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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子弟江湖老,犹诉心事向清风 | 论王志国的诗歌图景

2025-02-08 15:40 来源:南方艺术 作者:谢腾飞 阅读

王志国

王志国,男,藏族,1977年11月出生,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金川县人,现居巴中。在《人民文学》《诗刊》《星星》《民族文学》《读者》《青年文摘》等有诗歌刊载,作品被翻译成多种文字。出版有诗集《风念经》《春风谣》等四部。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诗是难的,这已是我们的普遍共识。与小说、电影等其它艺术门类不同的是,诗歌并没有像小说、电影一样进入文化产品的工业链条当中,像一种消费品供人挑选,诗人也不必在他的作品完成后去四处兜售,像个商人。也就是说,诗歌的写作至今还保存着某种纯粹性,一种来自创作者的自我坚守。诗是属于个人的,它由一个个独立的精神主体创作而成,它背负着神的启示,人的受难,万物精灵的呼与吸。诗是属于青春的,因为它总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诗又是传统的,中国文学的传统就是诗的传统。那诗的终极目的是什么呢?对它的回答有千千万万种,我们或许可以借用诗人黑陶的几个发问来作答:

在庸常人世、匆匆生命中,寻找到真实的自我?
证明自己活过,存在过?
探究并展示一个孤独生命的内在宇宙?
发出自己的声音,寻找到这个星球上的同类?
为人类留存一份特殊个体的感官与思想档案?
抵抗时间的方式之一?
揭示人世、社会、生活的动人秘密?
孤寂生命的慰藉之火?

我想,上面的这些发问可能都是诗的目的,但诗永远没有终极目的,当诗人完成他的诗歌并交给读者阅读时,诗歌就已经不属于诗人了,谁读到了诗,谁就拥有了诗。一段时间以来,准确的说在读完木心的诗之后,我苦苦寻找一种能让人流泪的、心领神会的、新鲜的充满想象力的诗而不得,但当我遇到王志国的诗时,我想,我找到了。风格即人格,王志国的诗歌中始终有一个抒情者形象存在,而且少年气质很明显,可以感受到诗人对他的诗歌写作注入很强的能量,诗歌文本中展露出一种很高的心气,简要说便是“少年心气高”。但当你在感受完诗歌语言表面的快意与美感后,你又怅然若失,这缓缓的叙述下面竟然是一个沧桑的灵魂在呼愁啊!伴随着阅读的深入,你逐渐发现这个抒情的形象竟然是个带刀的少年,诗歌是他的佩刀,不为杀人,为的是意义的确认,为的是应对未知的寒意。对诗人王志国来说,诗歌作为方法,他用诗歌祈祷亲人的宁静,祈祷母亲的安宁。他在风中念经,念的是经幡上的梦幻与忧愁,念的是人间的蚂蚁众生的心,还有生命中起舞的精灵。故乡,是诗人王志国用笔很重的地方,每当带刀的少年在江湖路上被风霜雪雨拍打时,诗人便远远的回望故乡,故乡有温暖的家,故乡有静谧的冢,故乡的风景依旧,故乡物是人非,少年子弟在江湖上不免有了几分沧桑,几分老意。对于诗人王志国来说,或许苦心经营的诗歌图景更像是一个乌托邦,他一字一句的建造他理想的栖居之地,这关乎一个人全部的心事,心事在风中,诗人迎风而泣。这一切所产生的诗意构成着诗人的理想国,这诗意也好像久久萦绕在他栖居地中始终不肯散去的人间烟火气。

一、抒情,或带刀的少年在祈祷

王志国的汉藏双语诗集《微凉》是对他诗歌创作的一次精选,较为全面的反映了诗人的诗歌创作态势,也将一份抒情主体的诗歌图景呈现了出来。诗人王志国的诗歌最为显著的特征是抒情,这种抒情的写作无意间也接续了中国古典文学以降的抒情传统,古有“在心为志,发言为诗”亦或“发愤以抒情”的抒情观,到了现代学者陈世骧又提出“中国文学的核心就是抒情传统”的指认,抒情是中国文学的核心精神这是基本没有疑义的,当然抒情有时也是抽象而深刻的,正如沈从文在《抽象的抒情》中写到:“惟转化为文字,为形象,为音符,为节奏,可望将生命某一种形式,某一种状态,凝固下来,形成生命另外一种存在和延续,通过长长的时间,通过遥远的空间,让另外一时一地生存的人,彼此生命流注,无有阻隔。”这又将抒情的理念进行了深化,抒情开始变得复杂丰富甚至痛苦起来。诗人王志国的抒情自然也不轻松,在看似波澜不惊的平实叙述中,暗藏着诗人那颗炙热的心,关于成长的记忆,关于对故乡与亲人的思念,都被诗人写进了诗里,同时对于诗句的表述上,诗人一直是收着写的,充满了节制的美。源于诗人的藏族身份,他有着自己的信仰,而这种信仰也构成了他精神生活的重要部分。如在《桑烟袅绕》中,诗人写到:

