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手眼：东方美学讲述
▓ 导言
「若一志，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气也者，虚而待物者也。唯道集虚，虚者，心斋也」（＜庄子人间世＞）。中国艺术精神着重对生命内面空间的冥想与聆听，摆脱感官对形色的执迷，深化人的情感意识，借着「艺术」这条道路人藉以认识自我、接近天地奥义之美。中国艺术从三代的祭器：青铜器与玉器以降，借着浮雕式的线条敬谨地亲近自然混沌的形貌，不敢妄自模拟天道、雕凿明细，唯恐凿开七窍而混沌亡，走上一条以虚待有、凝神虚白的「写意」之途。青铜器与甲骨文所显现的线条之美，发展出独特的书法艺术，从线条的精神性开端的艺术道路，继而打开了山水画气韵生动与大块风景的境界。「君子比德于玉」，玉象征中国人心目中理想的人格内涵：温润的性情，婉约灵动的精神之光，蕴藉深远的志向。「玉」之温润，生发了对人之性情与万物质地的尊崇，确立中国艺术「质感重于造型」的审美价值取向。「玉」字的形象思维乃参通天地人三者，中国艺术的视觉经验着重于将视觉对象内置于心灵，将天地与个体生命藉心灵直觉的相映达成精神层面的同盟关系，审美主体即审美客体，这是一个道法自然的过程。形式来自于本质的完全显现，人的精神充塞满盈于现象中，这种自然有机的创作观，人与现象是互相提携的关系，共同激发出精神层面的开展与统合。
艺术行为中的「创造」，它必然是一个开放性的历程，将自我向世界敞开，接纳广大无穷的宇宙能量，转化生命，并将「新的生命」奉献回向给世界。返归创造的初衷，复原艺术的原生性，使艺术重新成为平衡世界、重整生命秩序的浩大力量，是可能的。艺术的创造性能量，使生命时时回归「诞生」的母土，重新与「根源」产生连结，当生命接续上文化传统、历史脉络、自然怀抱、精神信仰这些根源，人之树，将要结出满盈爱的汁液的果实，惟有爱能教生命滋润。爱是日常生活的神圣托盘，将「人」承接其上，使生命显得广大而庄严，个体生命与广大生命之链被环扣起来，断裂孤绝的当代心灵向「生命主体」投出愿望的眼神。从容蓄积的怀抱，源始的土壤，勃发生机之气，生命与春天不期然媾和，万物生焉，艺术自然而然化育，不待人为造作之牵强附会，不因短视而攻利，不以小心识而大张旗鼓。浸润东方美学精神中的艺术，彷佛人与天地的和谐交谈，唯宁静能致远，生机盎然的艺术广阔人的心性。
▓ 当代艺术阐释
叶世强的禅画──坐穷四荒的瞬间光明
超越视觉艺术的禅境绘画，超越绘画世界的人文思想。叶世强从传统文化基因深处开辟出一片艺术丛林与诗歌风土！「传统」不是一个符号仓库，而是一种血脉相连的文化归属感，又与当代生活息息相关，使生命成为一条源远流长的大河。叶世强的艺术流荡在自然、人文与历史之间，衔接过去与未来，使艺术的梦土成为人生永恒向往的诗意家园。叶世强的艺术如此不合时宜！野旷荒芜，不讲究优雅，拒绝框裱，毫无世俗规范可言；隐遁了一辈子的艺术神行者、清贫思想家，请勿以寻常的画家形象看待他。
