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1年潘玉良上海美专毕业后,考取法国里昂中法大学。在她赴法之前,她瞒着丈夫潘赞化并以赞化的名义给安徽桐城乡下方氏夫人(赞化原配)一连写去好几封信,请她来上海共享天伦之乐。方夫人到上海受到玉良热情接待,腾出卧室,让她与赞化住在一起。开始赞化有些生气,埋怨玉良没同他商量。玉良恳切地解释说:“我这次出去也不知几时能回来,姐姐在你身边,相互有个照应。再说,你们结婚八年多,也该有个孩子了。”信中题为《迎妇生子》诗说的就是这个事:“几回青鸟使申江,避席亭间扫玉床。大礼躬行迎旧妇,天津牵遣小牛郎”。诗的前几句比较明白。“天津”是天上银河中的一个星座名,位于牛郎织女星之间。由于天津的牵线,牛郎织女相会,才有了小牛郎。诗中把玉良比作天津,牟儿比作小牛郎。第二天,潘玉良一口气画了三头牛,两大一小,在草地上嬉戏,题名《亲情》,这是一幅油画,不久她就寄给方夫人和潘赞化留着作纪念。从此潘家的“牛”就多了起来。这幅《牧歌》的四头牛中,或许就有潘玉良在。

潘玉良《父与子》(图2)
《父与子》画的是潘赞化和儿子潘牟(即牟儿)。
潘赞化,安徽桐城人,清末毕业于日本早稻田大学,与孙中山有过交往,老同盟会员。他与同乡好友陈独秀一同从日本返回安庆,组织《青年》杂志社,鼓吹革命。国民政府成立任芜湖海关监督时认识潘玉良。潘玉良,扬州人,本姓张,父母早亡,孤女,亲戚收养后卖于芜湖青楼为婢女。1913年潘玉良有幸认识潘赞化,从妓院赎出后结为夫妻。从此赞化教她读书、识字,培养绘画并上美专学校,直到出国留学,潘玉良成为著名画家、大学教授。因此,她对赞化永远怀着一颗感恩之心。
1928年,潘玉良学成回国,任南京中央大学艺术教授,家安南京,便急忙把牟儿从乡下接到身边,待如亲生。1937年潘玉良再度赴法之前,画下了这幅未曾在世人面前展示过的白描《父与子》。这一年也是玉良在中国的最后一年,之后她再也没有机会回到祖国了。《父与子》漂洋过海,陪伴玉良终生,见证了她对亲人的思念之情。

潘玉良《南京夫子庙》(图3)
这幅油画也是潘玉良二次赴法之前画的。按她的话说,南京是她的第二故乡,潘玉良是怀着对“故乡”无比崇敬的心情创作这幅具有纪念性的作品的,是抒发自己对祖国赤子之情的一幅力作。
画中时日为初春季节,天气似乎特别晴朗。夫子庙前广场正热闹地舞龙耍狮,男男女女,穿街过巷,人头攒动,笑声飞扬。整个画面色调丰富,气韵生动,具有民族遗风,喜气洋洋。值得注意的是,画面前景正中有一位头戴礼帽、身着长袍、背手而立的中年人独自在观望。他或许就是即将离开的爱人、恩人潘赞化的形象,寓意着潘玉良对南京的最后一眼,也是对于爱人的最后一眼。叫玉良很难接受的是,她携带这件作品去巴黎数月之后,繁华的夫子庙,由于日军“南京大屠杀”而掩埋于灰烬之中。《南京夫子庙》也就成为潘玉良日后思念故乡的慰藉。

潘玉良《屠杀》(图4)
潘玉良虽然远离祖国躲过了南京大屠杀,可是在法国却又目睹了德国法西斯的暴行,油画《屠杀》记录下这残酷的一幕。
画面是一个十字路口,一盏街灯静静地冷观这一幕:路口堆叠着尸体,满地的残腿断膀和血迹。一位白发老人跪地哭抚死者。小孩哭着想推醒倒地的女人,一个小女孩举起左手还在求救,而她的右腿已经被炸断,一条黑狗张嘴低头瞅着一个头,想必是它找到了主人。远处浓烟烈火吞没商场民房,人们身背行囊,拖儿带女纷纷逃难……画面景象十分残忍,这是人类最黑暗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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