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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德庸:我们生活在一个故意被弄复杂的世界(2)

2013-07-04 09:00 来源:外滩画报 阅读

  其实,为了拍摄这次平板电脑广告,朱德庸专门创作了 6 幅漫画艺术作品,每到一个拍摄地点,他就在原本只有黑色线条的画上刷上鲜艳的色彩。他想用这种方式去表现在一个一直不停前进的地方,人们到底丧失了什么?“我觉得人们丧失了线条和色彩,人们变得线条一致,色彩统一,我对这样的变化无法接受。”

  “以前的时代和现在的时代,最大的区别是变快了。快的最大伤害是没有慢的权利了。很多事情若不能在慢的频率里感受,是无法发现的。时速 100 公里的车和时速 10 公里的车相比,你以为你走了很远,但其实什么也没有看到。在快的世界里,所有东西都是耗材,我们会失去自我,像轮子一样不停地转,不知道何时才能停下来。快只是假象,丧失的都是有价值的东西。”

  在朱德庸台北和杭州的工作室里,堆着很多他创作的艺术化漫画,但是他都不愿意拿出来卖。“我画好一般不会再画第二遍,因为再画一遍,所有的好奇乐趣都没有了,开心的过程也无法复制。”

  朱德庸画画,从来都只是为自己而画,“读者在哪里,你根本不知道。你走在马路上,可能真正的读者是旁边蹲在地上吃面的那个人,他不正眼看你,却有你的书。”他只负责把触动他的东西画出来,至于他画出来以后,能不能触动别人,他管不到,也不想管。“对我来说,从事创作的人,尤其是画画的,能够衣食无忧,已经是最大的福祉了。”

  幸福的生活是做减法

  朱德庸对别人说:“我只有空余时间在画画,大多数时间都在生活。” 家里只有一个钟点工,一周来两次。每天散步、观察路人、整理手稿、做饭、交水电费交罚单……就占去了他的大部分时间。因为对台湾初级教育的不信任,朱德庸夫妇在儿子小时候,无论走到哪儿都把儿子带在身边,自己教育。

  开始画画到现在,朱德庸的工作室只有他和太太两个人,没有助理,所有在台湾的事务都由他们自己操持,大陆有一个经纪人,帮他处理大陆的事情。

  画画也是如此。很多漫画家有了声望以后,根本就不用再画了,只要把所有人物形象输入电脑,把剧情想好,把漫画人物形象拿出来放上去。“但是我觉得完全没意思,那根本不是在画画,而是在玩拼图。”

  朱德庸的每一幅画,全是他自己打草稿、打底、上色,从不假人手。偶尔书里的漫画因为情节需要会出现一些相同的画面,他也是一笔一笔耐心地画。很多人笑他笨:“你为什么不去组个团队?你只要想点子,下面有画手帮你画,你可能一个月就出一本,能赚很多钱。你为什么书里那么多边栏?你那些边栏每一个都可以改成四格,那你的书产量就会多一倍。”

  事实是,朱德庸的每一本书,出版周期都拉得很长。《绝对小孩》从构思到最终出版,用了差不多 10 年。除了每一幅画都细心地慢慢画,连后期的出版,朱德庸和太太都一手包办。他们自己在台湾找美术设计,自己决定开本、章节、字体、版式。排版出来以后,他们会一遍遍修改到自己满意才交给出版社。在印刷的时候,他们还会自己选择纸张、对比色谱,务必达到最理想的状态。所以朱德庸的经纪人说:“如果不认同他们的理念,跟他们合作的人会疯的。

  但他们的较真也就仅限于此了。朱德庸常说,幸福的生活,不是做加法,而是做减法。他甚至对他的经纪人说:“事情是越做越多的,所以接的工作越少越好。”这么多年来,朱德庸几乎没有开过讲座,没有办过展览,也不参加商业活动。甚至都很少来大陆,一年只来一次,而且最多待一个月。

  他认为我们生活的世界是一个故意被弄复杂的世界。“因为这个世界上 80% 的人是没事干的,所以他们就把事情复杂化,然后每个环节都能拿到利益。既然所有事情都被复杂化,我们只能自己简化。”

  他发明了一个“百货公司理论”,“从百货公司的这个门进来,那个门出去,按理说直接走出去就好了。但事实是,进门之后你就开始绕道,让你经过所有的店,可能经过哪个店你就被吸引了,你本来想买串香蕉,结果却买了把葱。”

  正因如此,朱德庸是个坚定的“反时尚主义者”,他身穿的裤子是 10 年前买的,如不是为了拍广告,他也根本不会去买新衣服。“现在的很多时尚设计师都没有资格成为设计师,都是在抄袭以前的人。现在的人就是挖死人骨头,把以前的东西改改再拿出来。目的就是推出新的产品让你不停去买,并且用各种行销手段告诉你,你这一季不这样穿,就是野人。”

  愤怒的力量

  在台湾的时候,朱德庸每天除了画画,就是和太太散步。路上经过咖啡店,坐下来喝杯咖啡,然后继续走。在北京也是如此,长安街上的哪家咖啡馆还在,哪家面包房变成了银行,虽然是很多年前走过的地方,他们依然有印象。

  “人本来就应该在地上走,任何交通工具都阻隔了我与城市的接触。在所有的交通工具里,我唯一能接受的就是自行车。越慢的工具与人性越接近,步行的速度才符合人性。双脚是我行走的工具,也是我汲取养分的方式。从擦肩而过的人身上感受到气息和讯号,能帮助我了解这个城市。”这就是他为什么喜欢到处走的原因。

  然而,行走中,朱德庸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这个世界正变得越来越陌生。现在的北京,不再是 2000 年冬天一家三口在一个叫侣松园的四合院里看雪景的北京;现在的北京,遍地充斥着像银河 soho 那样“大而无当”的建筑。

  “我对银河 soho 的印象非常恶劣,从里面能感受到强烈的悲哀。我才不在乎它的设计者是不是有名。它看起来是追求一个很进步的减法的,但是那个地方会让我窒息,那里没有生命,不应该存在于世界任何角落。它是真丑。”

  也许画画的人都跟他有同样的感受,一个圆的形体做成建筑,跟人是违背的。“人应该有棱有角,现代人应该住在一个有角落的房子里,受伤的时候躲在里面。”

  在朱德庸说“真丑”这两个字时,你真的能感觉到他的愤怒。愤怒于朱德庸,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也是他支撑下去的动力。当他有了愤怒的情绪,就会画在画里,看的人轻松地一笑而过,而于他,却是经过了一段愤怒、解剖、看透的历程。

  他也不否认,也许有一天,他就会在自己的漫画里表现一下当代建筑的荒谬,就像他在《大家都有病》里,用四格漫画去表现时尚的荒谬。

  你很难想象,一个看起来永远不会被激怒的人,其实心里隐藏着许多愤怒。聊到商人的时候,朱德庸很愤怒,“其实我是很瞧不起商人的,因为商人不是靠自己的劳力赚钱,而是靠转手去赚差价,所以商人是最不应该被尊重的。可是现在的时代竟然把商人的地位提到那么高,这是错误的,完全错误的。”说到美食家,他也忍不住评论几句:“美食家是最扯的,味觉是多么个人的事,我根本就不需要你来和我说。我们小时候,家家户户的妈妈都是美食家,个个做得一手好菜。现在的人动不动就自称美食家,但其实他们什么都不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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