「闲居理气，拂觞鸣琴，披图幽对，坐穷四荒。不违天励之丛，独应无人之野。峰岫峣嶷，云林森渺，圣贤映于绝代，万趣融其神思。余复何为哉？畅神而已。神之所畅，孰有先焉！」（南朝宗炳＜画山水序＞）独居无人之野作诗制琴，正是叶老的日常生活写照，在精神高扬而孤绝，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艺术荒野，斩绝万般秩序，以生辣猛利的笔墨劈开新地，脱略形骸求取精神。叶老尝言：「一旦我开始作画，我就变成另外一个人，像一头猛兽。」看过他现场绘画的人无不惊骇！笔笔气势迅捷而精神耿直，当下断然如禅公案，水墨、书法、油画皆如此，皆可谓之「禅画」。请想象大唐书法家张旭震动长安的身体性狂草舞姿。
叶世强绘画的构成基础，来自书法艺术造诣对线条之高超掌握，深刻体验书法的审美意识与造型原理；他那既刚劲又松透，彷佛灵蛇明灭的线条，线条中流动着精神意志。支撑画面的精神骨干是「笔墨性情」，笔墨不再是构造画面的工具、技术，笔墨是「心之流转」，是生命的歌者，歌咏岁月无端人间有情；「笔端含情」的线条意味笔墨节律与心灵节律统合无间之义，成就他绘画世界「落笔成形」的艺术境界。诗意幽微禅境空阔是叶世强艺术世界的主要特征，在呼吸松缓而精神坚挺的创造意识中，统合了缓疾、动静、空满、虚实的生命艺术回响着太古钟声。
叶世强绘画的构图简洁，色调素朴，笔墨既从容又迅疾，画面气定神闲。观赏叶世强的艺术彷佛亲近一方净土，脱落俗情世韵的纯粹线条之美自在飞舞。叶世强的艺术衍绎了无言说的境界，放空我执意识的尺幅上，艺术之心广大定静！天地无情岁月悠悠。叶世强将美感经验紧密连结着生命经验，又试图超越个人生命局限，以艺术为灵魂升华之窗，开启一方精神向往的境界。叶世强的艺术天地坦荡开张，召唤心灵归返生之源始，越过小我的边界、艺术的边界，越过人世的经验与法则，回到每一个人的本来面目。
「人生是苦海，艺术是苦海中的一滴甘露。慈悲是最高智慧，艺术的中心就是大智慧。」「我的画面经常很简单，只有几片色块或几条线，越简单越难处理，因为没有什么可以凭借，没有什么依靠。空灵是很干净很纯粹没有杂质，不是空空洞洞。」（＜叶世强画语录＞）叶世强的艺术是清简透彻之禅，坐穷四荒的瞬间光明，超越人间世，隔断生死场。道法自然：「艺术」本身就是亘古流转的自然洪流，人，融汇其中，响应无先后无人我的能量波流，几番清涤过后身心复苏。叶世强艺术之道的启示在于坚守艺术心灵的绝对性，只要我们追寻内心的崇高、超越，画面悠然呈现清高空灵的人文体性。叶世强的艺术神情静穆，是慈悲与智慧的结晶，是身心开阖之体验与示范，放下妄识心地清凉，祈愿每一张画都是一滴甘露，是度脱苦海接引人间的道场。
山水意境，生生气息──李美慧的大块风景
大块者，大化自在，人消融在万物变幻之中，情感有山水之意境，思想有生生之气息。大块，回返自然之道，涵摄无端无尽藏之美。古之六艺：礼乐射御书数，皆美之术；美是生成文化的根基，美是文化本愿。东方之美是仁者的艺术，对人间万物充满感恩关怀之心，不是英雄至尊的艺术；英雄凸显自我，仁者和谐自他。东方之美是内观的艺术，着重对生命内面空间的冥想与聆听，摆脱感官对形色的执迷，深化人的情感意识，「若一志，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听止于耳，心止于符。气也者，虚而待物者也。唯道集虚。虚者，心斋也。」（＜庄子人间世＞），虚怀若太谷，养气而精神。东方美学凝神于虚白处，顺应阴阳相荡，体验虚实相生，一气流行通贯人我与天地。东方之美是大块的艺术，自他双泯，物我两忘，踏出自我意识封闭限定的牢笼，往来大我之爱开放自由的宇宙。
