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绣女》这部长篇小说,是一部在思想、艺术各方面都非常有特色的作品,这个特色其实表现在很多方面,我感兴趣的其实有三点:
第一,这部小说的题材没有压倒文学,也没有压倒艺术。小说本身题材的独特性是非常鲜明的,湘绣的传奇、湘绣的历史,这本身就是一棵大树,要把这个写出来,可能它本身与文学和艺术就会有冲突,这个冲突对作家是一个考验。《湘绣女》的作者薛媛媛总体上是成功的,关于湘绣的题材没有压倒人物对小说艺术本身的追求。
第二,历史没有压倒文学。小说以新中国六十年变迁为大背景来写湘绣女的传奇,存在一个历史的变迁和个人的命运谁为主体的问题,历史命运和个人命运的纠结究竟重点落在哪里?这部小说历史的跨越性是很强的,但作者还是将历史作为背景来处理,人物命运的逻辑还是从人物性格等各方面出发的,作者并没有简单地把人物性格全部交给历史去解决。这部小说的历史本身就具有艺术性,而历史跟文学的纠结产生的张力也是这部小说艺术性很重要的方面。
第三,《湘绣女》中的人物撑起了小说。人物在小说当中的塑造确实是很成功的,特别是主人公红月,这个形象非常丰满同时又非常感性,她的命运充满了张力,用福斯特的话说,她确实是一个非常成功的圆形人物。她自身性格发展的逻辑,包括她这个人物性格当中很多冲突性问题的揭示都非常深刻,比如红月身上情与欲的矛盾、罪与罚的矛盾、爱与恨的矛盾,都得到了充分的展示,这种展示对于小说人物形象的艺术完成是非常关键的。
小说中的其他人物,比如杨午恒这个形象是有缺陷的,主要是解放以后他死去的那一段本该是惊心动魄的一个传奇的故事,却被作者放弃了,不过杨午恒这个形象整体上还是很成功的,特别是他性能力丧失之后的表现很有独到之处。同时,像贾梦贤这个人物也很有内涵,他还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而且作者对这个人物的情欲、权力各方面的处理还是很有艺术特点的。从这个角度来说人物足够撑起这个小说的艺术。
《湘绣女》从整体风格上来说写出了个人在被历史或命运裹胁时的无助、无奈、痛苦的感觉,这是小说非常重要的内涵。小说整体的艺术语言非常好,但确实有语言分裂的情况,比如红月洗澡时那一段描写,本来艺术含量很高,但作者又写到肌肉的弹性和乳房,把这种艺术感觉破坏掉了。总的来说,整部小说还是很有艺术力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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