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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 | 柏桦:无论古今,诗歌都会带给人热血、激情

2022-04-22 10:04 来源:新黄河 作者:徐敏 柏桦 阅读

本文由 新黄河 授权刊发

新黄河记者:徐敏

柏桦

柏桦是当代汉语诗歌中最优秀的诗人之一,20世纪80年代发表过不少有影响力的诗作。他被认为是后朦胧诗歌的领军人物,是北岛之后的杰出诗人。诗人钟鸣曾经描述他是“共和国的颧骨、高傲的贫瘠,笨拙地混合着时代的忧伤”。柏桦现为西南交通大学人文学院中文系教授,除了诗作之外亦有大量随笔以及学术著作。从他的评论和随笔中,同样能感受到他的现代汉语的澄明。

“在清朝/诗人不事营生、爱面子/饮酒落花,风和日丽/池塘的水很肥/二只鸭子迎风游泳/风马牛不相及。”这是柏桦代表作《在清朝》的节选。除了《在清朝》之外,他的《惟有旧日子带给我们幸福》《望气的人》《夏天还很远》《我歌唱生长的骨头》等作品,均站立在汉语诗歌的最高殿堂而毫不逊色。他的诗朴素而庄重,有着超然不群的气质,在简洁与古风之间能够寻找到恰到好处的平衡。

本次新黄河客户端采访诗人柏桦,源于他的新书《橘颂——致张枣》的出版。

《橘颂——致张枣》的出版

“活得越寂寞/抱负就越专注。举头越抒情/低头就越疑惑。分分秒秒/江东子弟卷土重来——不作苍茫去/真成浪荡游。”在其诗歌创作历程中,柏桦与张枣有着长久的惺惺相惜的友情,可谓莫逆之交。诗人张枣,就是写出“只要想起一生中后悔的事,梅花便落满了南山”的极具天才气质的诗人。自1984年相识后,两人结下了深厚的诗歌友谊。后张枣因病早逝,柏桦对其人、其诗以及精神气质至今深切怀念。

被誉为20世纪80年代诗坛双子座的两位诗人相知相惜的经历,柏桦通过散文、诗歌以及书信合集展现出来,是一部真挚动人的诗文作品,也是一份不可替代的文学史料。更重要的是,可以窥见20世纪八九十年代诗坛的风云交际。

如果用动物形容张枣,应该是老虎

新黄河客户端记者(以下简称记者):您在《橘颂》这本书中反复提到张枣在十分年轻的时候就显露出令人惊讶的诗歌天赋,20岁出头就写出《镜中》《何人斯》《灯芯绒幸福的舞蹈》等诗歌。在您看来,除了与生俱来的天赋之外,张枣身上有哪些诗人特有的气质和精神?

柏桦:张枣身上特有的诗人气质和精神,我试着谈两点:一是张枣对时间很敏感,而诗主要是时间的艺术,它关涉生命、死亡、回忆和未来……张枣对这些问题有惊人的沉思。我在书中还举了一个极为生动的例子,那时我们刚认识不久,一天晚上,我们在四川外语学院校园散步,他突然用手去轻轻拍了一下身边的灌木或幼树,并对我说:“看,这一刻已经死了,我再拍,已是另一个时间。”我当时很震惊,他当时只有21岁,却对时间有如此深刻的理解,诸行无常,的确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连续两个刹那保持不变。

二是张枣对语言美感的认识,是一般的写作者不能比的,在我认识的诗人中,他是最好的一个。

诗人张枣

诗人张枣

记者:“我在人世亦好像那燕子。”胡兰成的这句话让您想到年轻时在重庆的张枣。张枣爱写燕子、鹤,有诗句:“鹤之眼:里面储有了多少张有待冲洗的底片啊!”“逆着鹤的方向飞,当十几架美军隐形轰炸机/偷偷潜回赤道上的母舰/有人/心如暮鼓。”如果用一种动物来形容张枣,您觉得应该是哪种动物?

柏桦:张枣在诗中虽爱写燕子与鹤,但如果用一种动物来形容他,我觉得还是老虎。张枣1962年出生,这一年本来也属虎。同时湖南人的精神也是虎虎有生气的。张枣的诗歌也有老虎气质——“谢公文章如虎豹”,用黄庭坚这句诗来形容他也是合宜的。

记者:“只要想起一生中后悔的事,梅花便落满了南山。”“写,为了那缭绕于人的种种告别。”张枣的这些句子,总是让人深深共鸣。在您看来,张枣诗歌构建的美学世界有何独特之处?