李美慧山林绘画的氤氲之气来自契照大自然的临场写生，自然场域广大开放的气息沁润人心，使绘画空间里的山林之气斑斓而蒸腾，满盈着不可遏止、无法边界的生生气象。李美慧的绘画是艺术的交响诗，在磅礴丰美的音乐海洋之上荡漾着一艘纯粹心灵之舟。李美慧在阳光底下的果园中作画，在山林田野道旁挥洒画笔，以感恩的心谦卑的态度，举起锄头般的画笔在画布上开垦出一片又一片远离尘嚣的新地。李美慧的画气韵丰郁，生机盎然的喜悦来自对生命的仰望，来自艺术纯粹之美的感召。
李美慧作画时彷佛沉浸在一股圣乐当中，音乐旋律将她的身心包覆承托，将有限肉身连结上无限背景，使她的艺术天地广大而庄严，人世沧桑显得微不足道；李美慧的绘画与天地之大美独相往来，以走向自然触摸自然的方式作画，笔触韧实而结构漫荡，再也分不出是自然在绘画我，还是我在绘画自然。在她的艺术里，人被天地静穆的气息护佑着，身心恬适安宁，生命渴望蜕下物质有形的躯壳，只存留无形的精神与意志。
李美慧擅长作大画，油画画幅往往纵横长达四公尺甚至十公尺，但李美慧绘画之「大」，不在尺幅，而在精神意绪之高古，胸怀块垒之雄浑。「自然」之大是人为无法拟造的，但「人文」有别于「自然」，乃在历史沉积与精神信仰对「人」之反复锤炼，李美慧之大块风景也应作如是观。高山壮阔林相幽微，正好开显了「心」之深邃、独立、意志刚强，是艺术天地之「大」，使人心与天心融汇在无言无私的的交流对话中，锤炼再锤炼，奉献再奉献，艺术行为因此而弥漫出一股初生般圣洁的芬芳。
李美慧的艺术之诚弥漫在油画笔触之间，一笔一画来自道之初始，一笔一画来自全体身心，画面上流荡着浩大的孤独感，是渴望摆脱命运牵绊、时光催迫的行者自我砥砺的歌唱。在李美慧的绘画里，无人之形影，却有生命四时不歇的气息；描绘自然图景，却散发出浓郁的人文风光。「意与境浑」之美学理想在李美慧的大块风景中，显发万象之美，转化生之无常要欲。
「天气下降，地气上腾，天地和同，草木萌动」（《礼记》），在立春之交，天地万物正欲骚动，岁月迹痕齐聚在眉尖心上。立春之前山水定静，因为蓄积之力尚未就绪，天地还在等待着属于它的时辰，天地将要重新诞生它自己。李美慧的艺术之道，蕴蓄着一股潜流推进的磅礴气象，激励「人」回返无差别相之「生命」，鼓荡「山川草木」还原成混沌之「自然」，天地有大美哉！李美慧洞观美，以美修持，因之美，是暗夜中不灭的微明之光；契近诸法平等天道无为，彰显「大块」真义，人心复归于婴儿然后「真人」出。美之本生的尺度即是「道」，人依循美感而生活谓之「德」，「夫画者，法之表也」（石涛《画谱》），自然规律在艺术中微妙显现。
天工开物，循石而造型──彭郡茹的石雕
首先是寂静，寂静的大山是雕刻之始，大山中的石脉，石脉中的「白」纯净上升，显现非物质性。寂静抚摩自己，忘言，移情，抖落岁月尘埃与人间细节，器之大者，独留精神。雕刻乃是与石谈心，使人更接近天地造化，归宿于太谷；雕刻乃「朴」之开显，循石而造型，尊重石脉纹理的本性。听听！寂光中的步履，还有伴随足音的微风与树林，山峦与海洋。彭郡茹的石雕作品来自性灵之气力，蕴藏坚贞之情，这些灵气宛转的石头彷佛大山肇始的构成元素，似乎比人的生命更恒常，更深邃，活得更从容自在。
