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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评论

走向灵魂深处的文化心理

2014-03-26 09:27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辛若水 阅读

  (一)人之自然性

  其实,这篇文章很早我就想写了。对于所谓的文化心理,我是极感兴趣的;我总以为,只有这文化心理,才能够走向灵魂深处。记得有人讲,我那篇《他(毛泽东)重塑了一个民族的性格》,忽略了人之自然性与人之社会性,那我正好可以在这里补足了。其实,我们现在讲的人之自然性,已经离不开人之社会性了。也是就是说,人之自然,早就成为了社会的自然。所以,我们是不能够把人之自然性解释为人之动物性的;如果这样讲,那就是倒退。当然,这并不妨碍我们承认在人之自然性中,同样有着动物性的残留。但是,人既然成其为人,最基本的一点,就在于他已经从根本上战胜了动物性。可以说,正是有了对人之动物性的战胜、克服,所以才有了人之自然性的成就。很显然,人之自然性,绝不是单纯的自然而然,相反,它是以人类漫长的历史为根基的。可以这样讲,在人之自然性中,就包含着自然的人化。有了这自然的人化,人才能克服、战胜动物性,成就真正的人之自然性。当然,我们强调人之自然性,主要是为了让人按照自己的本性生活。在这里,是按照人的本性生活,而不是按照动物的本性生活。按照动物的本性生活,就不是人之自然,而是动物之自然。也就是说,强调人之自然性,绝不能够抛掉人类的历史对于动物性的克服。合乎人性的自然,恰恰是建立在人之社会性的基础之上的。只有有了自然的人化,才谈得上人的自然化。我说过,人的自然化,绝不是一种倒退,倒退到动物状态是没有出路的;相反,却是一种进步,也就是让人本身更合乎自然。可以说,人们是戴着枷锁完成自然的人化的;而人的自然化,则是为了打碎枷锁,进入更为自由的境界。当然,在现代科技文明的背景下讲人的自然化,主要是为了克服人的异化。人在趋近自然,自然也在趋近人。在这种趋近中,一方面人本身得到了成就,而另一方面,人们也表达了更加自由的理想。我们并不应该把人之自然化,想象为一种诗情画意;我并不否认,在这里有动人的远景。但是,所谓动人的远景,大多出自人们的想象。多少动人的远景,都在人类历史面前破灭了。所以,我们还是回到存在本身吧。其实,即便我们能够按照人之本性,自然而然的生活,恐怕也不能够得到完全的自由。因为在人本身,总有一种向上的力量,在引导他们前进。这种向上的力量是如此强大,可以让人们放弃现在的自由,去争取更大的进步。其实,人要进步,是需要枷锁的;也正是枷锁的束缚,提高了人性的能力,从而取得飞跃与进步。但是,就人的自然性或者说天性而言,又是酷爱自由的。所以,人们又不免起来打碎新的枷锁,重获自由。也可以说,枷锁与自由处在一种互动的状态。要获得自由,必须通过枷锁,提高人性的能力。人性的能力提高之后呢,又要打碎枷锁。其实,枷锁与自由的冲突、争斗,是永远无了局的。我们强调人之自然性,也并不定要站在自由的一边;能够提高人性能力的枷锁,也并不坏。我们当然要追求自由,但是,自由是不能够泛滥的。也可以说,自由本身必须得到限制。当然,自由主义者可能不满意这一点,但是,我们只能说绝对自由的空梦,是不合时宜的。如果你不去限制自由,那罪恶本身,就会假自由之名。没有限制的自由,会导致人性本身的倒退,甚至倒退到禽兽不如的境地。我们可以对人之自然性怀抱着美好的理想;但是,千万不要以为人之自然性,就真的那么美好。在人之自然性中,其实有着动物性或者兽性的残留;我们常讲的,嗜血的天性,就是这种残留的明证。如果嗜血的天性或者说兽性被激发出来,人间地狱的景象将会重现。其实,认识到人之自然性,有并不美好的一面,要比怀抱着美好的理想,更有意义的多。人有自然性,但是,这个自然性,是可以被改造的。那么,怎么改造呢?我想,就是用人之社会性来改造人之自然性。我知道,有的人听到“改造”这个词就头大;但是,我依然坚信它的积极意义。没有社会性对自然性的改造,人就不可能脱离动物界。而人要上升到更高的境界,同样要坚持社会性对自然性的改造。

