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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菁:维特根斯坦的“千高原”(4)

2012-09-28 09:46 来源:世界哲学 作者:李菁 阅读

  这样的“家族相似”着的诸游戏之间根本没有明确的“界线”。“假如有人划出一条明确的界线,我不能承认它原来就是我也始终想划的或是我在心里已经划出的界线。因为我根本就不曾想划过。”(PU76)[19]维氏正是利用语言游戏的诸家族相似性来消解语言的“共有本质”。这样,一句话的意思就并不在于“它是某一件事情的模型”即“它构想或描述了一件事情”,而是在于它在相关语言游戏中的“用法或使用”(Verwendung)。句子就是在不同语言游戏中被使用的“工具”(Instrument),他作为怎样的工具而发挥相应的功用,这就是他的“意义”(Sinn)所在。(PU421)[20]同样的一句话在多样的语言游戏中的用法是极为不同的,因此他的意义也是多变的,而非“固定”地与某一件事情相对应。同样,“名称”的“含义”(Bedeutung)也并不在于他所指称的“简单对象(物)”,而是仅仅在于该名称在句子或命题当中的用法,在各式样语言游戏中的不同用法。(PU43)[21]

  这样,家族相似着的语言游戏之间再也没有《逻辑哲学论》中那样的“语言的先验逻辑秩序”了,任何句子也不再是必能被终极分析为一些基本命题,这种终极分析观本来就是错误的。

  PU91 我们的语言形式于是却似乎有一种终极分析那样的东西,从而一个表达式就有惟一一种充分解析的形式。也即:我们习用的表达形式,就本质而言,似乎仍是尚未分析的一般;似乎有某种东西藏匿其中,需要加以揭示。做到了这一点,表达就充分澄清了,我们的任务就解决了。[22]

  可是,这也许完全就弄错了。一句话的意思在很多时候本来就无须再被分析,它就是那样,那样就“够了”,——它的意义-意味就已经够丰满-明晰了。维氏在第60-63节提供了一个经典的解构“语言的充分解析理想”的例子:“通常”我们说“给我把扫帚拿来”时说的就是“拿扫帚”而已,而绝不是“给我把扫帚把和插在扫帚把上的扫帚头拿来”;只有在一种“非常”的情形中,我们才可能会去做“进一步分析”的语言游戏。因为在日常生活中,大多数情形下说“拿扫帚”就够了,够“用”了。命题或句子的意义只在于其在具体语言游戏中的实际用法即“被如何使用”。[23]

  这样,在伴随着《逻辑哲学论》中的“诸不可说者”被“还原”为“诸生活形式”的“同时”,“诸命题”也就被“还原”为“更加多种多样、丰富多姿的诸语言游戏”了。《逻辑哲学论》所描述的原来只是“一些”特定的“语言游戏-生活形式”而已,但此外还有许多许多。与此“同时”,维氏道说“存在”的“语言方式”就不再是作为“为可说与不可说划界”的“命题的澄清活动”和作为其结果的“沉默”了,而是作为“诸语言游戏”的一系列的“风景素描”(Landschaftskizzen)。他在“序言”中道明了这一点。他起初曾想将该书作为一个“整体”来创作:“这些思想应该自然而然地从一个论题进展到另一个论题,中间没有断裂。”但后来他发觉在这一点上他永远也不能成功,他只能写一些“哲学札记”(philosophische Bemerkungen)。

  ……当我违背它们的自然趋向而试图进一步强迫它们进入单一方向的时候,我的思想马上就变成了跛子。——而这当然同这本书的性质本身有关系。这种探索迫使我们穿行在一片广阔的思想领地之上,在各个方向上纵横交错地穿行。——这本书里的哲学札记就像是在这些漫长而错综的旅行途中所作的一系列风景素描。

  我当时一次次从不同的方向重新论及同样的要点,或几乎同样的要点,画出新的图画。这些图画里不知有多少画得很糟,或显不出特征,带有一个拙劣画家的所有缺陷。把这样的图画筛掉以后,还留下一些勉强可用的;这些图画须得加以排列,时常还须剪削,以使它们能够为观者提供一幅风景画。——所以这本书其实只是本画集。(PU序言)[24]

  这是两段十分精彩的素描,描绘了维特根斯坦《哲学研究》乃至整个后期哲学-思想的基本“风貌”。他要做的仅仅是就着不同的“语言游戏-生活形式”本身来“素描-速写”它们而已,“素描-速写”的“成果”就是一系列的“哲学札记”,它们“让-任”各式样的“生活形式-语言游戏”自行显示。因此,维氏认为:“哲学不可用任何方式干涉语言的实际用法;因而它最终只能描述语言的实际用法(tatsächlichen Gebrauch der Sprache)。因为它也不能为语言的用法奠定基础。它让一切如其所是。(Sie läßt alles,wie es ist.)”(PU124)[25]这里的“哲学”不仅完全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与形而上学-存在学近乎等同的那个“哲学”,也与《逻辑哲学论》中的作为“命题的澄清活动”的那个“哲学”相区别。这个“新哲学”就是《哲学研究》的“新存在之思”,作为这种新存在之思的“哲学”只描述“不同语言的实际用法”,也即描述各式样的“生活形式-语言游戏”,——“它让一切如其所是”。维氏在以《哲学研究》为代表的后期思想中,就是不断地、不觉疲惫地以作为“多样风景素描-哲学札记”的“各式语言游戏”来速写作为“各式不同风景-地貌”的“多样的语言游戏-生活形式”,——他以“语言游戏”来“游戏(让-任……自行显示)”“语言游戏”:让-任一定的生活形式在一定的语言游戏中自行显示。   三、《哲学研究》的千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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