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可轻侮的民族主义
民族主义,自然是不可轻侮的。因为我们都有很深的民族感情,我们深爱着自己的民族,我们把自己的一切与整个民族联系在一起。我们的民族只有自立于世界之林,我们个人的自由才能够得到保证。我们知道有个说法,叫做“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如果一个民族都衰败了,那么属于这个民族的人,又怎么会自由幸福呢?一个民族只有争得生存的权利,才有资格讲世界大同的理想。我们中华民族的历史,当然是无比辉煌的,那伟大的汉唐气魄,为多少人向往啊。可以说,汉唐气魄,就是我们民族尊严与自豪感的源泉。在汉唐时代,民族主义是非常博大的。它并没有那种“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狭隘,它是广泛地吸取各个民族、各个国家的文化。譬如唐代,中外贸易非常发达,“丝绸之路”引来的不只是“胡商”会集,而且也带来了异国的礼俗、服装、音乐、美术以致各种宗教。“胡酒”、“胡姬”、“胡帽、”“胡乐”……,是盛极一时的长安风尚。这是空前的古今中外文化的大交流、大融合。无所畏惧无所顾忌地引进和吸取,无所束缚无所留恋的创新和革新,打破框框、突破传统,这就是伟大的汉唐气魄。只有在汉唐气魄中,我们所谓的民族主义,才是真正博大的,真正有尊严的。这样的民族主义,又有谁敢轻侮呢?但是,汉唐气魄早就成为了逝去的繁华。古代的辉煌,更映衬出中华民族近代的衰落。其实,近代的中华民族,也是在繁华中走向衰落的。康乾盛世虽然不过中国封建社会的回光返照,但毕竟还是盛世。而在盛世中,人们往往有非常自大的心态,乾隆皇帝要做十全老人,而大清帝国,也俨然以天朝上国自居。论说,在繁华的盛世,人们应该有一种非常开放的心态,敢于吸收各种文化。但是,康乾盛世所造就的,却是闭关锁国,自大而又狭隘的心态。实际上,闭关锁国,从明代就开始了。但是,我们现在记住的是郑和下西洋。然而,郑和下西洋算不得真正的开放,他只不过去宣传明帝国的国威罢了。有人说,郑和下西洋不过一场豪华的游行,这是再不错的。在明代的二百多年中,主要的是闭关锁国,而不是开放。当然,明代闭关锁国有它的道理的,那就是防止倭患。但是,因为倭患,把自己封闭起来,就对么?而清代也继承了明代闭关锁国的政策。当然,清代所以闭关锁国,也有它的道理,那就是打击反清复明的势力。同样地,我们可以提出问题,为了打击反清起义,而闭关锁国就对么?尤其在康乾盛世,反清势力已被镇压,出现了难得的太平景象,这个时候再闭关锁国,还有理由么?当然有理由,天朝上国物产丰富,是不必与外国通商贸易的。乾隆正是以这个理由拒绝了英国使团开放通商口岸的请求。与后来清政府签订的丧权辱国的条约相比,乾隆皇帝的做法当然体现了强烈的民族主义,但是,这种民族主义却不免狭隘了。康熙盛世,很快就成为过去,继之而来的则是黯淡无光的嘉庆王朝。嘉庆最大的政绩,也只是扳倒了和珅,至于其他,就没有什么作为了。而到道光皇帝,英国已经用大炮叩开中国的大门了。鸦片战争,确实是天朝上国的耻辱,诺大的一个中华,竟被一个万里之外,弹丸之地的撮尔小国打败,这确实有点不可思议。也许,这正说明大刀长矛不是坚船利炮的对手吧。但是,即便在失败的鸦片战争中,依然有民族主义的高涨,譬如三元里抗英;当然,鸦片战争前的林则徐虎门销烟,同样是历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不过,对鸦片战争,有的学者有不同的评价。他们认为,是英国的坚船利炮拉开了中国近代史的序幕,所以,鸦片战争功劳大大的。虽然这方面的事实也存在,但话却不能这样讲。中国的近代化是一回事,但是中国备受侵略,却是最为的基本的事实。英国侵略中国,并不是为了帮助中国发展资本主义,相反是要把中国变成它的原料产地和商品倾销市场。中国近代史的历程是与民族的屈辱相伴的。在侵略面前,要振兴的是民族主义,哪怕这种民族主义,有点狭隘。我们当然喜欢像汉唐气魄那样博大的民族主义;但是,在夷狄交侵,中原板荡的情况下,首要的是要争取民族的生存。