  (二)人之社会性

  其实,较之人之自然性来说,人之社会性是最为灵魂性的东西。马克思不讲过么?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虽然很多人并不认同这个观点,有的还讲马克思并不是要给人下定义。但是,这个观点的深刻性是显而易见的。如果把所有的社会关系、人所具有的社会性,全都剥离出去,那人本身,还剩下什么呢?精神,心灵,还是灵魂?可这一切全是虚无缥缈的了。若要说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吧,那人本身实际上就退化到禽兽不如的境地了。所以讲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这并不错。人正是在社会关系中,来确证自己的身份、地位的。并且这社会关系不仅仅是外在的,它已经内化到了人们的心灵中。积极地投入到社会生活中,体现了人之社会性;就是采取一种避世的态度,过离群索居的生活,同样体现了人之社会性。因为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脱离人类社会而存在。我们且不说衣、食、住、行,以及各种各样的知识、技能,就是我们一个人进行孤独的思考,同样要依赖人类的思想资源。亚里士多德讲,人天生就是政治的动物。这虽然未必就对,因为人是政治的动物,这是人类历史的产物,不是天生的;但是,所谓的政治,实在很好的表达了人之社会性。当然,如果说人是社会的动物,也许更全面一些。因为社会不只包括政治,而有其他的诸多方面;但是,政治,在社会中,无疑占有主导的地位。大凡有人群的地方,就有政治。在现实中,所谓的政治,主要表现为对人的管理;即便我们以前强调现在却又遮蔽的阶级政治,同样属于对人的管理。我们知道,世界上最麻烦的事情就是管理人。因此,许多人也对所谓的管理才能羡慕不已,而有管理才能的人呢,也自吹自擂,自豪不已。当然,在管理这里,主要强调的是人之社会性。一个社会要想存在,那定要有许多制度、法律、道德等等,来约束它的成员。离了这些制度、法律、道德,社会就会陷入混乱。所以这些约束,是完全必要的。至于冲决网罗,那只有在激变的年代,才具有积极的意义。所以,强调人之社会性,也就是强调规范、法律、道德等。但是,一个只有束缚的社会,同样是没有活力的。而要激发一个社会的活力,那就要有自由度。人之自然性,所强调的就是自由,也就是说按照人的本性自然而然的生活。自由,可以激发一个社会的活力;但是,自由本身必须得到限制。强调人之自然性,最怕的就是“蔽于天而不知人”。知道天,知道天性,这是极好的;但这天、这天性,早已转变为了人的天、人性。所以,既要知天,也要知人。而强调人之社会性,也往往犯“蔽于人而不知天”的毛病。对于人事,知道的清清楚楚,整天想着怎么把别人治的服服帖帖,但却不知道人的天性是渴望自由的。这样就会形成死气沉沉的局面。可以说,在规范与自由,人之社会性与人之自然性之间,应该把握一个度,既严肃紧张,又自由活泼。用人之社会性去改造人之自然性,当然具有非常积极的意义。人类脱离动物界,以及向更高的境界跃进,都需要仰仗这一点。但是,人之社会性对人之自然性的改造,并不能够推向极限。所谓的向人性宣战,虽然有极高尚的动机,但是,所带来的教训,也是极为深刻的。可以这样说,用人之社会性,去改造人之自然性,并不是要泯灭人的自然性,相反,而是要发展人之自然性。如果用人之社会性泯灭了人之自然性,那就会成为完全驯服的工具,犹如秦陵兵马俑一般,确实雄壮有力,但却失掉了自由。如果说,人之社会性要用强力去改造人之自然性,那定然会遭到人之自然性的反抗。即便不采取激烈的手段,所谓的腹诽,总是难免的。其实,向人性宣战,最大的后果,就是造成了人之社会性与人之自然性的激烈交战。这可以说是在人性深处爆发革命了。既然能到人性深处,那离灵魂深处也不远了。其实,人性本身,就是一束矛盾;而人之自然性与社会性,则是里面最为激烈的一对矛盾。当然,我们并不希望,人性在自然性与社会性之间,走向分裂;因为我们要谋求的是人之自然性与人之社会性的和谐统一。

