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从光线的侧面拐进去,他收拢起爪子的尖利
四周暗了下来,可听见先前的动静
在光波不同的折射下那鳞片、那翻动的言语
留下的尾音。必须察言观色并按奈住冲动的牙齿和嘴形
把耀眼的一面精心安排。虽然,他是多么激愤
捍卫着原则的盾牌,可事情并不简单
午后,电话机里传出的那个似是而非的倾诉和
莫须有的责难,像被蝎子蜇了一般
那抖动和惊恐让你如何相信这仅仅是偶然的痛
现在,他放下话筒,开始掂量和回忆
“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吗?”唉,这反复不断的伤心一刻
别说走进了死胡同,“柳暗花明”的日子
从心算的肋骨钻出了虚拟的空间。于是,他抬起手来
拈去肩头那根儿因郁闷而断落的毛发。这损耗
像慷慨在赠予,又像色厉内荏地让信念一点点丧失
也许,他们并不是一来就受人以柄的
敏感、多疑、患得患失又难以割舍,
让他左右为难并拖大了年龄。那沮丧
像柜子里那一本本读烂的书,经年累月却调教不出一点儿
现实的色彩。昨夜,黑暗的灯火把他裹胁了进去
犹如给爆胎的自行车那锈渍斑斑的链条
再打上一层油。尽管这包装是惟一的,可他起步时
发出的嘎嘎声实在已经了无新意
2
像远古的内宫传出的阵阵干咳,讳莫如深的帐下
真正在乎的只是如何捂住事实的盖子
看他们经风雨,见世面,去翰林的桌子下找寻着什么
哦,诡秘的宫墙外,他们原是如此的亲密呀!
别太在乎那过往的昭告和承诺,好心情
并不是丧失了荣誉而退出的囹圄
那屈辱、那品位的高低量出的差异肯定是不屑的
原谅他的怪异吧,失势的战壕里
他是左右为难呀。冷漠地尾气杀人于无形
而“丈义”所要毁掉的又是什么?那咄咄的来势
就像铺天的蝗虫,躲是躲不掉的。当然
有时我们也会想象他貌似一只精明的鸦雀,呼而间
从汉时的后殿飞到晚明的大内。这其间
穿越了多少代生死轮回与灾难凶险啊
看脸色,瞄眼神,听话听音,如履薄冰。机会来了,
他也会一跃而起,“火中取栗”或“指鹿为马”
为“主子”肝脑涂地。而更多的时候
他会高举“社稷”的牌子钻入后宫的裙下
为自保而“涕泗滂沱”。现在不同了
他可以亮明身份,像一只猴子,巧取豪夺
含而不露地见什么捞什么。有时,他会把蜜
在嘴上抹得甜甜的。如果扎到了刺儿
他会立即缩手,委屈地把“祸”避得远远的
3
多少年了,他蛰伏在卷叶的句子里
春天降临的时候,让一本理想的集子破土而出
去转动一付僵硬的磨盘。虽不是权力
但他的暗,却几乎罩住了众人心底的阴
谁都想随心所欲,给自己的想法
找一点儿依据。不满在积攒。终于出口的时候
针尖就对上了麦芒,辩是辩不清的
只是勇气的前面得有一头“羊”。不服气,陪笑脸
委屈是可以换位释放的,像蜕了壳的蝉
背地里吱吱啦啦叫一阵。隐瞒的难受就由他人担着吧
前年,他们开始相亲相爱,用虚假的不满
换作了认同。好处是可以展望的
伪装还得继续。无论年龄还是行当,
你的处境都无法与此相比去完成最后的分割
你能为他搭一座桥吗?让他渡过焦虑的河流。总是你的软
让一件好事的汤锅里掉进了一颗耗子屎
伤心啊伤心,面对相对的高低
换一副颜色或许更为亲近,就像几株铆足了尽儿的小草
也有长成参天的渴望。而寄生的捷径
让湖边的卵石和假山染上了奇怪的眼疾
4
终于拉开了距离。在一次次拒绝之前
他说出了一片浑浊的湿地,说出了一个人的自私、
狡猾和他的自以为是。他推开了杯子
旋即,在另一条街沿下,我看见一个替死鬼
被怎样把玩于一阵揪心地假笑。
那妥协、那将就、那回避的谦和
对于他的“硬”,是绝对不能放过的
有口难辩的车轮子,谁能感受到爆胎的一瞬那
启动后的结果,再大的压力也得承受
人是需要自保的。喜欢宁静,又害怕孤独
此刻,从工作间出来,他的脸上落满灰尘
暗紫的血色在两腮凸起。我看得真切
高处走来的脚步只是那么“咯噔”一下
就盖住了他经年的不悦。那颤抖
那笑声是如此的虚无而真实,几乎不容置疑地
就给了世界一个坚信,只那么一会儿
在背影消失的当口,秋霜再次伏上了他的眉头
仿佛无论生存还是地位、荣辱的告诫
失落和孤独都是巨大的。寂寞啊!
