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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锐才:他们

2012-09-28 17:15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孔锐才 阅读

  我没看过丑陋的他们。和意义一样,只要有那么一点点,有那么一部分,就可看和可读,可延伸和增值。甚至不这样类比,这些与看、读、说、解释没有关系,你计划要在沉默的时刻凝视他们,在所有的意义之前,只剩下一具身体,就像观看一只猫,总可以产生辨认、归类的冲动,他们无可避免地被拉回了意义,他们无法走出他们自身。那是你选中了,就有美的,惊奇的,丑的、厌恶的,能够触动你的,不需要很多,就是那么一点。一点荷尔蒙,多一点点,就类编为一个群,在有限形式包容下的无限的性征。

  为什么要写他们,写“他”,写“们”,写一个群体,一个集合名词,单一的性别的群体?用最为他们的方法,带着阴险或笨拙的力量,用阴柔或暴力的方式,引导他们说他们。难道不怕谴责?而可谴责的,已经在他们之后。总是在后面,在他们的后面,在荷尔蒙的后面,只要有书写和力量的地方,就有他们。但你可以将这种力倒转过来,将目光扭转过来,这不是倒错,而是惊骇,翻转过来。他们从来没有被观看过,而且可以欣赏和取悦,取悦这个危险的盲点。这是我的他们,不属于她,不属于她们,不属于他们,不属于你,不属于任何人,属于我的他们,就像我一样的盲点,我承认。除了承认这种盲目,我还能承认什么。在承认了失败之后,还能承认什么?这不是语言纯粹自我生灭的游戏吗?就像力比多、荷尔蒙克服重力的一次尝试,每个人一生中只能尝试那么一次和半次,有些人甚至没有尝试过。这是困难的。只能使用每一次“不”,有时候是单纯的“不”的没有内容的重复。用“不”排除开每个身体的正面,像他们用“但……”开始起步一样,一步一步用他们的语言将他们翻过身来观看他们,凝视他们,他们的身体在语言的背后说语言。

  他们这个词语抽象成为整齐符号,克服重力升华起来的一次次的壮举,一群人依靠着另外的一群人或者,我们被写着。他们必然成为一个群,一个带着“们”的后缀,狼群,狮群,兽群,他们的象征意义像泡沫一样上涨,无法干涉,无止境地征服和繁殖,在名义上的冷却和耗损中遮掩着更新的发展的形式。没法移动一根头发,犹如形成了一种铁定的法则,没有随意性和任意性,所有的一切东西都是一种法则,更何况是抽象的法则,不是物体,也不是精神;如何任意,如何宽容,如何前卫也是一种有规则的法则,准确而严格,有一种永恒的特性,这就是“他们性”,我们分享着,说着,站立着,拥护着,增添着,甚至在睡眠中到来,到来这种让我们变得英雄、赤裸和矛盾的“他们性”,在“他们性”的每次无损耗的交换中琢磨着增值的剩余价值。这就像在“人”中总会有多于人的东西,在他们中总会有单纯地多于他们的东西。主动地联想、想象、抽象、象征、制作;被动地吸引、失魂、牵连、解疑。他们被安放在说出来的位置,能量一样喷溢出来,冷却为“他们性”的分泌,于是围绕着它们,语言的泡沫不停地膨胀,卷雪球一样扩大到远于他们可以触及的地方。没有关系,因为他们从来不看。说他们看,说他们太注重看,是文化史上最大的错误。

  他们从来不看。他们从来不看是因为他们看得太多太多——总是将目光扔出去,不管接着是否收回来。是否因为他们总是看到某种高于身体的事物?是否当他们看到同样的身体的时候仍旧想将所有这些身体抽象与升华,如果不是抽象,就是还原,还原到无意义(仍旧是意义);或者盲目,看不到,或者忽略,如果他们看到了,那整个文字的历史将是一个如此巨大而漆黑的盲点——我知道它存在,但我还是忽略它的存在,我先忽略它,等下我会捡起它,但你知道我永远不会履行这个义务;我有时候利用它,将身体作为一张空白的表面,这样,每个人,男人和女人,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它们的起点都是中性的。中性吗?如何克服性取向前那种无法逾越的创伤?是的,无法克服。但他们,作为两栖动物,没有身体,他们一样能够生存,因为他们凭着身体排泄出来,或者身体中多出来的一点不属于身体的东西生存。但他们没有人知道谁属于他们。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应该问谁?问他们?

