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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志华:思想失踪年代的诗歌(5)

2012-09-28 17:25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夏志华 阅读

  这种局面展示的问题其实很严重,并且惊心动魄,即使诗人以外的公民,也可触及并有殃及自身之危,但是人本与人文在混淆不清的战斗中胜者显然展示了自身的力量。谁能感觉到呢,诗人洛特雷阿蒙,“那里突然刮起一道奇怪的强风:暴雨的征兆。那只最老的、独自担任前卫的鹤看见这一切,像理性的人似的摇头、咂嘴、伤心(换了我也不高兴),落尽羽毛,历经三代的脖子晃成愤怒的曲波,预示暴风雨越来越近”⑾。这一暴风雨因为思想失踪而致谁也感受不到。 

  这种文化与哲学局面将诗推到了前沿,绿原说,“承平时期,诗人容易转向内心,缠绵于纤细的感觉”⑿。追求辞句的考究与奇巧,因其如此,有些诗精致得如工艺品。饰物之所以只能是饰物,是因为它缺少思想而限定了它的品相,而不能成为艺术品,如果诗缺少思想,那诗就只能成为饰物。

  缠绵、纤细感觉是承平年代的产物,承平年代是思想失踪的必然。卢辉的诗当然也无法逃脱缠绵、纤细、精致、奇巧的残害,不过,作为诗人的卢辉,在承平年代,就像他自己在思想失踪这一问题上一样,从不隐瞒自己面临或是已经出现在他诗中的问题,在解决问题时卢辉没有直接跃入政治诗而回避一些无法回避的窘境,何况目前也不是上世纪七十年代,此一年代比那时积习更深,沉疴更痼,卢辉在注视一些事物时不再洋溢出喜悦之情,在直指事物的本来面目时,他不再实施技巧。

  当然,不论是动荡时期,还是承平年代的诗歌,技巧是诗绽放全部内涵以及更深层次思想的必然手段,诗要比所有文学作品更需要技术性,但是,进入承平时期,为了避免诗过于内敛纤巧与玲珑,卢辉在语言的保障下,关注更多的是“生命”、“存在形式”、“存在本质”,这些与存在有关的大主题帮助他的诗摆脱平庸。而对于存在形式,他的诗不为肤浅的“幸福”所左右,而是放在 “自由精神”这种更大的生存背景下进行思想。

  这种形式上的思考与内涵上的思想,我们还无法判断他的诗是否能摆脱承平年代的文化僵局,但是,他的努力有目共睹。如果可以把诗看作是哲学对于人类的启示,诗站在理性的层面来解答人类的疑惑、或是剖析知识的虚拟性,那么,诗就是无限的!超越了所有概念范畴以及超越了直观经验,那也是可以值得信赖的——目前,即使思想失踪也还有少数人坚持着自己的疑惑,并把祈求的目光与心灵投向诗,卢辉在做着让诗值得信赖的工作。

  我们必须公正地对待我们的独特信仰,这种号召在卢辉的诗中一直持续了多年,他的此类呼号,是意识到了一个更加具体的社会特征,而这种社会特征已经渗透到了人的文化本性,“人类把帮助自己成功的力量——政治、科技、法律、战争、商贸——虽然这种力量有时是野蛮的——称之为文明,但是,人不断得逞,让人忘记了自己的行为违背了存在法则与存在的本质”⒀。这是一种让人警悚而无法具体感知的社会剧变,人类一直袭用的信仰被悄然毁灭,面对这样的社会事实,诗应该如何呢?艺术应该如何呢?哲学应该如何呢?令人苦恼的是,我们无法找到一丁点儿答案而来满足我们的信仰。同时让人感觉到承平时期的诗敛藏了她的道德感,以至让我们误解,是诗改变了人对待天体宇宙的相处方式。而人类进入二十一世纪,人开始信仰自己的行为,卢辉说,“诗歌总是从否定后的认定开始的……它永远只能是一种样态,而不能是一种凝固的结论”(见卢辉《诗歌,终极的诱惑》)。粗略一看这是有关诗的理论,但是,这一言论表现了认定与否定的对应,让我们从他的诗中了解到人的行为为何时时刻刻有违存在的法则与存在的本质。如果否定而后的认定出现的结论是人类的独特信仰,那我们信仰的肯定不会是政治、科技、法律、战争,更不会信仰人自己的行为。

  在思想失踪的承平年代,卢辉的诗平静地站在哲学的高度思考人类之事。让-弗朗索瓦·利奥塔说,我们对历史的需要,并非为记忆或者借古鉴今,相反,我们对历史的需要是为了遗忘、为了能够遗忘。我们对诗的需要,其实也不是为了记忆存在于字词中的、过去的、僵硬的真、善、美,这些无法替换的对象属于波德莱尔、洛特雷阿蒙,她们可以被归纳进恶之华和马尔多罗之歌。而我们——包括一个时代、一个社会——对诗的需要,是为了在不同文化环境、不同的形式上找到替换的对象,使其需要者更加进步,使其社会真正文明,而不是在多种吟咏的形式中使一些合法化的事物成为合法的缺失。

  卢辉当然熟知这个属于诗创作的真理,并努力使自己的写作成为、或者被人看作是一个正面的、主动的、具有启发性的驱动力。当然,“一个诗人的职能不是去经历这种诗境,这是私人的事。他的职能是在他人的身上创造这种境界。有一个单纯的事实使得诗人得到人们的承认,至少每人读者是这样发现他的诗人的,这就是他使得他的读者受到‘启发’”⒁。不过,我们不能简单地理解保尔·瓦雷里强调的“启发”,“当然有郊野/远远地把战争拍卖/供养千秋铭定的碑文与格言/人不走,水总是要走的……(卢辉诗《穿过战争到达谁的伤口》),这几句诗,除了像瓦雷里所说,在他人(当代人)身上、心灵创造一种不可亲历的意境外,还有可能在未来者心灵创造另一种可资借鉴的境界。而要植入未来者的心灵,不是一首诗考验人的记忆力,而是诗要接受人的认知能力、思考能力的考验,这,首先得保证诗人的作品是思想的,而不是纯诗歌的。

  当然,不是所有的诗都可以寄托我们(诗的需要者)的这一期望,目前大部分诗因思想失踪而呈现纤巧、柔弱、缠绵、内敛、工艺等特征后,卢辉的诗提醒我们,如果你还要在这个思想失踪的年代读诗,你就得怀疑诗。“这让我睁开了眼睛。我以前想,既然怀疑诗歌已经达到了这种忧郁、绝望、理论上恶毒的地步,那么这种诗歌根本就是虚伪的,而且根据‘人们讨论原则,但不应该讨论原则’这一原理来看,它根本就是错误的。这个世纪的诗歌呻吟只不过是一些丑陋的诡辩。歌唱烦恼、痛苦、伤感、忧愁、死亡、幽灵、阴暗等等。这是不顾一切地只想观察各种事物幼稚的反面。拉马丁、雨果、缪塞自愿变成了小妇人,他们是我们这个时代柔软的大头。永远在唉起叹气!因此我完全改变了方法,仅仅歌唱“希望”、“期待”、“宁静”、“幸福”、“义务”。⒂ 在读卢辉的诗时,我们都得睁开眼睛,当你睁开眼睛时,你有可能看到诗歌深处的“希望”,你也可能选择幸福,但我和卢辉一样,期盼有人选择“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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