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一梅完全没想到,自己非常个人化的表达,会获得那么多年轻观众的欢迎,很多人将《恋爱的犀牛》和《琥珀》当作“爱情宝典”,大段引用里面的台词,追逐这两部戏以获得谈资。她因此被当作了“文艺青年代言人”。但她不喜欢别人给自己贴标签,也提醒观众:“大家不要以看《恋爱的犀牛》的那种期望来看《柔软》。”她说《柔软》是“文艺青年时代的终结”,这个终结不是给自己的,而是给文艺青年们的。她说:“做文艺青年是跟世界相互试探的一个过程,从心灵的敏感出发,感受着世界与自己的不协调。但是试探到最后你应该得出态度,总是在试探而没有态度的话,那肯定是个陷阱。”
唯独把她当作先锋戏剧作家的时候,她没有表示拒绝。她觉得,当自己的戏剧在中国没有人能定义的时候,大概“先锋”是一个大众比较好理解的标签:“至少他们知道我的戏和《龙须沟》是不一样的。归类是别人做的事,有了标签更利于传播吧。”
热播谍战剧《黎明之前》有一个很“玄”的结尾:足智多谋的地下党水手精心安排了自己的被捕和自杀,以抛出卧底刘新杰为底牌,大施了一招惊险的反间计。这个结局新鲜刺激,也引来观众的质疑:这是不是编得太离奇了?
年轻的编剧黄珂一脸自信:“你看《三国》的时候会怀疑诸葛亮的决胜千里之外吗?这是个赌局,大家看到的结尾,是水手以刘新杰为底牌,赢了满屋子的钱而已。但是这个赌局有另外一个结果,那就是刘新杰的卧底身份被认定。即便如此,水手的计谋还是赢。因为刘新杰是卧底的话,谭忠恕脱不了干系,齐佩林、孙大浦也会完蛋,第八局照样会被摧毁,木马计划一样泡汤。”他说,每一个情节都是自己精心推算过的,现在这个结局,是大家比较愿意看到的那一个罢了。所谓“拍摄时剧本没完成,结尾是仓促赶出来”的说法,不过是讹传。
无论如何,《黎明之前》因悬念丛生、紧张刺激、富有智商等好口碑而迅速走红,之前名不见经传的黄珂也因此被推至台前。这位笑称自己在诸多电视剧中“打过很多酱油”的编剧,初尝走红的滋味,却说自己写戏的原则“必须是自己有感觉想写的”,丝毫不愿受人牵制,因此面对众多找上门来的邀请都拱手谢绝,得了个外号“逢人推”。
然而,说是不受人牵制,作为影视工业中的一环,电视剧编剧背后“受制于人”的“秘密”,还真是别有意味。 为了广告投放,他必须把剧本加长,这是圈内的惯例
黄珂最早的剧本设计并不是观众看到的30集,而是24集,他觉得再长就拖沓了。
他的创作虽然得到了投资方的尊重与支持,但首先在剧本的篇幅上便不由自己。按照电视剧每天播放2到3集的速度,放到20集时,正是广告效应最佳的时期。过短的剧集不利于推广宣传和广告投放,因此按市场的要求,电视剧拍30集是必须的。编剧显然要遵循圈内的惯例,于是,黄珂最终设计为26集剧本,拍出了30集。
一个电视剧24集,令人联想起美国电视剧拍一季的长度。黄珂果然对美剧赞赏有加,他说,悬念是电视剧的关键。美剧是一周播一集,那一集要让观众惦记着下一周接着看,那得拍得多精致、悬念得多强烈?而中国的电视剧一天播两三集,萝卜快了不洗泥,难怪这个行业很多剧挺为难观众的。“我也只能说自己在做的时候,尽量做得好点,泥少一点吧。”不经意间,他说出了中国电视剧粗制滥造的一个原因。
黄珂的“萝卜”泥少一点,除了体现在他对情节强度的追求上,还有他对细节的追求。“剧中人必须煞有介事。”他以此来解释自己剧中为什么对武器、追踪、电话交换机、药物等技术细节描述得那么专业:“有了充分的细节,情节、人物就会可信。”
黄珂对侦探类作品痴迷,有不少积累,此外他觉得专业编剧必须写什么得像什么。他说自己正在写一个涉案剧,里面有食物中毒的情节,他特意找了大量资料、咨询专家,问清楚北方地区什么毒蘑菇能够混在日常的食物中,中毒后什么症状,急救时医生会采取什么手段、用什么药物,这些都清清楚楚写在剧本里。扎实的细节构成了扎实的情节,就算最后剧集被拉长,有扎实的剧本基础,加上导演的功力,情节也不会水。
让导演和演员有二度创作的热情,又能创作得舒服,而剧本的根本却难以动摇
《黎明之前》剧本完成之后,导演刘江给黄珂提了一些非常具体的意见。之后,演员进组,刘江把黄珂请去开剧本讨论会。一到现场,黄珂吓了一跳:除了饰演谭忠恕的林永健还没能到组,剧中但凡有名有姓的角色全到了,全都认真地等着开“剧本批判会”呢。黄珂开玩笑说自己登时“如芒刺在背”。
讨论会一开两天,所有演员都提出了对自己角色的质疑,导演刘江“打倒编剧”和“在剧本的尸体上拍摄”的工作作风在此得以体现。黄珂非常自信的是,自己的剧情非常强悍,大家喜欢,也无法从根本上“打倒和推翻”。大家一起沟通得也很好,完善了很多细节上的问题。于是,综合了导演和演员的意见,他把剧本改了一稿。
黄珂澄清了剧本“改了几十遍”的说法。他说,的确拍摄时剧本不断进行一些调整和修改。因为编剧最初并不知道拍摄的状况,也不知道演员是谁,肯定要根据现场的一些状况进行调整。比如饰演谭忠恕的林永健提出,应该给谭忠恕加一个老娘。起初黄珂并不觉得有加角色的必要,后来慢慢琢磨,觉得这是点睛之笔:一是可以通过一个共同的娘落实谭忠恕与刘新杰的兄弟情,二是老娘突然被从老家接到上海的情节,既可以表现国民党撤退台湾,又可以表现谭忠恕的不自由,还可展现老人不舍故土的沧桑情怀。
于是,剧本前前后后改了些情节,黄珂认为都在自己可控制的创作范围之内。他说,剧本是要面临导演和演员的二度创作的,要让这种二度创作在合理的限度之内,首先自己要提供一个好剧本,既让别人有创作的热情,又让人创作得舒服,剧本的根本却难以动摇。
演员可以把台词当作漱口水,吐出来的时候带着自己的DNA,但是他一定要够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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