则。
标题"隐秋声"为画面注入了时间维度的诗意。在中国传统美学中,"秋"是季节概念,是生命轮回与时光流逝的象征。谭延桐通过视觉语言将听觉体验转化为空间叙事:赤红崖壁的纹路如同被风蚀刻的年轮,暗谷的幽深暗示着时光的沉淀,而画面整体的斑驳质感则模拟了岁月侵蚀的痕迹。这种多感官的通感表达,突破了绘画的平面限制,构建出四维的时空场域。谭延桐对"隐"字的处理尤为精妙,秋声并非直接呈现,而是暗藏于肌理的纹路与色层的间隙中。这种"不著一字,尽得风流"的表现手法,既是对中国传统"留白"美学的继承,又是对西方抽象表现主义"行动绘画"的创造性转化。观者在凝视中仿佛能听见岩层断裂的轰鸣、秋风穿过峡谷的呜咽,这些声音在视觉空间中回荡,形成物质与精神的双重共鸣。
作为深具学术素养的艺术家,谭延桐在创作中保持着对文化基因的自觉解码。画面中可见西方抽象表现主义的激情挥洒,暗藏东方山水的精神图谱,赤红主调与青绿山水的色彩体系形成微妙呼应,层叠的肌理与“三远法”的空间意识构成深层对话。这种跨文化的美学熔铸,在精神层面实现了"中西合璧"的创造性转化。在材料运用上,谭延桐大胆引入矿物颜料与金属粉末,使画面在不同光线下呈现出丰富的色泽变化。这种对物质性的强调,是对西方现代艺术"真实即材料"观念的回应,暗合了东方"器以载道"的哲学思想。当观者靠近画面时,颜料颗粒的物理质感与画面营造的精神空间形成奇妙张力,物质与精神在此达成微妙的平衡。
在当代艺术语境中,《赤崖暗谷隐秋声》展现出独特的突围意识。它既不陷入传统水墨的程式化窠臼,也不盲目追随西方当代艺术的观念游戏,而是在两者之间开辟出第三条道路。艺术家以"超验绘画"为方法论,将东方哲思注入抽象表现主义的形式语言,创造出既具国际视野又深植文化根脉的艺术范式。这种突破体现在三个维度:在美学层面,重建了"壮美"与"幽微"的辩证关系;在哲学层面,实现了"天人合一"与"存在主义"的对话;在文化层面,完成了"传统转化"与"当代创新"的双重超越。作品中蕴含的危机意识,对自然力量的敬畏、对时光流逝的感伤、对存在意义的追问,使其超越了装饰性审美,成为具有思想重量的精神载体。
站在《赤崖暗谷隐秋声》前,观者经历的是视觉的震撼和精神的洗礼。谭延桐以艺术家的敏锐与学者的深邃,在画布上构建起连接物质与精神、传统与当代、东方与西方的桥梁。这幅作品既是对自然伟力的礼赞,也是对生命存在的诗意思考,更是对艺术本质的哲学追问。在图像泛滥的时代,谭延桐以"超验绘画"的实践,证明了架上绘画依然具有不可替代的精神价值,它不仅是视觉的盛宴,更是灵魂的镜像,在赤崖暗谷间回荡着永恒的秋声,召唤着观者踏上寻找精神家园的旅程。这幅作品的价值在于它打破了艺术门类的疆界,将文学、哲学、地质学等多学科知识熔铸为统一的艺术语言。谭延桐通过创作实践与理论建构的双向互动,为当代艺术提供了新的思考维度。当观者在赤红崖壁前驻足,感受到的不仅是艺术的震撼,更是对生命本质的深刻洞察。这或许正是艺术存在的终极意义:在物质与精神的裂隙中,点亮照亮存在深渊的火光。

谭延桐《婆娑复婆娑,婆娑何其多……》里的混沌美学与真理追寻
谭延桐的《婆娑复婆娑,婆娑何其多……》是一场“色”与“质”的超验对话,橙黄的熔岩与紫蓝的星云在画布上相互缠绕,流动的色彩与厚重的质感碰撞出精神的火花,每一层色块都像物质的外壳,每一道质感都像精神的内核,二者在混沌中达成神秘的共鸣,最终指向对“真理”的终极追寻。谭延桐的创作围绕“文学与艺术互文”展开,这幅画像一则用视觉语言写就的哲学寓言:它用“色”的流动模拟生命的循环,用“质”的厚重承载时间的重量,在“婆娑”的重复与变化中,揭开超验世界的面纱。
