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的恐惧中,藏着一种技术的潜意识,一种用文化改装过的恐惧。而所谓的文化潜意识,科学、医学、技术成为新的尝试。知性恐惧症变为一种温文尔雅的暴力。它并非物理性的暴力,或者要取消的不是一种物理性的存在,而是在鲍德里亚意义的“象征领域”。当知识成为一种信仰之后,它会比物理性的暴力更为深入地潜入这个领域。甚至在时尚中,仍旧带着这种故作温文尔雅的伪知性。这一部分潜藏在潜意识中,成为一个不想长大的孩子,或者故作执拗的独立人。这都是一种恐惧的转移或者缓解。将一种不可言说的恐惧转变了可以言说的话语,替换它,或者表达它。二十世纪的绘画将恐惧和血淋淋直接摆到了桌面。这是因为他们认为释放是一种破坏力。但这仅仅是一种单纯而直接的破坏。因为更大的破坏并不在于事物上,而在于背后那种无处不在的威胁。人们以为用知性去言说性,用知识去言说性,就等于将性从羞耻的立场上拿下来。但性仅仅只是表面的。更重要的东西是性背后蛮力,它的能量会转移到任何的事物上,甚至与性无关的事物上。野兽派仍旧是疗伤派,它不仅不具有破坏力,而且还起到坚固文化泡沫的作用。
自我的胜利与自我表达的民主并没有多大关系。强大的文化泡沫是通过对自我的强化而塑造的而成。这种自我造就了一种自恋的文化,它以排外作为维持同一性的根基。Homo-phobia是对自身的恐惧,对这种自恋的最深入的惭愧和抗拒。自恋是浅层次的自恋,它不可能深入地认识到自己就是同性恋的一员,不可能认识到每个男人里面可能有个女性的自我。Homo文化中出现了一个黑洞,这个黑洞将一切同一性的妄想都吸干了,这是对泡沫破裂后的通货紧缩的恐惧。这种不安和文化泡沫的胀大形成了一种恶性的二律背反,文化的泡沫即在这种恶性的环境中成长。它选择了逃避,不是展露,甚至不是在痛苦中学习。而是发泄或忘却。
恐惧是不可能消失的。建立在恐惧上的泡沫文化无法消除恐惧。恐惧潜入内心,它被任何一种合理的逻辑方式表现着。利奥塔曾从柏克的崇高论述中得到灵感,认为最大的恐惧是对无的恐惧。但这个“无”并不能表现,它只是一股无形的驱动力,恐惧本身就是一种无。有具体的恐惧的对象,神或鬼,但并没有恐惧情绪本身。恐惧不同地变幻着对象,但除了证明人类本身缺乏安全感之外,恐惧并从来没有被消除。即使否定了找到了上帝,文化仍无法提供任何平安的庇护所。文明的泡沫是做大了,但恐惧如同病毒一样觊觎着破口。科学、理论、知识、甚至信息,这些带着人工痕迹的作品,成为一股强大的叙事力量,除了衍生长更多的泡沫之外,也许并不能消除恐惧。恐同症则是这种恐惧形式最概括的来源,它是文化企图将恐惧消灭的后遗症。不安全并不是例外的状态,而是一种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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