“午课之后,桑烟袅绕于经堂
红衣喇嘛在合拢的经卷旁秘密的睡去
这随之来临的大静,是神
劳动的间歇”

诗人在他的诗中经常会写到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不多见的宗教元素,诸如“午课”、“经卷”、“神”以及“经幡”等,在《桑烟袅绕》这首诗中,我们首先便被诗人所营造的氛围深深的吸引,某种神秘主义的气氛被人感知,但诗人并没有丝毫的夸张,在这种神所指引的“大静”之中,诗人紧接着写到:

“在庄严的群山和哗哗的流水之间
遍地野花,都是窃听的耳朵
听——
这静,让人敬畏”

整首诗可看做两个部分,第一个部分是一种赋魅主义的,是非日常生活的,让你陷入一种祈祷前的姿态,到了第二部分,诗人引入了自然之物,诸如“群山”、“流水”、“鲜花”,而这些自然之物也和诗中的抒情主体一样,都有着“窃听的耳朵”,在“听”这让人敬畏的“静”,而这“大静”即是“神”。这种诗意的营造是节制的,但读完会让你再三思索诗人想要表达的东西,一种值得让人敬畏的诗意,一种和大众生活不一样的“宗教日常”,诗人所抒发的虔诚之心,敬畏之情可以在他的好多诗作中也存在,如《暮色中的寺院》中慈悲的、寂静的寺院,法号与诵经声像莲花一样从天而降所构成的凝重姿态。在《经幡浩荡》中,诗人借用山风的浩荡使一匹经幡在“顺从风的同时”也看见了自己苦难的一生,诗人在这里其实是写出了一种神明启示状态下,人的痛苦状态,或许在这种痛苦状态中,人逐渐的见自己,也见天地。

纵观诗人的创作,一种总体性的抒情状态呈现了出来,诗人将自己所体验的乡村生活,宗教习俗,对各种物事的观察与感知等,都融入到了他笔下的每一次写作,这种写作是平实自然的,也是虔诚的。如果要给诗人命名一个抒情形象的话,他更像是一个带刀的少年在祈祷,此处的刀指他的诗歌,而他的每一次写作都像是一次祈祷,一次安魂。如在书写母亲的诗作中,我们看到了诗人最真诚的一面,像个少年般纯粹,忧伤的气质始终挥散不去,这是一种明媚的忧伤,有一种普世性的感情在其中,每个游子都能体验到诗人的爱与愁。《我担心无法应答世间的苦难》中“我木然地拿着手机半天不敢回话”,因为“在亲人的死讯面前,我担心,我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应答世间的苦难”,读来让人心痛。《等风来》《没动过歪心的人》《和姐姐突然聊到母亲》《慢慢地等一封信来》《星星的尖叫》《祭母帖》等诗都是诗人抒情性较为强烈的诗,诗人通过一次次写作来祈祷,来悼念。

二、风念经,或生命中的精灵在起舞

在王志国的诗歌中,“风”的意象是比较常见的,这种意象本身就带有一种飘逸,一种空灵,诗人对“风”意象的反复书写也体现了他诗歌美学的一个重要指向,那就是诗意的流动应该像风一样存在。他在诗集《风念经》的后记中写到:“我的诗歌大多都有风的意象,风的魅力和所承载的力量,无所不在,是我非常喜欢的。”同时他的诗人同行刚杰▪索木东在《那个写风的少年——王志国诗歌意象浅析》一文中也将他指认为“那个写风的少年”,可见“风”的意象是王志国诗歌创作中较为核心的意象。在《随风飘散》中,诗人写到:

“今天,迎面吹来的风
让我突然有所感悟,却又不可言说
仿佛这大风,突然盈满大地,瞬间又空空荡荡
仿佛生活,不仅仅让我们抬头看天
还应该低下头来,学会谦卑与诚实”