柏桦:这是个很大的问题。我尽量说得小一些、简洁一些。从总体上说,张枣是继新诗诞生以来,即中国新诗对现代性的追求以来,这条主线索上的一位大诗人。遥想当年闻一多提倡的新诗要做中西艺术合璧的宁馨儿,以及卞之琳提倡的新诗应该“化欧化古”等,张枣也是在这个基础上实践着他自己的新诗文本。

在张枣身上我们不仅看到他受古典汉诗的影响(上至诗经下至晚清民国古诗),也受西方诗歌的影响(从英语诗人叶芝到艾略特,德国的里尔克,甚至瑞典的特朗斯特罗姆等),张枣诗歌的艺术手法多样并且精到,在此不展开来说(读者可读我书中相关部分),只说一点:张枣诗歌中的意象塑造总是那样令人赞叹不绝,他笔下的这些意象和张爱玲小说中的意象堪称汉语文学中的双壁。这点也可在我的书中读到。

记者:您与诗人张枣诗风相近,结下了毕生的诗歌友谊。这让我想到了“元白之交”,白居易和元稹两名诗人令人动容的千古友情。您觉得您与张枣的友情与“元白”有何相似之处吗?诗人的友情是否更注重精神世界的彼此抚慰?

柏桦:中国古代诗人之间的友谊,尤其是对这种友谊的酬唱,这是中国文学的一种传统——高山流水,知音共赏。张枣在诗中,后来也在文章中提倡这种“诗友式的写作”,即他生前老是强调写作中的知音观念、对话观念,即写作者总要有一个倾诉对象、一个听者。

有关诗人的友谊与写作,张枣在中央民族大学给研究生上课时也讲过:“在一个文本的写作中,有一点非常重要:作者心目中一定有个听者,他才能够写作。而这个听者决定了他说话的风格、语气和策略。任何一个文本都是一个对话。在任何文本的生产和完成过程中,作者都是怀揣着一个对话的对象而写的。所以,一个文本一定有一个潜在对话者。不光是诗歌,任何一种文体,像小说、戏剧都是这样。”

柏桦

柏桦

保持“警觉性”,在生活中发现诗意

记者:古今中外,有没有哪位诗人对您的诗歌创作产生过重大影响?

柏桦:对我产生过影响的古今中外诗人太多了,在此仅各举一位:古代的中国诗人曹操,今天的中国诗人北岛。外国诗人则有波德莱尔,还有叶芝。

记者:您有一本诗选集名为《惟有旧日子带给我们幸福》。如此看来,您是不是个贪恋“旧日子”的人?

柏桦:正如我前面谈论张枣时说过的“诗是时间的艺术”。因此,我认为怀念旧日子不仅是我,也是几乎所有人的都有的一个“白日梦”。

记者:谈谈诗歌创作,是否在某种特定的情况下您才会写诗?一首诗的完成是瞬间的灵感迸发还是长久的反复打磨?

柏桦:诗因感发而作,也因思索而作,并无定规。一首诗可以瞬间完成也可以经过长久反复打磨完成。这些情况我都遇到过。年轻时偏于感发,一气呵成,很少修改,几乎不修改。现在写诗主要靠思索与阅读,而且一首诗真的要经过千锤百炼,常常我写成一首诗要改几十遍、上百遍,甚至上千遍。而且有时费时一年,有时费时五年、八年、十年的都有。

记者:有人对诗意的理解是比较宽泛的,认为能唤起人觉醒的东西(甚至汽车鸣笛声)都是诗意。也有人认为诗意是非常私人以及狭窄的概念。请问您如何理解“诗意”?

柏桦:我理解的诗意是宽泛的。在这本书《橘颂》中,我也举了一个写作生活中的例子,我和张枣当时还一起商量着用墙壁上的告示,如“随手关灯,节约用电”来写成一首诗。这让我想到张枣说过的一句名言:“人群中保持随意而警觉的人是诗人。”一个诗人只要有这种警觉性,就可以在生活中发现诗意。

记者:比起20世纪80年代,您如何看待当下的诗坛?诗歌还能否给人们,尤其是年轻人带来热血、激情以及抚慰的精神空间?

柏桦: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文学。20世纪80年代和今天是完全不同的时代,当然呈现出不同的文学。诗歌无论古今都会给人带来热血、激情以及抚慰的精神空间。这是确切无疑的。因为“太阳下面无新事”,因为人类的基因不会改变,所以人类表达的还是那样的主题与情感。这只不过是换了一个说法而已,一个新的“idea”,一个新的所指,但人的本质是不变的。

漫绘:孙婷婷  编辑:徐征  校对: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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