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影片主要讲述了一个关于逃狱的故事。一个被不认真的法官和不负责任的法律判处无期徒刑的“犯人”安迪·杜弗伦,在住进肖申克监狱之后,结识了已经服刑30余年的杀人犯瑞德和在监狱里度过了大半生的监狱图书馆馆员“老布”。同时,安迪凭借其出色的财务能力一步步争取并最终获得自由。影片始终没有离开监狱这个有限领域,然而,由于其对故事人物的内心世界重加渲染,使得本片并未让观众感到空间的狭小感、局限感。影片主要以瑞德的讲述展开,偶尔采取第三者的旁观视角进行故事。这种技法不仅消除了第一视角的空间局限性,同时还有效避免了单纯第三视角讲述造成的失真性。影片宣传中,这样写道:“突破传统逃狱题材电影的限制,给人以人情味和温馨感。”从浓重的人文关怀和深切的心灵展现便可以看出,导演弗兰克.达拉邦特轻而易举地就做到出了突破。
影片主题的深刻性使得本片不再像以往的好莱坞电影那样充满商业色彩,此片有没有突破好莱坞的商业体制暂且不说,笔者主要探讨影片中关于自由意识的全新阐释。
一、安迪:“我没有犯罪”
——对核心人物的性格特写
影片主人公银行家安迪,因为妻子与人偷情时离奇被杀而被法院误判为无期徒刑。在经过了一系列“听训—洗澡—涂除蚤粉—领取圣经”的例行公事后,典狱长告诉他要“笃信两件事,一为管制,二为圣经”。自此,影片的宗教意味开始弥漫,同时也使得本片的主旨深刻化。安迪自始至终都是“一只特立独行的猪”,在所有的“犯人”(是否有罪不得而知)都被“体制化”的同时,安迪却清醒地知道自己究竟怎么样。他说“我没有犯罪”,瑞德却说“你来对地方了”。我们也可以认为瑞德深受《圣经》中关于“原罪”的说教,那么,这样一来,安迪无疑成了一个连原罪都予以否认的人”。将《圣经》挖空用来隐藏自己挖通道的小铁锤;最后逃离监狱时又引用“得救之道,就在其中”(《圣经》语)来讽刺典狱长。和《圣经》相较,他更信仰自由。在与典狱长“同流合污”洗钱的二十年间,他却悄悄地做着各种重获自由的努力。笔者认为,安迪自始至终都没有丧失自由,因为其并未丧失自由之意识。当心怀自由而环境压抑时,安迪自由地努力争取更好的生活,经过两年努力办起了图书馆,使得所有“犯人”都有了读书的自由。在监狱里,他比那些狱警还有权利。但这些对于一个拥有饱满自由意识的人来说是不够的,所以他多次冲撞狱警(反锁办公室门窗,在广播上播放象征自由意识的乐曲《费加洛婚礼》、向狱警海利索要啤酒,说“做黑手的人要有啤酒喝才有尊严”等),无形中使潜意识里的自由意志得以宣泄。王小波在《一只特立独行的猪》中写道:“我见过很多想要设置别人生活的人,还有对被安置的生活安之若素的人,因为这个缘故,我一直很怀念这只特立独行的猪”。在此看来,安迪的特立独行毫无疑问地表达了他不愿接受设置和管教的自由心性。后来无意中得知了自己无罪,巨大的愤怒和对自由的强烈渴望使其冒着死亡的危险逃离监狱。
西方文明中的“自由”观念在经过了“摩西十诫”、柏拉图到黑格尔希腊化的自由、柏林与弗洛姆的“消极自由”和“积极自由”之后,人该怎样地对待自由成为本片要起草的重要命题。安迪摆脱体制与宗教,以自身的本能力量抵达了“人本身”即自由意识。影片中他的台词“音乐只有在这里才有意义”和“有些东西,是墙关不住的”等,都象征着他勇于突破围困的勇气和希望。他用自己的信仰完成了自己的救赎。因此,可以说,影片中对他的特写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二、瑞德:“有希望才危险”
——人物内心世界的话语化呈现
如果说安迪扮演了一位“自由启蒙者”的话,那么,服刑三十余年的瑞德无疑在呈现着自由意识逐渐苏醒的状态和过程。影片主要通过话语即富含深意的台词渲染人物内心世界。