对于诗人来说,风的到来让他有所感悟,但又不可言说,风也是神秘的,它来时充盈于大地,去时又使得世间空空荡荡。在一阵风聚风又散的诗意中,诗人得出了他的哲思,我们在“抬头看天”时,也“应该低下头来,学会谦卑与诚实”。当然,“风”在王志国的诗里不仅仅是作为一个充满诗意的意象而存在,它同时作为诗歌意义的发起者,像一个发动机一样将他的沉思与诗情带出来,诸如《顺从》《风中笛声》《风吹》《西去的风》《秋风的去路》《草尖移动》《风念经》等诗作中,“风”吹得青草弯下了腰,使得抒情主人公“喜欢这垂向大地的弯,顺从中隐含韧劲”,“风”有时又在夜晚吹来了笛声,使“一个怀揣心事的人,用对世界的吟咏平衡内心的喧嚣”。而“风”也可以抒情般的将“花朵的脸一次次揉皱”,虽然“风,在我们的脸上吹出苦难的皱纹”,但“我们的骨灰,依然会飘在空中,寻找自己前世的根”。“风”是有感情的,它会将“一朵野花的芬芳吹向远方”,使跋涉在路上的朝圣者,“始终走在抵达的路上”。“风”有时也是凌厉的,特别是秋风,像一把刀子,从大地的身体上划过。诗人巧妙地利用风与草及落日的关系,“在晚风的微微吹拂中,草尖移动,把太阳,推下了山”,这种四两拨千斤的写法将风的力量写了出来,因为“一丝柔风,就是一股毁灭的力量”。而在《风念经》中,风的作用则变得更大,“今夜,一匹经幡迎风诵经,”使得经幡“用褴褛身影上褪色的经文,安抚,不安的亡灵”,“风”在这里已经和超度的经文一道,将诗所承载的安魂力量呈现了出来。另外,诗人善于在诗中营造一种灵动飞扬之感,在他的诗中,风霜雪雨、草木飞鸟、云月四季等世间万物都以一种动态的方式跳跃出来,就像生命中的精灵在起舞,这样的写作使得他的诗歌图景更显生动活泼,形象鲜明。

三、呼愁,或天使望故乡

诗人王志国在其诗集《光阴慢》的序言中写到:“因为乡土的变化,这些年来我的诗歌写作,其实就是一次次的纸上返乡,与家乡上千公里的物理距离给我的诗歌拓展了足够的弹性空间,现实的骨感与诗歌意境之间的距离,更让我不断地思考和成长。从巍巍雪山到川东大地,从每一棵青草都有信仰的故乡到困难重重的异地他乡,心灵的落差和生活的负重,让我只能在赞美故乡的诗歌中找到现实的平衡。”在诗人的诗歌创作中,我们一直可以感受到他忧伤的气质,这股忧伤的气质很大一部分是来自他的“乡愁”,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他通过诗歌写作来进行一次次的纸上返乡,无疑这是令人痛苦的,但正是现实中的这份无奈,让诗人在异乡的生活与关于故乡的思念之间产生了一种张力,诗人游弋其中,用诗歌来确证他存在的意义,那一句句诗意就是一句句“呼愁”,而诗人本身,作为故乡的天使而存在,他以诗歌的方式从大地上飞升,将心事倾诉给清风,故称诗人王志国的诗歌图景之一是“天使望故乡”。诗人关于故乡的书写分为两种,一种是对故乡原风景的书写,并在其中展现着他关于人生、世间的思索,一种是对家乡亲人特别是母亲的书写,这两种书写共同构成了他对于自身乡愁的确认与抒发。比如《炊烟是一根飘荡的哈达》,诗人写到:

“夕阳西下,大地安详
头顶的桑烟,是神
缭绕于尘世的飘忽身影么
这样的时刻,飘荡在帐篷上空的炊烟
仿佛是一根被牵引的哈达
风一吹,就会落下许多祝福的烟尘
顺着炊烟落下来,才知道
世间的幸福,其实
一直被家拽着”

谁能想到诗人由故乡的一缕桑烟而想到牵引家之幸福的哈达呢?多么浪漫,又多么让人伤感,因为桑烟毕竟不长久,终会消散。但转念一想,当新的一天来临时,桑烟不就重新飘荡起来,继续完成它的使命吗?诗人不仅仅在写乡愁,他稍显迟疑的认为,头顶上缭绕的桑烟,或许是神在尘世的飘忽身影吧,此时,乡愁变得辽阔,变得深远。在另一首诗《寒夜》中,“一株站在风中的白菜,与深夜的狗吠、半坡的稗草一起,顺从下半夜的荒凉”,诗人是不是在写自己呢,或者又是在写每一个处于陌生环境下的人所产生的恐惧,“就像黑夜里突然遇见一个提刀的人,一身寒意,来自我们,对未知的恐惧”。诗人借用“风中的白菜”、“深夜的狗吠”以及“半坡的稗草”写出了人的境遇,人的生存状况,是一次关于哲思的写作,是一次万物相通的诗意体验。同时,在这种乡愁主题的映照下, 每个人降生到人间,又从家逃离到异乡,又从异乡坠落到坟墓或者上升到天堂,现代文明中的流动性将每个人都裹挟着涌入应许的陌生之地,面对从未相遇的陌生,我们不就像诗人所写的那样,就像在黑夜遇到了一个提刀的人,我们一身寒意,因为我们对未知充满着恐惧。诗人王志国的诗歌创作依托于他整体性的乡村生活经验,以及他在人生成长历程中所经历的喜悦与哀愁,在当下的诗歌写作现实中,他以乡愁与哲思相结合的浸入式写作为我们描绘了一幅辽阔的诗歌图景。