彭郡茹的石雕蕴蓄玉质之美，「玉」字的形象思维即参通天地人三者。「君子比德于玉」，玉象征中国人心目中理想的人格内涵：温润的性情，婉约灵动的精神之光，蕴藉深远的志向。彭郡茹的石雕性情温润用刀简约，令人联想及汉代之古石雕，朴拙的巨岩上几道模糊清扫的浮浅线条，不尚雕琢的雕刻，不落人为比拟天工，传统工艺美术强调「天工开物」。
彭郡茹的石雕以阳刚之石来表现阴柔轻盈的姿态，风之流离如何赋形？水之波转如何开显？群树叶尖的光束时而聚拢时而消散，它们是如何流动变幻自身？石脉被削薄再削薄，薄至几近透明而不镂空，而不破碎，直至袒露石之根性。聚「气」写「意」之微雕，妙微之气，性灵之力。你看！石脉波动曲折如风中衣袖飘荡，似心上涟漪不可测度。身体的内部是灵魂吗？遍洒雪花之白。生命的内面空间如何雕凿？人之辗转波荡的意念如何琢磨？在一块纯白的大理石身上。
彭郡茹的石雕彷佛灵魂远古的告白，即色身而不着色身，即欲想而不着欲想；超越世俗妄念的石骸中含蓄人之意气与精神，几番清涤过后凝聚纯粹心灵之光。彭郡茹的石雕流露万物有灵的气息，唤醒自然蛰藏的意识，赋予岩石从容灵动的生命姿态，彷佛交谈抚摩般的雕刻笔触，水流经过岩床留下岁月遗痕。
彭郡茹的石雕蕴涵灵性升扬的美学理念，对隐匿世界与超越意识之梳理，使彭郡茹的石雕展现非物质性的能量波流，流动中的寂静是其艺术特征，你看！那些石中魂魄彷佛刚刚苏醒过来。彭郡茹的石雕是自我启蒙之光，以富有直觉洞察的力量联系万有，创生超越个体的能量场，一切中有我，我中有一切，小宇宙包藏大宇宙。彭郡茹的石雕是性灵的诗章，倾听物之微波！倾听初心萌动！倾听大气流贯身体与山川！素朴的线条在石径上漫步，越过裸裎材质的边界，山岗上微风翕动波光闪耀。
雕刻是试探质感与肌理的过程，更是以物质召唤精神的过程，藉形体之孕生而怀抱性灵；彭郡茹的雕刻有「怀石」之心，静观物质体像，感应生命初萌，撩拨幽微的性情，使顽石模糊的容颜逐渐清新。彭郡茹的石雕造型神秘而虚灵，穿越现实边界无形的铁墙，彷佛与更高层次的空间能量交流对话。
非现实意识空间的雕造，使彭郡茹的石雕延展出一条连结人心与天心的圣棱线，实体如峰峦耸立，虚体似山壁斧劈，奏刀轻盈彷佛峡谷微风起，诗意流转波澜回荡，像似一座座微型的宇宙初生道场，齐声歌咏：太初有道。在彭郡茹石雕的体积当中，埋藏着一股原始能量，犹如一颗种子被种植到石心里，随时伺机发芽茁长。微手触心的自然打磨，借刀拟笔，以锯以凿书写挥洒，以直观冥想契入自然万象与岁月迹旅。彭郡茹的石雕是身体隐匿空间的雕刻，是非现实意识空间的雕刻，实体之中有空体，实相之外显虚空。彭郡茹的石雕天地矗立着一座座能量雕塑，群峰回看里诸石静默，触目皆是光之抚爱，时时刻刻生死相依众生轮转。
▓ 美学文献选编
披图幽对，坐穷四荒
古籍＜礼记＞：「天气下降，地气上腾，天地和同，草木萌动。」
古籍＜尚书＞：「诗言志，歌咏言，声依永，律和声，八音克谐，无相夺伦，神人以和。」
古籍＜老子＞：「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大方无隅，大器晚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无为而无不为。」
