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是很喜欢听故事的,每天都没完没了地央求两个大我五六岁的姐姐给我读故事或者讲故事,享誉世界家喻户晓的童话名篇《皇帝的新衣》,在我未上小学之前我就听过,所以当我在小学课本上再次读到它的时候,我其实很困惑:因为在一个十几岁的孩童眼里,这篇童话其实非常简单沉闷,既没有神奇的事情发生也没有什么曲折的情节,比同是安徒生所创的《打火匣》《拇指姑娘》《一个锡兵》之类故事的差远了。但是随着年龄的渐渐长大,我才深刻理解为什么大人们要把这篇《皇帝的新衣》奉为绝世名篇,然后编进小学生的课本里,因为这篇写于170年前充满隐喻(1837)的童话,不仅变成了他们今天生活的现实,就连最为神圣的艺术圈,也在愈加隆重地上演这出似乎百演不厌的唬人闹剧。
10月22日星期6,经老师推荐,我和朋友来到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参观一个名为《首届CAFAM泛主题展“超有机”》的当代艺术展,中央美术学院对此次展览的简介如下:
本次展览是我院美术馆全力打造的一个依托学院平台的国际双年展,本着学术与跨学科的宗旨,展开当代艺术的研究与论题呈现。首届CAFAM泛主题展策展团队强大,潘公凯院长担任学术总顾问,徐冰副院长担任学术指导,王璜生、皮力、郭晓彦、王春辰与学术研讨主持汪民安倾力合作。中外艺术家49位(组)作品集结亮相,袁运生、徐冰、刘小东、隋建国、陈界仁等著名艺术家领衔参展,新锐艺术家作品同台推出。在“超有机”展览主线的框架下,展览分为六个部分:“超有机”谱系考、超身体、超机器、超城市、生命政治、国际特别项目,展览力图通过艺术家作品呈现出一种新的全球性的文化政治情景。
“CAFAM泛主题展”全称为“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泛主题展”,简称“CAFAM展”,计划每两年举办一届。该展览参照国际通行的“双年展”架构、机制及特质,立足于开阔的当代文化视野,以中国文化情境及中央美术学院学术平台为依托,探索艺术策展及展览呈现的方法论和文化性,深入于历史和人文的问题探询,而突出于当代艺术的创造力和精神品质,切入艺术对历史及当代社会的前沿文化思考、研究和展示,构建一个以“学院文化精神”为出发点的国际学术研究和艺术对话的平台。
因为老师的热情推荐,再加上这个霸气极其外露的简介,我自然会觉得这个展览盛况空前意义非凡,于是带着大开眼界深入学习的期盼冲进了央美美术馆。这个当代艺术展的确很大,足足占据了美术馆的四层空间,主要形式为录像、装置、以及少量的绘画等。但是一路参观下来却让我觉得中国的当代艺术整体状况与《皇帝的新装》如出一辙,虚张声势虚有其表:作品本身要么就是像产品说明说一样在干巴巴地图解观念,要么就是晦涩难懂与作者声称要表达的观念离题万里。
需要声明的一点是:进入20世纪10年来,随着整体生活水平的提高、随着当代艺术在中国的勃兴,各种关于西方现代艺术与当代艺术的介绍性文献、入门级读物、批评理论乃至深入探讨都已经不再匮乏,虽然这并不意味着中国站在了当代艺术理论的研究前沿,但对于任何一个真正想了解现代艺术与当代艺术的人来说,现在已经没有了丝毫资讯上获得的困难。
问题的关键是:当一批批热爱艺术的青年,怀揣着了解艺术、接近艺术、从事艺术乃至享受艺术的虔诚之心,比较用功地阅读了为数不少的入门级、阐释级、评价级乃至批评级的现当代艺术文献后,再去参观各种当代艺术展,却冷不丁地发现:这些当代艺术作品根本无法承载更别说兑现种种当代艺术理论所描绘的、承诺的当代艺术的目标。
从当代艺术作品本身来看,它们难逃虚张声势和空喊口号的嫌疑,它们真的打破了艺术与生活的界限了么?它们真的广泛参与了政治、权利、环境、身体、消费、女权等等公众议题并提出了深刻的质疑和有价值的启蒙了么?它们真的让人学会了质疑、学会了独立思考,学会了创新表达,甚至解放了种种形而上学的、来自于权威教条的、心灵的束缚了么?任何一个去过当代艺术展参观并留心了观众反应的人都应该摸着良心说:没有! 在诸多的批评中国当代艺术的文章里,批评家们往往声讨的是中国当代艺术家远离中国社会现实,屈服于资本和市场运作,刻意迎合市场和西方收藏家的投机趣味,或者是当年的先锋人物现在占山为王不思进取,毫无新意地符号化复制自己早年成名的僵尸作品。
而我们要反问的是:他们仅仅是不顾中国现实,刻意迎合市场资本以及不思进取吃老本么?这些倾向当然是可耻的,但最无耻的应该是当代艺术家和艺术理论家丝毫不关心作品的展览效果!!!
也许当代艺术家们为了一个展览苦苦构思、提炼观念、组装作品乃至精心布置,而艺术理论家们也纷纷闻风而动,为自己的私交为自己的好友纷纷撰写展览前言、作品评论和意义解读。个个都煞有介事忙碌不堪,付出了心血也付出了汗水,但是有谁关心过到底有多少人来看这个展览了呢?到了现场的人又在自己的作品前停留了几分钟呢?到底又有几个人看懂了呢?
就拿央美的这个泛主题展来说,我去的当天是周六,而且这个为期40天的展览也远没有结束,但是整个四层的展览空间却门可罗雀观者寥寥,可就在这极少数的观者里,“这是画的什么啊”“什么意思啊”“无聊死了”的评价不绝于耳,尤其是那些极其沉闷的录像作品,本身时长几十分钟,却没有一个观者可以看上哪怕5分钟。
难道这不是活脱脱的《皇帝的新装》的现实翻版么?在《皇帝的新装》里,两个骗子裁缝说看不见布料的都是不称职的愚蠢之人,难道当代艺术家们也要指责诸多观众也是不称职的愚蠢之人么?可是怎么才算是称职呢?
总之,中国的当代艺术以及艺术批评总是在回避以下问题:(创作脱离现实、迎合市场、吃老本就不说了)
1.到底有多少人来看了?
2.到底有多少人看懂了?
3.如果说欣赏当代艺术需要具备一些基本的现当代艺术常识,可具备了常识之后,作品又显然承载不了也兑现不了观者的期待和理论上的承诺,往往陷入图解观念或者自言自语的两极。
4.如果当代艺术是包容的、去精英化的、生活化的、0门槛的,但当代艺术又偏偏在艺术区、艺术馆、博物馆等高雅场所展演,这又如何保证基本上没有任何现当代艺术常识的公众的广泛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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