画面的色彩体系以暖色调(橙、黄、红)与冷色调(紫、蓝、黑)的强烈对冲为核心,但这种对冲并非简单的视觉张力,而是“色”作为精神符号的对话。暖色调如下方的橙黄与红褐,像熔岩漫过地面,又像夕阳烧红的云层,带着世俗的温度。橙黄是生命的诞生(婴儿的皮肤、种子的发芽),红褐是生命的沉淀(老墙的斑驳、岁月的痕迹),它们重叠交织,正是“婆娑世界”的具象化:佛教语境中的“婆娑”指“忍土”,充满生老病死的烦恼,却也蕴含生命的活力。谭延桐用暖色调的“流动”模拟“婆娑”的“重复”,橙黄从下方往上蔓延,像熔岩上升,对应“生命的成长”;红褐从中间往四周扩散,像岁月沉淀,对应“生命的衰老”,这种“色”的流动,本质是世俗生命的循环。冷色调如上方的紫蓝与黑褐,像深夜的星空,又像深海的渊薮,带着超验的冷寂。紫蓝是“道”的颜色(庄子所谓“夫道,有情有信,无为无形”),黑褐是“空”的具象化(佛教“缘起性空”的“空”,并非虚无,而是“不执着于相”的状态)。冷色调与暖色调的重叠,像“世俗”与“超验”的对话:暖色调是“入世”的生命体验,冷色调是“出世”的精神追求,二者的交织并非对立,而是“色”的精神升级。当暖色调的“世俗温度”上升到冷色调的“超验冷寂”,便完成了从“物质”到“精神”的跨越。比如画面中间的红褐与黑紫交织,红褐是世俗的“烦恼”,黑紫是超验的“觉醒”,二者的融合像“烦恼即菩提”的哲学隐喻:世俗的“婆娑”并非“苦海”,而是通向超验真理的“桥梁”。
如果说“色”是精神的外化,那么“质”就是物质的载体,谭延桐用粗颗粒的颜料与厚重的笔触,构建出“岩石的粗糙”“老墙的斑驳”“星云的纹理”,每一道质感都像“时间的刻痕”,记录着创作过程中的精神波动。这种“质”并非单纯的“物质属性”,而是“色”的精神延伸:下方橙黄色块中的黑色斑点,像熔岩中的杂质,又像老墙上的霉斑,它们不是“缺陷”,而是“色”的“精神沉淀”。橙黄的“生命温度”因黑色斑点的存在而更显真实,像世俗中的烦恼与美好共存;上方紫蓝色块中的白色划痕,像星云中的星尘,又像岁月的痕迹,它们不是“痕迹”,而是“色”的“精神痕迹”。紫蓝的“超验冷寂”因白色划痕的存在而更显生动,像超验中的永恒与变化共生。“质”的层次感更强化了“色”的精神深度:下方的橙黄色块质感较“薄”,像刚涂上去的颜料,带着“新鲜”的生命气息,对应“世俗的表面”(人们对“婆娑世界”的肤浅认识);上方的紫蓝色块质感较“厚”,像多层叠加的颜料,带着“沉淀”的精神深度,对应“超验的深度”(对“真理”的深刻领悟);中间的红褐色块质感“厚薄不均”,像两种力量的“冲突与融合”,对应“从世俗到超验的过程”,它不是直线的上升,而是曲折的探索,需要经历“困惑”“沉淀”“觉醒”的阶段。比如某道橙色笔触突然“分叉”,像熔岩流到石头上的分支,这是“质”的“偶然”,却也是“色”的“必然”,它象征生命中的“意外”,却也是“精神觉醒”的契机。
画面的核心是“色”与“质”的超验对话,暖色调与冷色调的碰撞、薄质感与厚质感的交织、世俗与超验的对话,所有的混乱都指向一个真理:世间万象的“婆娑”并非混乱的源头,而是通向超验真理的路径。“婆娑复婆娑”中的“复”,是“色”的重复(橙黄与紫蓝的重叠),也是“质”的重复(薄质感与厚质感的交替),更是“精神”的重复(世俗与超验的循环)。这种“复”不是“单调”,而是“永恒”的象征(爱默生“超验主义”的核心:“真理是永恒的,不依赖于时间与空间”)。画面中的橙黄从下方往上蔓延,紫蓝从上方往下渗透,二者在中间交汇,形成“无中心、无边界”的超验空间,这正是“色”与“质”对话的结果:超越“色”与“质”的对立,进入“精神与物质统一”的境界。
“婆娑何其多”中的“何其多”,是“色”的丰富(暖色调与冷色调的层次),也是“质”的丰富(薄质感与厚质感的层次),更是“真理”的丰富(世间万象的多样与超验真理的深邃)。谭延桐用“色”与“质”的对话告诉人们:“婆娑何其多”不是“抱怨”,而是“觉醒”。当人们意识到“世间万象”的“空性”(不执着于“色”与“质”的相),就能从“烦恼”中解脱,进入“超验的境界”。画面下方的橙黄色块,看似“混乱”的质感与色彩,实则隐藏着“生命的秩序”,黑色斑点是“烦恼”,橙黄是“美好”,二者的共存正是“生命的真相”;上方的紫蓝色块,看似“冷寂”的质感与色彩,实则隐藏着“超验的秩序”,白色划痕是“变化”,紫蓝是“永恒”,二者的共生正是“真理的真相”。
谭延桐的“超验绘画”并非“为抽象而抽象”,而是“色”与“质”的超验对话的结果。它用“混沌”的视觉语言,构建了一个“有序”的精神空间。这种“混沌美学”源于东西方文化的融合:西方抽象表现主义的“行动绘画”(如波洛克的滴画)强调“动作”的精神性,东方哲学的“道法自然”(如庄子的“逍遥游”)强调“自然”的精神性,谭延桐将二者结合,用“色”的流动模拟“道”的运行,用“质”的厚重模拟“自然”的沉淀,最终形成“混沌却有序”的美学形态。