先秦庄周＜庄子人间世＞：「若一志，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听止于耳，心止于符。气也者，虚而待物者也。唯道集虚。虚者，心斋也。」
南朝宗炳＜画山水序＞：「闲居理气，拂觞鸣琴，披图幽对，坐穷四荒。不违天励之丛，独应无人之野。峰岫峣嶷，云林森渺，圣贤映于绝代，万趣融其神思。余复何为哉？畅神而已。神之所畅，孰有先焉！」
生死刚正谓之骨
五代荆浩＜笔法记＞：「凡笔有四势：谓筋肉骨气。笔绝而断谓之筋，起伏成实谓之肉，生死刚正谓之骨，迹画不败谓之气。」
宋郭熙＜林泉高致＞：「山水有可行者、有可望者、有可游者、有可居者，凡画至此，皆入妙品，但可行可望，不如可居可游之为得。」
清恽寿平＜瓯香馆画跋＞：「前人用色有极沉厚者，有极淡逸者。……惟能淡逸而不入于轻浮；沉厚而不流于郁滞。傅染愈新，光辉愈古，乃为极致。」
明石涛＜石涛画谱＞：「太古无法，太朴不散；太朴一散，而法自立矣。法于何立？立于一画。一画者，众有之本、万象之根，见用于神，藏用于人，而世人不知；所以一画之法，乃自我立。立一画之法者，盖以无法生有法，以有法贯众法也。夫画者，法之表也。」「在墨海中立定精神，笔锋下决出生活，尺幅上换去毛骨，混沌里放出光明。纵使笔不笔，墨不墨，画不画，自有我在。」「山川使予代山川而言也，山川脱胎于予也，予脱胎于山川也，搜尽奇锋打草稿也，山川与予神遇而迹化也，所以终归之于大涤也。」
民国黄宾虹＜龚半千画之气韵＞：「佳画须密于无天，旷若无地。」
民国叶世强＜叶世强画语录＞： 「人生是苦海，艺术是苦海中的一滴甘露。慈悲是最高智慧，艺术的中心就是大智慧。」「我的画面经常很简单，只有几片色块或几条线，越简单越难处理，因为没有什么可以凭借，没有什么依靠。空灵是很干净很纯粹没有杂质，不是空空洞洞。」
超以象外，得其环中
南朝刘勰＜文心雕龙物色篇＞：「春秋代序，阴阳惨舒，物色之动，心亦摇焉。 ……物色相召，人谁获安？……岁有其物，物有其容，情以物迁，辞以情发。一叶且或迎意，虫声有足引心。」「是以诗人感物，联类不穷，流连万象之际，沈吟视听之区。写气图貌，既随物以宛转；属采附声，亦与心而徘徊。故灼灼状桃花之鲜，依依尽杨柳之貌，……『皎日』、『嘒星』，一言穷理；『参差』、『沃若』，两字穷形，并以少总多，情貌无遗矣。」，＜文心雕龙隐秀篇＞：「情在词外曰隐，状溢目前曰秀。」
唐司空图＜二十四诗品＞：「大用外诽，真体内充，返虚入浑，积健为雄。俱备万物，横绝太空，荒荒油云，寥寥长风。超以象外，得其环中，持之匪强，来之无穷。」「素处以默，饮之太和，妙机其微，独鹤与飞。犹之惠风，冉冉在衣，阅音修篁，美曰载归。遇之匪深，即之愈希，脱有形似，握手已违。」「俯拾即是，不取诸邻，俱道适往，着手成春。如逢花开，如瞻岁新，真与不夺，强得易贫。幽人空山，过水采苹，薄言情悟，悠悠天钧。」，＜与李生论诗书＞：「近而不浮，远而不尽，然后可以言韵外之致耳。」
清王国维＜人间词乙稿序＞：「文学之事，其内足以摅己，而外足以感人者，意与境二者而已。上焉者，意与境浑，其次或以意胜，或以境胜。茍缺其一，不足以言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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