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当代艺术中也出现的“非艺术”行为,基本上是对国外各种“非艺术”现象的抄袭和沿用,如血腥的、破坏性的、自虐和施虐的种种手法,甚至有超过西方已有的程度。这些行为的出发点完全不是建立在艺术发展史逻辑之上,也没有提出什么艺术问题或要解决什么艺术问题,其意义不在艺术之中,而是指向我们正在发展的艺术势,向认真的、严肃的艺术创造进行挑战,以构成对艺术的颠覆。一些“非艺术”行为试图颠覆今日中国本土艺术的存在价值,更是值得注意。
王岳川:这类非艺术对艺术的侵蚀,使得真正的艺术和本土艺术被不断边缘化,而只有非艺术的政治性成为吸引人眼球的事件。其实,更深一层看这种非艺术对人本体存在有相当的负面影响,人接受太多的偏颇性信息会导致人重大的精神疾病。最近美国科学家作了一个实验:放置一杯水,然后播放极为纯美的巴赫、莫扎特的音乐,然后将这杯水拿去用新仪器透视,发现水分子呈现出极其辉煌亮丽、美妙绝伦的分子结构。同样,把这杯水放到重金属摇滚的嘈杂刺耳声音中,水分子呈现的却是癌细胞结构。我们都知道,人体90%都是水,听这样的刺耳东西多了,怎么不得癌细胞呢?同样,非艺术成为喧宾夺主的政治波普,真正的艺术就成了病态的艺术。
今日中国的视觉文化形象为什么会呈现出这个形态?如果我们在国内挪用的是美国、日本、韩国的艺术,对外宣传的又是出口转内销的行为艺术和后现代艺术,并将这些艺术输出去,西方人当然会问:中国还有自己的文明吗?中国艺术还有自己的形态和身份吗?我想说的是,我们再也不能仅仅跟在别人后边亦步亦趋。中华民族在军事、经济、科技等如此强大或者慢慢强大的情况下,如果没有文化的“软着陆”,将非常危险——中国将被看成具有侵略性、扩张性和崩溃论国家,而成为没有文化凝聚力向心力的国家。当今中国,文化创新成为当务之急,轴心时代那些灿若群星的思想家要成为我们的榜样。所以,不管是体系创新、范畴创新、话语创新、流派创新,总之,真正的思想者充满自由的创新精神从事新世纪文化创新,从而成为中国真正觉醒的标志。
范迪安:我在拜会威尼斯双年展主席大卫·克罗夫时,他见面开口就说:“现在全世界都在用一种贪婪的眼光注视着中国”。如果说,过去西方是用不屑的眼观无视中国艺术,那么今天西方人已经换了“贪婪的眼光”——在惊奇与欣赏中还有一点警惕,说明国际艺术界对中国当代艺术的关注。我在别的地方也强调过,中国当代艺术一定要实现两个功能:一是在本土来引动大家对艺术创作的关注,通过对艺术想象艺术表现得理解来激发整个社会的创造力;二是中国当代艺术在今天的国际文化背景下,要有一种新的丰富国际艺术的角度和途径,才能使中国艺术走向国际化。我觉得,中国当代艺术应该有一个正面出场的机会,应将本土评价中国当代艺术的角度和方式,与外部世界看待它的眼光和感受相结合,这样,中国当代艺术才更加真实可靠。
王岳川:其实,作为文化霸权大国的美国,极为重视自身文化艺术乃至生活方式的输出。美国用“三大片策略”征服了世界。一是生活方式的薯片,一是通讯方式的芯片,一是视觉冲击力的电影大片。这三样在IT界、媒体界、影视界无疑是一场革命。使得一大批年轻人失去了与过去传统的联系,以形式的视觉狂欢取代了思想的深深感动和灵魂内在的拷问。这种美国的“嬉皮士”和“雅皮士”的文化有一定的合理处,是多民族文化的一种体现。但对中国这样具有悠久传统文化的国家而言,则负面影响不小。
范迪安:这不仅涉及到文化输出的国家战略,而且涉及到艺术和市场之间复杂关系。艺术家往往被误导,似乎只要在市场上得到认可,就可以在短时间内扬名世界。但是,艺术家不能根据市场的需求完成作品,也不能被市场拒绝,因此应该很好地自我协调。开放以后中国艺术界因为思想上的矛盾而呈现良莠不齐的发展态势,但问题不是简单地要重现传统还是跟随国际化步伐。在全球化时代应该保持各国文化固有的特征和主体性,艺术创作需要面对新的文化问题,这些问题有一定的“国际化”特征,因为中国就在国际之中,但要用自身的文化视角和方式去解决。
王岳川:具体到中国书画领域,同样值得重视的问题不少。在我看来,中国书画绝不能一味追新潮,更不能按照西方的路子把书法写成非书法,而应该张扬中国文化的个性,表现东方艺术美的完整性、境界的高迈性和文化的和谐性。当代书法如果一味讲求技术性形式性结构性,而忽略了文化性精神性和人格心性的提炼,那么青年一代真有可能抛弃书法。当代书法不因袭西方而有自我文化根基地创新很难,但是再难也要做。我们应该努力使书法成为国际上受尊重的由东方向西方传播的新审美感受方式,进而使书法形态成为东西方互动的人类的艺术审美形态和人类文明的重要视觉艺术。
范迪安:我觉得目前书法界缺乏全面的学术梳理,书法界现在特别需要对一些新的学术命题作出界定和阐释,应该想办法找出书法现代形态的关键词。坚持书法创新中的葆有传统的精神和精华,同时又呈现当代的感受。书法创新还要解决书法艺术与公众相互关系的问题,如果能够有效地找到一些美学角度,那么书法的公共性就能够更好地体现出来。
王岳川:艺术的公共空间使得书法的公共性成为一个国际性话题。书法的抽象形式很适合人类未来的新视觉感受。我们需要在书法艺术中获得敏感,面对书法实验或先锋艺术,仍然主张保留书法文字载体,在此基础上用线条和墨像来传达一种理念。而不是向观念艺术那样夸大了艺术符号中的能指部分,取消了所指部分,或者使之变得模糊难辨、隐没不彰。书法行为艺术不是书法创新的正途,如果把书法定义为“笔墨在纸上的运动”,书法就可能偏离其原有含义和内在规定性,成为政治事件或者性生理行为的事件,而丧失书法的本体论意义。因此,书法传统的继承和创新关系到“书法性”的根本问题,完全无视传统经典的意义而要获得所谓的真正创新,只不过是急功近利的,也必然是南辕北辙意与愿违的。我近十年来所不断倡导的“文化书法”“走近经典”“走进魏晋”“书法原创力”“书法输出”观念,表达了我对书法界整体高于并超越前人的书法观念、书法形态、书法技法、书法传播的某种文化期待。“创新”是生命精神喷发状态,而“原创力”是文化生产力,可以表征大国的书法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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