(二)所谓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中国有句古语,叫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可谓是狭隘民族主义的最好写照。那么,是不是“非我族类”,就一定“其心必异”呢?如果理性的去分析,当然不是这个样子。我们知道,中华民族的大家庭是由五十六个民族组成的。各个民族间是有共同的基础的。一方面是经济的基础,另一方面则是文化的认同。各个民族间的大融洽,这是历史上常发生的事情。而民族间的大融洽,就是对“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最有力的反驳。大汉族主义,在历史上是存在过的;况且大部分政权,都是由汉族建立的。汉族是中华民族的主体,这个地位是动摇不了的;但如果因为这,便去搞大汉族主义,就不对了。实际上,所谓的民族主义与爱国主义,往往是交织在一起的。霍去病讲的“匈奴未灭,何以家为”,岳飞讲的“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这一方面是民族主义,另一方面,也是爱国主义。无论是民族主义,还是爱国主义,我们都是认同的。对于民族,对于国家的感情,都是崇高的、神圣的。许多爱国的名言,我们会铭记在心,譬如巴斯德讲的,科学没有国界,但科学家却有自己的祖国。崇高的、神圣的感情,是不容亵渎的。所以,我们总是痛骂汉奸、民族败类。但如果汉奸、败类为自己辩护的话,他们会大讲世界主义;仿佛他们超越了狭隘的民族主义似的。但是,以做汉奸、民族败类的方式,去超越狭隘的民族主义,这岂不是自欺欺人么?这哪里是什么超越;这是连狭隘的民族主义都不如的。狭隘的民族主义,固然有许多的不好,譬如盲目排外,缺少理性的态度,但它毕竟是爱国的,有深厚民族感情的。实际上,在中国最能唤起民众的就是民族主义。有外国学者评论中国共产党1927—1937年的政策时说,这十年并不曾真的唤醒民众,因为他们宣传的共产主义离中国非常的遥远,而1937—1945年,中国共产党则是非常成功的,因为他们是真心的抗日,而这就唤醒了中国人的民族感情。在毛泽东那里,我们能够深刻地感受到他那强烈地民族感情。他的格言警句,让每个爱国的中国人为之振奋。他说:“封锁吧,封锁吧,封锁上十年八年,中国的一切问题全都解决了。”当然,我们现在在为这话振奋的同时,也在思考他背后的一些问题。这种强烈的民族主义,往往导致闭关锁国。现在,一般认为毛泽东时代,是闭关锁国的时代,而这种闭关锁国,一方面造就了自力更生,但另一方面也很少得到国外的支援。我们现在是搞改革开放的,所以便觉得毛泽东时代太落伍了。其实,并不是这个样子。如果在毛泽东时代真的能够开放的话,早就开放了,我们读一读毛泽东的《论十大关系》,便能明了这一点。但问题是,当时所处的国际环境,并不容许开放。那个时候,我们面临的是帝国主义的封锁,又怎么开放,向谁开放呢?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自力更生;而这种自力更生,也奠定了新中国的工业基础。所以,闭关锁国并不是民族主义的错,更不是爱国主义的错;而是形势逼得没法子。讲世界主义,当然可以,但必须建立在民族主义的基点上。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如果我们丧失了民族主义的基点,那恐怕只有在世界上流浪了。狭隘的民族主义,当然是不好的,不对的;所以,我们要超越狭隘的民族主义。但问题是怎么超越?用做汉奸、民族败类的方式去超越狭隘的民族主义,那也只能够成为不齿于人类的狗屎堆。我们只能在民族主义的基础上去超越民族主义;一方面要有国际主义的互帮互助,共同奋斗,另一方面还要自己民族的利益。以牺牲自己民族的利益的方式去成就所谓的世界主义、国际主义,大抵并不可取。我们只有属于一个民族,才可以成为地球村的成员。当然,我们最好的理想是世界大同;只有世界大同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神话才会破产。“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当然是狭隘的民族主义。但是,在狭隘中,同样有慝的尊严。实际上,一旦民族主义抬头,狭隘的民族主义就容易泛滥。一面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一面是世界大同的理想,我们究竟选择哪一面呢?世界大同的理想,当然美妙无比,但是,在大同的世界里,不是还要创造大不同么?当然这“大不同”,并不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三)所谓的“盲目排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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