谭延桐的创作带着“香港文化”的印记。香港是“东西方文化交汇点”,既有中国传统文化的底蕴(佛教、庄子思想),又有西方现代文化的影响(超验主义、抽象表现主义)。这幅《婆娑复婆娑,婆娑何其多……》正是“东西方文化融合”的典范:它用西方抽象表现主义的“色”与“质”的语言,表达东方哲学的“婆娑”“空性”“道”的思想;用中国古典文学的“意象”“哲思”,诠释西方超验主义的“精神”“真理”“永恒”的理念。让东方哲学的“深邃”与西方现代艺术的“张力”相互碰撞,产生了“新的美学形态”。
在当代社会,人们面临“物质过剩”与“精神匮乏”的矛盾。科技的发展让物质生活极大丰富,但精神世界却日益空虚(焦虑、孤独、迷茫)。谭延桐的“色与质的超验对话”正好回应了这种困境:它用“色”的精神性提升“质”的物质性,用“质”的真实性支撑“色”的抽象性,让观众在“色”与“质”的对话中找到精神的共鸣。比如当代艺术中的“物质主义”(装置艺术的现成品、波普艺术的商业符号),往往过度强调“质”的物质性,而忽略“色”的精神性;而谭延桐的“超验绘画”则平衡了二者,不否定“质”的物质性(如粗颗粒的颜料、厚重的笔触),但用“色”的精神性(如暖色调的生命温度、冷色调的超验冷寂)升华了“质”的物质性,让“物质”成为“精神”的载体。这种“色与质的超验对话”,本质是对“真理”的追寻。不是提供“答案”,而是提供“思考”;不是给出“结论”,而是给出“路径”;不是“终点”,而是“起点”。当人们站在这幅画前,感受到的不仅是“色”与“质”的视觉冲击,更是“精神”与“物质”的对话共鸣。在“婆娑世界”中,有一种“超验的真理”值得追求;在“混沌的画面”中,有一种“精神的秩序”值得守护。
谭延桐的《婆娑复婆娑,婆娑何其多……》是一场“色”与“质”的超验对话,也是一次对“真理”的终极追寻。它用“色”的流动模拟生命的循环,用“质”的厚重承载时间的重量,在“混沌”的视觉语言中,揭开了“婆娑世界”的精神真相:世间万象的“婆娑”并非混乱的源头,而是通向超验真理的路径;“色”与“质”的对话并非对立的冲突,而是精神与物质的统一。作为香港文学艺术研究院院长,谭延桐用这幅画证明了:艺术不是“装饰”,而是“精神的武器”;绘画不是“模仿”,而是“创造”;超验不是“神秘”,而是“觉醒”。谭延桐的超验绘画是对当代精神困境的回应,是对东西方文化的融合,更是对“真理”的永恒追寻。
结语
谭延桐的超验绘画以其非凡的艺术特质和深邃的哲学思考,照亮了人类精神与意识探索的深邃领域。通过对谭延桐三幅超验画作的深入赏析,领略到了其作品在表现手法、意象构建、哲学内涵及艺术价值上的卓越成就,看到了他超验绘画艺术发展的无限可能。展望未来,谭延桐的超验绘画无疑将继续在艺术领域绽放光彩。他将以其独特的艺术视角和创作手法,不断拓展超验绘画的艺术边界,推动其迈向新的高度。随着全球艺术交流的日益频繁和多元文化的深度融合,谭延桐的超验绘画将有更多机会在国际舞台上展现其独特的艺术魅力,为人类艺术事业的发展做出更为卓越的贡献。
作者介绍:史传统,《香港文艺》杂志社签约作家,香港文学艺术研究院研究员,香港书画院特聘艺术家;资深媒体人、知名评论家;现任中国国际教育学院(集团)文学院教授、副院长;中国财经杂志社评论专家委员会执行主席、高级评论员。著有《鹤的鸣叫:论周瑟瑟的诗歌》《再评唐诗三百首》《三十部文学名著赏析》《我所知道的中国皇帝》《红楼梦100个热点话题深度解读》等评论专著,诗集《九州风物吟》,散文集《心湖涟语》等,先后发表文艺评论、诗歌、散文作品2000多篇(首),累计500多万字。作品散见《特区文学》《香港文艺》《河南文学》《青年文学家》《中文学刊》《中国诗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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