  (三)所谓文化心理

  在这里,我并不想给文化心理下一个定义,这是很难的,也是没有必要的。我只想比较一下文化心理与心理文化。二者的不同,是显而易见的。可以说,心理文化实在非常单薄的;而文化心理则有一种深沉的历史感。单就心理来说,实在谈不上多少文化;可就文化来说,却有着非常复杂的心理。所谓文化心理,从某种意义上讲,就是一个民族的性格。当然,不同的民族,拥有着不同的性格,也就是说拥有着不同的文化心理。这文化心理或者说民族性格,实在是漫长文明史的产物。别的民族,我们且不去管他,单就中华民族来说,所拥有的就是和谐的性格。这种和谐的性格,实在是由儒、道、释三家共同塑造的。儒家塑造了我们民族温柔敦厚的性格,道家塑造了我们民族任性逍遥的性格,释家则塑造了我们民族虚幻空灵的性格。而温柔敦厚、任性逍遥、虚幻空灵,统一在一起,是多么和谐的性格啊。然而,这种和谐的性格,却有着致命的缺陷,那就是缺乏斗争精神。而中国革命,则把敢于斗争的精神注入到我们这个民族的灵魂深处,也就是说重塑了这个民族。当然,现在这种敢于斗争的精神,似乎已经消歇了,我们又陶醉于原有的和谐性格了。那么,这是不是说中国革命对华夏民族的重塑徒劳无功呢?我想,并不是的。既然敢于斗争的精神已经注入到这个民族的灵魂深处,如果将来有一天,我们这个民族再次陷入生存的急流险关,那这种敢于斗争的精神将会重新被激发出来。不过,我们现在既然说和谐的性格那么好,那就不要只抓住它的弱点不放,而讲讲它的优点吧。那么,我们民族所拥有的和谐性格,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呢?我想,就是它的包容性。我们常讲,“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其实,这就道出了我们民族文化最大的特点。所谓的包容性,也就是容纳不同文化尤其异质文化的特点。在中国文化的版图上,各种文化虽然有过激烈的交锋,但似乎并不存在一方定要吃掉一方的情况。虽然儒家文化是正统的官方文化,但是,它却可以包容道家、释家等等。我们现在所谓的“儒道互补”“儒法互补”,以及隋唐时人们热衷中讲的“三教同源”,都反映了我们民族文化的包容性。在近现代的激变中,虽然我们的民族文化受到反传统浪潮一次又一次的冲击,但是,依然显示了巨大的包容性。所谓的“中学为体,西学为用”,虽然是文化守成主义者的观点,但也可以看出,它在努力地容纳异质的西方文化。我说过,我们和谐的民族性格,具有巨大的包容性;所以,这才并不妨碍我们接受马克思主义并把它作为立国的指导思想。可以这样说,马克思主义的中国化本身,就反映了我们的民族文化的包容性,我们民族性格的包容性。正因为是包容的,所以才能够成就宏大的气象。所谓的汉唐精神、汉唐气魄,所以为人们所向往,固在那雄健的精神,但却根源于那种巨大的包容性。当然,有人说了,你这也包容,那也包容,会不会失掉民族文化的个性呢?其实,只有精神虚弱的人,才会这样讲;明清的衰落,不正是由了这种文化精神的虚弱吗?其实,文化的交流、开放,不仅不会使民族文化失掉个性,而且会在更大的视野与境界上发展民族文化的个性。所以,和谐的民族性格,并不是全无好处;甚至它就可以在自身之内,克服自身的弱点。当然,这一点,以前为我们所忽略。也可以说,和谐的民族性格本身,同样可以具有敢于斗争的精神。当然,这样讲并不是为了让我们陶醉于和谐的民族性格。和谐的民族性格,虽然有诸多好处,但是我们却不能陶醉。因为一旦陶醉,那就难免陷入虚弱,进而失掉敢于斗争的精神。我说过,文化心理有一种深沉的历史感。其实,这种深沉的历史感恰恰是应该为我们激赏的。如果没有历史感,我们就难免陷入美好而又玄远的形而上学。文化心理,是历史的产物;但是,这历史,并不在遥远的过去,就在我们生活的现在。是历史的文化遗产,作用于个体的人,形成了现在的文化心理。当然,现实是不断发展的,所以文化心理也会改变。一层不变的文化心理,是没有的。其实,文化心理同样承担着“周虽旧邦,其命维新”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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