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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解:这个傻子,我自己都感到可笑(3)

2012-09-28 11:49 来源:中国作家网 阅读

  您曾试图通过“文学的后门”绕到生活背后去发现什么,“却歪打正着地发现了非理性可能是人类生活中最富有诗性的部分”。而《傻子寓言》又把荒谬推到极端,请问您这次试图通过这种独特的方式去发现什么?

  答:我曾经写过一篇随笔中,谈论过这个话题。在这里,我再重复一遍。我试图通过荒诞性来解析这个世界,躲开物理的经验,从精神之路绕到生活的背后去,或者说穿透生活,看看它背后的东西。这种追查带有侦探的性质,试图发现日常经验所遮蔽或者被忽略的东西。经过一段时间的摸索,我错误地以为找到了通往生活背后的途径。但仔细分析以后我发现,生活只有现场,不存在背后。我所触摸到的部分只不过是它的非理性,而非理性也是生活的元素之一。

  给生活下定义是困难的。生活是当下事件的总和,在庞杂和紊乱中保持着自身的秩序。我们从事件堆积的现场很难找到生活的核心,也难以在它的运转中稍作停留,正是这些构成了生活常新的本质和魅力。我企图绕到生活背后的努力并非完全是失败的,在此过程中,我歪打正着地发现了非理性可能是人类生活中最富有诗性的部分。文学的任务之一,我认为,应该有揭示和呈现它的义务。

  在通常情况下,我们被纷扰的杂事所纠缠和蒙蔽,按照常规去处理日常的事物,往往把非理性排除在逻辑关系之外。实际上任何事物稍一扭曲、拆解和重组,都会改变它原来的结构,表现出新的形态。我通过寓言发现了许多不可能存在的事物,充斥在我们的生活中,构成了生活的多重性。可惜的是我们的思维方式具有很强的惯性和惰性,习惯于迁就表面化的东西,不愿意往深处和远处走,忽略甚至从来都不曾想过,生活中还存在着许多超常的有趣的层面。

  基于生活只有现场这个基本的事实,通向生活背后的道路也将返回到生活现场,把非理性融入到自身的伦理之中,构成生活的完全性和饱满性。因此,不管寓言中的故事多么荒诞离奇,也不会超越生活或走到生活的外边。生活没有之外,只有全部。我甚至认为,历史也在生活的现场,只是时间把它推向了远方。在“远方”和“此在”之间,是无数个“当下”在排列和延伸,与我们身处的现场接壤,构成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引入时间这个向量以后,历史就变成了一出活剧,人们依次出场,然后隐退。因此,生活永不凝固。在生活的全部流程里,只有先后,没有背后。每个人在自己所处的时代里都是活的。按此推理,历史中不存在死者,只是出场的时间和顺序不同而已。

  文学的功能是表现生活,揭示生活的本质,从中发现真理并反过来映照我们的生存。因此我们企图绕到生活背后的野心不是一种妄为,而是一次小心的试探。为此,我从两条路进行过尝试。一是从理性出发,通过严密的推理和运算,最后却得到了非理性的结果。一是从非理性出发,把荒谬推到极端,却意外地接近了事物中暗藏的真相。两种方式都走向了自己的反面。生活嘲弄了探索者,但文学却不必为此而羞愧。我没有找到生活背后的东西,却发现了生活中原有的秘密,隐藏在每一个细小的事物里。生活的现场是如此庞大而活跃,处处都散发着生机,只要我们迈步,就会出现奇迹。

  《傻子寓言》就是这样一种尝试。在我的寓言里,每一个点都是旧的,但却生长着新的细胞,你将在其中看到无数的惊奇。   当代人能否成就史诗?

  “大解写出了一部纪念碑式的作品,人们感到惊讶,陌生,疑惑,都是必然的,但我相信这部史诗立得住。它的诞生将成为中国诗歌史上的一个事件。”有人曾这样评价您的《悲歌》。也有人说一部《悲歌》足以奠定您的诗界地位,您如何看待?今后是否还有再写长诗的计划?

  尽管您说《悲歌》的意义只是一次探索性行动,但读者还是从其中看到您构筑史诗建筑的野心,您认为在当下的民族文化和社会转型的背景下,史诗的诞生契机是否到来?一个民族要成就自己的史诗,需要哪些因素?

  答:在我们传统的认知观念中,一直把汉语中所缺失的史诗看作是不可企及的圣物,天然带有伟大的属性。实际上,史诗是个中性词,它只是一种具有结构的记事性的诗歌文体而已。我们不要一提史诗就小心和谦虚到敬畏的程度,好像我们的汉语不配有史诗,也不可能产生史诗。这不是民族自卑的表现,而是对于史诗的误解。我觉得这些误解的根源,还是与汉语诗歌的历史和发展脉络有关。从诗经开始,我们的汉语诗歌就被精致的抒情方式捆住了手脚,没有在叙事功能上得到进化。经过历代的演化,以抒情为主体的旧体诗歌体式越来越精致和小巧,以至于新诗发展百年以来的今天,有些人依然远离叙事,甚至把“宏大叙事”看成是妄想,加以嘲笑。这与本土上藏族、蒙古族、柯尔克孜族等保持着口头传承史诗的少数民族有着传统上的区别。

  我国少数民族中流传的史诗,在口头传承过程中,不断加入传承者新的创作元素,是正在生长中的诗。因此说,史诗是个活体。一旦史诗被文字固定下来,就停止了生长。我的长篇叙事诗《悲歌》,是我个人的作品,没有整个民族集体参与创作的过程,也没有流传史。《悲歌》一出生就是文字,因此它与传统的史诗有着本质的区别。我把《悲歌》当作是一个实验品,以叙事为线索,以抒情为主旋律,以故事结构为框架,书写了一个完整的大寓言。我没有担当文化使命的责任感,我只是完成了自己的一个写作愿望,通过一个故事,把这片土地上这群人的生存史和精神史呈现出来。我依靠的不是创造力,而是文化整合力。如果说这部长达16000行的叙事诗奠定了我在诗界的地位,我倾向于认为这是人们在肯定一个集成者。我历时四年,于2000年写完《悲歌》,之后写了许多随笔,写了小说《长歌》,写了许多短诗和寓言,但失去了再写长诗的能力。写长诗是个力气活,也许我把力气用尽了,现在只能干些零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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