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完全是从工作出发。阜阳西汉双古堆1号墓、2号墓分别是西汉开国功臣夏侯婴之子夏侯灶和他妻子的墓葬,考古发掘出土了一批汉简,竹简内容涉及10多种古籍,其中就有价值很高的佚书《苍颉篇》,整理出来的汉简《诗经》,是目前传世的最早的本子。文献的东西,在流传的过程中可能会以讹传讹,真正可靠的,是“地下博物馆”。但我们这30年出土的东西,有些并不被认同,一些人以想当然的东西为条条框框,这是方法上有问题。
橙:为什么这么说?
杨:比如说元青花的争论很大,其实存世量还是不容低估。尤其是民间窖藏的东西,往往都是好东西,但一些人以为见于著录的,有过报道的才算正宗,实际上民间没有被记录的还有不少,学术界一些观点和做法很僵化。我到过景德镇70多次,调查中发现,即使是战火纷飞的1948年,景德镇瓷器烧造量最少的一年,也相当可观,你想想,一千多年来,景德镇烧造的瓷器有多少,民间流传的又有多少?
橙:全国的古陶瓷遗址你都去了?
杨:从90年代开始,我就跑窑址,江西的、河南的、河北、浙江的,等等,有名的古窑址都跑了。
橙:安徽的寿州窑、繁昌窑,也看了?
杨:是的,安徽有很好的瓷土资源,烧的也不错。
橙:跑了那么多窑址,收集了不少瓷片标本吧?
杨:我采集的标本,是成系列的,像宋代的五大名窑,都是齐全的。一个人搞艺术,研究文化,要吸收方方面面的营养,不能缺,现在有些书画家缺少厚度。 中都城中捡碎片
橙:你出版有《洪武中都城陶瓷萃珍》,书中的瓦当和瓷片都是你收藏的吗?为什么对凤阳中都城的文明碎片感兴趣?
杨:瓷器我涉猎的比较早,在瓷器上我进攻的最高目标是元青花,偶然一个机会到凤阳,查资料发现北京一个考古专家王剑英,在他的《明中都》书里提到了中都城在长达六、七年营建过程中,烧造了大量琉璃及瓷砖瓦和装饰构件,这段时间恰恰是元代瓷器向明代瓷器转变的阶段,于是我就带着学生去中都城寻找标本,当时还没人关注那里,当地人看到我们在地里找,笑话我们捡瓦碴子,那些年我采集了不少标本,我那本书的封面照片,就是洪武釉里红龙纹瓦当,很珍贵,是在一个农民的房屋墙上发现的。
橙:根据采集的标本和史料,你有什么独家发现?
杨:洪武官窑是洪武二年(1369)开始烧造的,历史上有说是洪武二年、(洪武)十八年、(洪武)三十五年的,根据洪武二年建中都城的记载,准确的年份是洪武二年,现在考古发掘也证明了这一点。此外,我发现,元代创烧的极富盛名的枢府瓷(卵白釉)到洪武时期就很少见到了,原因出在当时釉料主要用于烧造中都城的建筑构件,慢慢地,这个品种就没有了。
橙:你怎么看待中都城建到三分之二了,突然就停工了?
杨:元末社会动荡,战争的破坏性很大,而明初又干了那么大一个工程,高峰期百万人次在修建,需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和财力!你看散落在中都城的汉白玉“中华第一础”,得多粗的木材才能竖在上面作立柱啊,因为工程繁重,工匠们又吃不上,不断闹事,朱元璋的那一帮弟兄与迁来的富豪大户们,又不愿在贫瘠的朱家门口建府邸居住,更重要的是因为劳民伤财,社会矛盾加剧,朱元璋不得不下旨停止了这项工程,但他在中都城搞了个留守司,还让儿女回乡时都来这里看看,吸取一下教训。我以前看到留守司的碑刻,想拓下来,因故耽搁了。
婺源捡漏元青花
橙:搞收藏有过失手和捡漏的经历吗?
杨:早期练兵时有过,后来就少了。收藏要有经济实力,但眼力好,照样能买到好东西。90年代初到婺源,县城还没一辆出租车,当时我坐摩托车到了思溪附近的一个村子,有户人家门前有棵大樟树,风景很美,我在他家就买了个元青花香炉。在当地,我淘到的元青花有几件。这20多年来,我到徽州没有间断过。
橙:当时花了多少钱?如果卖的话,会值多少钱?
杨:现在会有个好价钱,当时花费不多。
橙:你卖过瓷器吗?
杨:转过手,以藏养藏嘛。
橙:你现在还办古陶瓷鉴赏培训班吗?
杨:那是1999年到2006年在蚌埠办的,办了6届,现在不搞了。
橙:除了瓷器、玉器和灵璧石收藏,你家里藏有老字画吗?
杨:我收藏字画不在乎名气,在意画的好不好。徽州许承尧的东西,我收了他的一些对联,黄宾虹的也有,是在皖南收的。
橙:你一度“潜伏”,又从文,还搞收藏,经济压力有吗?
杨:早期收入微薄,捉襟见肘。后来,孩子们成家立业了,经济状况好转些。我是有选择的收藏,也搞些藏品交换。一些朋友还给了我帮助。
带本《道德经》上孤岛
橙:按照孤岛访谈的习惯性提问,就是让你一个人到一个孤岛上去,只准带一本书或一张碟,你会带什么?
杨:带老子的《道德经》。“静者心多妙”,我需要老子的大智慧,更需要他的方法论。
橙:带碟子呢?
杨:这个接触少。要带,也和古文化相关的碟子。
橙:如果可以带件古器物?
杨:宋瓷或古玉器都可以。宋代瓷器是难以逾越的一个高峰。
橙:你现在长期居住在北京,这次回到合肥有什么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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