  他们不问他们。他们的反思在他们开始的时候已经超出了他们。反思永远是身体的排泄反思无法反思到反思之前,反思不到反思的身体。但他们也在反思身体,反思那种反思中才存在的身体。我可以和我的身体一致吗?我可以不反思吗?如果有两种迷惑,一种是反思之后的迷惑,反思没有带来什么,一点点的剩余都没有,一点点的真理也没有找到。那我反思干什么呢?因为反思和不反思都无法面对深渊,那索性……但如果要成为他们,如果要进入了他们的行列,就应该说:“我知道不能……,但我……”。或者没有前半句,说:“但,我……”,或者“但……”。他们建立在一个“但”字上面,仅仅只是这层轻微的张力,强大的悖论和假设,拖延和保护了任何一种抵达欲望的直接性,甚至制造、遮掩和缓解它,有时候取消它。

  可不可以说,如果没有但,就没有他们。而身体,它真的同一吗?还有“她们”,她们干什么?她们如果不反思,她们比他们更同一,因为她们没有“但……”。那她们真的能观看他们吗,如果她们无法胜任观看者的角色的话。他只是看她们,而他们看她们的时候只是看到他们的她们。因为他们不属于她们,所以他们不知道她们,他们只能看到他们所能看到的东西,就像我只能看到我的他们一样。如果他们不看,他们感吗?听吗?想象吗?他们自我解构吗?他们如何分析自身?他们可以用自身的欲望来分析自身吗?将他们外向的荷尔蒙的感觉和欲望掉转头分析他们,分析他们的友情、友谊、博爱,兄弟手足和家长制度,等等。

  看,视觉,就像触到、吃到一样,如果它是征服性和主动性的,它总带着消化、吸收、理解、占有的暴力。他们从不真正看,也不单独看,而是集体地看(也许没有单独的观看),每个集体的看相互依靠着,这是共通感的诱人和强大之处,它的背后是脆弱,但因为它是脆弱的,因而无比的虚无。单独地看,是危险的,也是不可能的,它在风口的出头之处。没有一个强大的依靠,他们会枯萎,甚至退缩,群体让他们萎缩同时也更为茂盛,通货膨胀的繁盛,仅仅只是主流视觉的塑造。没有人可以单独看。单独地看,他们忍受不了这种单独的重量和失败,所以他们倾斜,塌下来,靠着树和栏杆,靠着山和水,这是逍遥的睡觉的男人,斜躺的男人,后退的男人和沉默而柔软的男人。这个时候他们不再表明什么。还是一个圆形。太极的图形,用柔克刚,用柔和成为刚硬,越是柔和的东西越是刚硬,反之亦然。他们暗示性地长成圆形,于是他们就真的长成了圆形。圆的体质,缩进去,从另外的地方溢出来。只要是能量,就一定有一个释放的渠道,不顾如何地曲折。进去了,进入了留下的那个余地,每个人在阻碍面前都让得太快,他们不知道让着这么快究竟是为了保存某些东西还是天生体质上的柔弱。每个人在最大的收缩忍耐中扩大出有限的生存空间。如果得不到这个空间,这个柔软的身体会彻底地让,直到他们在让和虚无的混合中找到另外的身体,但他们不能舍弃原先的身体。因为这里没有区分、放弃、断裂、截然等名词。没有这些事物,只有粘连、荒芜、废、游和化,只有在感情的浓淡中的轻轻的滑动。他们不知道保留什么东西,他们不认知。是不是当一个人不太在乎的时候,当一个人既然不能骄横跋扈也不能卑贱克制的时候,当他们懂得用后退作为进步的时候,一股柔韧的理性就产生了,一种另外的多于身体的东西也可能产生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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