四、乌托邦,或诗意的栖居地

瓦尔特▪本雅明在《讲故事的人》中写到:“经验已贬值。……乘坐马拉车上学的一代人现在伫立于荒郊野地,头顶上苍茫的天空早已物换星移,唯独白云依旧。孑立于白云之下,身陷天摧地塌暴力场中的,是那渺小、孱弱的人的躯体。”尽管本雅明为我们描绘的是一幅并不怎么乐观的精神图景,但他也确实道出了生活与现代文明中的现代人所面临的困境,特别是在中国的当下现实中,我们在短暂的年代里经历着巨大的变迁,现代性的到来使得流动性成为了这个时代的指征,我们都逃脱不了这个流动的时代,中国的社会依然处于乡土文明与城市文明的纠缠不清当中,大部分在城市中生活的人依然在历史上、在今天与乡土社会发生着关系,我们在感受现代文明带来的进步的同时也在经受着这个复杂也丰富的时代带给我们的喜悦与哀愁。一代人终将过去,这眼前的世界会如过眼云烟般消逝吗?我们肉身的毁灭会导致文明的衰落吗?这些当然是问题,而且是不能很快给出答案的问题。但我们有理由说,可以想象一个更好的未来,起码在艺术中,我们看到了人类最珍贵的情感正在被千百年来的人记录与表达,他成为了人类文明得以存在并连续的确证。正如沈从文所说:“……另外一些生死两寂寞的人,从文字保留下来的东东西西,却成了唯一连接历史沟通人我的工具。因之历史如相连续,为时空所阻隔的情感,千载之下百世之后还如相晤对。”在所有的艺术门类中,诗歌至今依然是较为纯粹的,我们坚信它的意义,正如诗人王志国在《微凉》中写的那样:

“群星簇拥的大地上,那一盏盏酥油灯
摇曳的光芒,是慈悲
……
星光笼罩的夜空,这一座人神共敬的村庄
是诗人的故乡。
……
微风吹拂的山岗,唯一不被众生拒绝的
是这轻薄的寒凉,像母亲
在为遗世的孩子添衣加裳”

诗人王志国的这首诗的诗名也作为他诗集的名字,可以看出诗人对这首诗的珍爱,“微凉”,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温度感,甚至有点惬意的感觉。进入诗里面,我们看到了诗人整个诗歌的图景都融入其中,“夜空”、“旷野”、“荒草”、“秋霜”、“大地”、“苍穹”等自然的景观,这些构成了诗人所观察的万物生灵,这也是诗人诗歌所拥有的“及物”性的源头。而“光芒”、“慈悲”、“僧人”、“俗人”、“村庄”、“诗人”、“故乡”、“众生”、“母亲”、“孩子”等则成就了诗人王志国诗歌图景中的人性与神性,在对“物性”、“人性”与“神性”三者的书写中,诗人将他的诗歌图景越拓越深,越拓越宽。诗人王志国和他的诗歌共同构成了一个乌托邦,这个乌托邦是诗人的,也是属于诗的,日常生活中触碰不到的诗意被确认了下来,并通过一句句诗而被我们体认,这包括:诗的骨架,诗的血肉,诗的灵魂。而这活生生的诗背后也站立着一个个有骨架,有血肉,有灵魂的人,这些人里包括诗人王志国本身,也包括诗人王志国的亲人,特别是母亲。正如诗人所说的,“那是我向神下跪的地方”,这个地方是诗人的故乡,是诗人的乌托邦,当然也该是我们诗意的栖居地。

曾是追风少年的诗人王志国停下来开始写风,他感受到了在江湖的局促与冒险,尽管他表面上像他人般历经沧桑,刀法老道。但今天他在和别人过招时突然停下,邀对方一起闭上双眼,再睁开双眼,只见对方泪流满面,因为他在风中看到了一幅江湖中人看不到的辽阔图景,山川河流,万物生灵,随风而动。这不仅是诗人王志国的诗歌图景,更是我们每个人那故乡的原风景,这风景里流动着我们每个人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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