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的自由诗歌史
——直视民刊《独立》的多个向度
西域
2000年以后,随着网络文学的壮大与各类官、民、半官半民性质的文学报刊各类文学团体、论坛、圈子、派别的遍地开花,作为文学桂冠的诗歌因其传播路径的多元、重合以及利益化趋势,其写作也随之越来越深刻的陷入嘈杂、伪劣、浮躁、低下、矫情的现状。十年前,作为曾经引领了中国现代诗潮激荡前进方向而受到广大诗人读者喜爱/尊重的官方诗刊《诗歌报》的轰然倒下,文学阵地上的最后一面旗帜消殇无存。距今(1999年1月——2009年2月)已愈10年矣。而它留下来的空白不仅至今无人顶替,相反,随消费主义时代物质利益对人心灵的吞噬,这种“空白”与“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与之相映衬的是真正独立与正派的文学精神与人文品质的缺失与转入“地下”。“礼失问于野”,而经过时间与岁月的大浪淘沙与严酷考验,少数具有严肃精神与趋向的民间旗手与优秀民刊也越来越清晰的浮现在喧嚣泡沫冲击过后的海面。四川民刊《独立》与其主办人诗人诗评家发星无疑是这少数中的重要一员。
发星和民刊《独立》在寥落星辰的民间天空与风霜寒雪的大地上独自闪耀与傲然挺立已经十二个年头了。今天,用“发星现象”这一概念来阐述这一历程亦不为重,而整理和确立这一命题不是笔者文力所能为。本文仅从近两年来《独力》所体现出来的对中国现代诗歌具有奠基意义的“八十年代”的整理,以及对具有严肃文学精神而由于各种原因长期被体制文学和公共文学界所拒绝与掩盖的诗人作家的发掘与代言的这一取向作一定的简梳。
一、《独立》对“地域诗歌写作”的首倡、确立与拓展
从1997年10月《独立》的创立到2009年,《独立》已连续出版了14期。回首《独立》,“独立”其最初的含义是:“登别人没有的,唯我独有的,具有独立精神品质独立个性人格的诗歌作品以及其它与诗歌相关的东西”。后来进一步完善为:“站在各地域民族文化现场的写作者,必须从自己身边熟悉或认知的地域民族文化出发,作为写作的根系,在强调灵魂依栖有据的自然神性认知中,彻底向外面世界打开,即吸纳外面先进的现代文化来开掘本土(地域)延续已久的传统文化中的精华来充实写作的骨血。”从这一明确的“想法”——精神独立——写作独立,到个人/地域/民族的文化根系的独立的演进,是一脉相承和逐步完善的。而这种“演进”过程与“地域诗歌写作”的提出亦是相互映衬,互得益彰的。
地域诗歌写作由发星与梦亦非提出并倡导。
2001年发星在《独立》第七卷首次提出“地域诗歌写作”的概念及一些想法。之后梦亦非也写出有关地域诗歌的文论《地域·史诗·民族·文化》。2002年底,两人聚首大凉山,经交流、探讨、汇合,初步形成地域诗歌的理论框架。2003年,发星主编的《独立》与梦亦非主编的《零点》首次合刊为《独立·零点》第11卷,推出“地域诗歌写作”的重要文论《地域诗歌写作概念》及《地域诗歌写作随笔》,到2006年10月《独立》10年纪念专号的推出为标志,期间经过两次地域诗人的群体结集,地域诗歌写作由提出、汇集、整合到正式宣告确立。著名诗歌评论家张嘉谚在文章中曾说:“地域诗歌写作姿态是一种‘驻守’的姿态。它既是坚持一种根性,也是操持一种品性;它既是一种土地家园的守护,也是一种精神家园的栖守”。
整合发星、梦亦非倡导的“地域诗歌写作”从提出、形成到确立、定型、拓展,亦可梳理出它的本质与精髓:地域诗歌写作不是狭隘的地方、个人、小团体,而是指具有独特的传统文化根系的“大地域”。换言之,具有相对完整的民族文化谱系与根脉而又有大致相近的区域和强大的世俗风物,这是地域诗歌写作产生所必备的背景。它要求其中的每一个书写者/传承者必须以其文化为写作渊源和人文依托。在此基础上可吸纳当代先进文化成果,进行再造与深化。在发星曾经构造的蓝图里,我们可以看到这一清晰的思路,他设想地域诗歌由本土地域出发,去考量与连接更多民族兄弟以及整个人类地域文化的现代转换与提升,而“地域”中潜含的文化能量在使写作者得到文本的饱满的同时亦成为地域文化在现代文学谱系上的传播者与复兴者。发星认为:“中国是一个传统文化根系十分丰富的文明古国,每一块特殊地域都值得写作者去探索,如果每一块地域都有一群现代艺术的探索者们,那离中国文艺复兴的时候就不远了。”这当然只是一种梦想,更是渗透诗人深邃良知之血与高迈视域之光的宏伟愿景。