瑞德的心理变化在影片中浓墨重彩。从安迪说“我没有犯罪”时他的“你来对地方了”的回答,到后来在安迪的启蒙下所体味到的“阳光洒肩头,仿佛自由人,好像在修自家屋顶”的美好感觉,像正在脱茧的蚕一样,瑞德正从“体制”和管教中解放出来。在听到《费加洛婚礼》之后第一次感到想吹奏口琴,以及他的“我被卷进了龙卷风,只是没想到会刮这么久”的感慨,自由的种子正在他年久不播荒芜多时的心土上孕育,萌生;自由的“狂风”正在他心灵的高原上“肆虐”地刮。而弗洛姆说人生而自由却时时怀有对自由的恐惧,所以瑞德在初次感到“活在恐惧中真的很糟糕”时突然意识到“有希望才危险”,他发现了雏形中自由很微弱,并开始怀疑获得自由的可能性。然而希望一旦生成就会恐惧“破灭的危险”。瑞德的内心世界在此异常的杂乱。最后在被假释之后,生活无法很顺利地展开,在此处影片运用黑色幽默手法,特写了“瑞德在监狱外不打报告不能小便”这一细节,从而影射了“体制化”的人群在“自由”之后所要面临的困境。作为自由的启蒙者,安迪为这一切都做了充分的准备,逃狱前就给了瑞德一个地址,要求瑞德按着这个地址找到他,活下去。最终,瑞德理解了有些危险是值得挺身而出的,并在勇敢地走出了象征设置和管教的监狱之后,又走出了“体制化”、“监狱化”的内心世界,成功地完成了“自由的救赎”。
三、老布:“闯祸才能留在监狱里”
——自由和自我障碍的冲突与妥协
老布是自由意识苏醒之后的一个悲剧。老布的故事结束在瑞德之前,但并没有取得成功。这也在很大程度上给瑞德以警醒。他一生都在监狱里度过,监狱外的生活对他来说是一种静止的记忆,入狱之后的外部世界对他而言是一片无法想象的空白。他在监狱里的生活简单而无需承担拥有自由时所附带的责任。监狱和管教将他的生活像众多人那样“格式化”、“轨道化”。在他无需思考其他生活内容的时候,这种状态使他安之若素,“仿佛自由人”。而这种生活一旦被设置者宣布“无效”之后,他会感到万分惶恐,他将无所适从,手足无措。所以出狱前才会挟持着“犯人”赫伍说“只有闯祸才能继续留在监狱里”,也才会在出狱后选择死亡,来了结自己的恐惧和孤独。虽然其获得了法律上的自由,但其内心仍没能走向自由。在自由之光将要观照之时,老布“自由”地拒绝光明,转身退入了黑暗。
这也是本片所要揭示的深层意义:人,在很多时候,不仅要反抗来自外部的设置和压抑,更多的时候还要与自己内在的“监狱”相抗衡。
四、赫伍:“来,我带你进入状态”
——背景人物的深层思考
作为本影片的背景人物,很多的服刑者都处在深受“双重监狱”即外在的国家形态上的监狱与内在的心理障碍上的“监狱”的管制的困境。
影片主要以暗灰色调的背景拍摄,也呼应了内心障碍的色彩。老布的灰色人生最终堕入了黑暗,而更多正在服刑的人们则仍在灰色中继续前行。影片开头就有赫伍说“来,我带你进入状态”,在他看来,这种状态就是现实处境下理所应当的生活。那么我们似乎可以肯定,那些放弃了“挣扎”和希望的人已经不幸地进入了“状态”。事实往往就是这样:没有意识到困境比困境本身更可怕,更悲哀。影片中“犯人们”对安迪的成功逃狱议论纷纷,大加赞赏,而并未对自己抱有“自由的奢望”。影片似乎也在很平静地呈现着一种更大的悲剧。影片最后象征着管制者的典狱长在逮捕前自杀身亡。
影片《肖申克的救赎》在自由观念多元化、自由意志异化的时代,用它富有宗教预言式的情节,启迪人们重新审视自己的自由,重新审视自己。我们无可否认,这是一个“肖申克”的时代,充斥着物欲和情欲、诱惑和拒绝。在“欲望监狱”里,我们该怎样保全自己的自由,完成我们自己的“肖申克”的“救赎”?我们可以没有答案,但不能再没有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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