在2006年《独立》10周年纪念专号中,发星用《中国地域诗歌小辞典》一文,概略的列出地域诗歌写作的主体精髓与写作元素的48个要点,包括:“地域”、“地域文化”、“地域诗歌写作”、“地域诗人”、“思想的父亲”、“杂交诗说”、“野(蛮)性气质”、“神性(幻性)气质”、“生态诗歌”、“原生人性”、“文化诗歌”、“混合身份”、“原质转换”、“母源遗失”、“母源存留”、“激活语体”、“互激语体”、“多层文化语体”、“再生(创造)语体”、“粗糙”、“蛮性家族”、“性力诗源”、“前文化诗歌元素”、“语言钙铁”、“混沌野性”、“语言厚度”、“母源诗歌写作”、“生态诗歌(二)”、“原生人性”、“空间人文互混场景”、“空间人文互混野质因素”、“自然诗性”、“地域诗人当下存在状态”、“神觉”、“幻神”、“醉沉”、“阳硬”、“水巫”、“根蛮”、“人性归位”、“地域养气说”、“边缘姿态”、“地域文化气态”、“杂粮主义”、“诗歌人类学”、“语言钙铁(二)”、“语言人类混血气质”等。
经过两年的思考、整合,在《独立》14期中,发星在《地域诗歌写作小辞典(二)》中再次补充了17点(笔者按:这一次显然更具操作性):“色彩的亘远”、“差异文化因素”、“共生文化因素”、“自由之狼的姿态”、“打开”、“语言阳性气质”、“语言阴性气质”、“语言人性”、“语言神性”、“神性的底线”、“写作形式的无穷性”、“地域写作的自然文化性遗产意义”、“地域诗歌写作诗学”、“野性之美的现代艺术价值”、“大地的根系——从自身民族文化出发”、“文化共生场”、“韧性精神”等。
个人认为这些足以让人坚韧/完善到疯狂的写作元素与参照要点,在任何一种地域诗歌文本中也难以揽其全貌。并且这些元素相互存在交叉与重合,有混杂与价值可疑意义消解的倾向。但它的出现无疑丰富了地域诗歌的理论的完善,为地域诗歌写作创建了地基与框架,提供的参照的谱系与写作的向度。
“地域诗歌写作”的确立与定型是以近5年来在这一概念下的实际操作来完成与巩固的。这在诗歌界林林总总的派别与宣言的大而不当和空洞无物理论脱离实际,实际缺乏理论的大背景下,是仅有的完整与可验正的诗歌学派。
整合其写作硕果,文论部分有:
《地域诗歌写作随笔》、《当代大凉山彝族现代诗群论》、《地域诗歌写作小辞典》(发星);
《地域文化写作·资源·史诗》、《地域诗歌写作概论》(梦亦非);
《地域·写作·姿态·出发点》(张嘉谚);
《一个蛮人的自由言论》《蛮诗歌俱乐部—大小凉山彝族现代诗人论》(阿索拉毅)等等。
诗歌作品部分有:
《十三个母题组成的山脉(长诗)》(发星);
《大西南群山中呼吸的九十九个词(长诗)》(发星);
《七条同一方向的河(长诗)》(发星);
《霜冷长河(长诗)》(梦亦非);
《碧城(长诗)》(梦亦非);
《时间与神(长诗)》(梦亦非);
《密枝插进城市(长诗)》(阿库乌雾);
《星图(长诗)》(阿索拉毅);
《域(长诗)》(黄漠沙);
《情网深深》、《山人野语》(湄子);
《美人(组诗)》、《彝人速画像(组诗)》、《哑奴(组诗)》(鲁娟);
《大西南(组诗)》、《民谣组曲(组诗)》、《小县懦夫(组诗)》(胡应鹏);
《我的美人是燕麦(组诗)》(吉狄兆林)等等。
近两年来,随着越来越多的具有地域诗歌特性的写作者的加入,发星及其地域诗人的写作空间也在逐步拓展,地域诗群以浪潮之势席卷大西南,它的范围从四川大凉山——西昌——成都开始蔓延至贵州黔南、贵阳、毕节——云南昭通、楚雄——甘肃——宁夏——成都这一大西南区域,并与这一范围内的《非非》、《存在》、《诗镜》、《人行道》、《零点》、《芙蓉锦江》等主要民刊形成燎原呼应之势。
今天,“地域诗歌”与“地域写作”已成为一种泛化概念出现在各种文本及公共视界,被越来越多的所谓写作、派别、主义所借代与占用,但那都只是狭隘的圈子与山头思维借以掩饰其写作上的苍白、空洞的伪饰,与发星和真正的地域诗歌写作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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