在即将淹没的脑门下,呼救变成了咒语
5
显然,他需要认同,需要一贴或几贴科班的高手
给出的只言片语。“国子监”的大门
早已关闭。脆弱,总是在遭遇冷眼或否定后
才憋屈地掏出理想的旗子叫喊一阵
有时,他会长久地退缩于一个人的角落计算着什么
并总是乐于指点和批评,一旦正面交手
或感到触及了自己,便会在另一个场合
若无其事地把它回避或藏匿起来
像一盘沙子,善良、谦卑却无法拢在一起
而一个人的承担能坚持多久呢?仅仅是牙齿对舌头的肯定
也总是随着风向的移动调整于矛盾和权衡之后
那光亮,总是不经意就打向身体的另一侧
当一片街景就要消失的时候,他们感到了可惜
并在沉重的羽毛飘飞之后说一些
无关痛痒的话。当我抽身离开一小片树阴
曾经以为的庇护是多么的滑稽呵
这些自恋的鼻子就这样随意放弃了无辜的热忱
唉,天大的事又算得了什么?
当我以最初的想象再次搬倒了内心的大树
活着的意义是乎并不在此。你说:
“往昔中的故事不过是一些戏子和过客”
我说写作实在是“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
6
看看那些处心积虑的鹘子吧,旋转的轮盘上
可会压上最后一笔?他搬出了“大师”的椅子
津津乐道那偶尔获得的一次赞许
然而又恐惧,担心着太多兜底的盘问
他执拗,不肯彻底放弃或解决那些顽逆的形式
那虔诚,那受宠若惊似的漫不经心
使他彻底忘掉了多年的信奉、修炼和艰辛
并于事后念念不忘地向另一些矮小的名字炫耀起来
那曾经的深沉与深情,那躲闪,一溜烟儿
就想方设法地填补起底气的不足和
不慎于背地的诅咒而造成的“失言”
而他更在乎的是盛气凌人,以君临一切的打探
在角色与角色的转换间掂量和权衡着
利益的取舍。他说出了承担,在滔滔不绝地
灌输中教化着我们。而他的自溺
更似神经质地一根儿筋那样偏执得不容质疑
让旁人不得不退避三舍。于是
我看到了一群势力的树叶是如何在一杯残羹的边沿
倒向孤立的反面。像猜一个谜
在激情飞扬或静止的某个结点,瞪大了沉默、
不悦而鼓胀的眼睛并在跋扈地自由中推进着独裁
7
他在变,下意识地在风雨中盘旋,从远处看是这样
如果将他拉近或放大,会发现他似龙非龙
正躲闪着期待某只凤的降临。这古老的一幕
总会让那些该去不该去的都得去该去或不该去的地方
因为一只凤,他可能放弃一切也可能占有一切
他会“龙颜大怒”,也会和风细雨般地
用幻变的语言将她们谆谆教诲,像一位和蔼地尊师
若碰上老的或那些与他同性、亲近并年龄
相仿的家伙,他会看人说话,忽左忽右
闪烁其词,或莫名其妙地突然一吼,让人不得要领
此刻,当我走上大街或打开电视和报纸
有多少虚张的声势向我扑来。花样翻新的“超级”
纷飞的泡沫中撕心的号叫正把满城的树叶
变戏法似的搅来搅去。而公司门外
妖艳儿的扮相下凸起的乳峰和大腿就象
即将“爆炸”的人弹,足可使下体的意志
时刻绷紧。“这是上半身与下半身的又一种对抗”
戏谑地杂耍换了一轮又一轮,那实惠
在鼓涨的腮帮子上承接着,非常“绅士”地以貌取人
就这样,变幻在我们怜悯的眼皮下并
刺激着每一个从远古走来的“现世”中人
8
懦弱是不可饶恕的。而我的激愤和冲动
又是如何刺激了他人的神经?
我们崇拜龙,敬仰龙,号称“龙的传人”
几千年来,我们“钩也写龙,画也写龙,屋室雕纹以写龙”
我们置身龙的世界,我们供奉他
却始终无法让自己也真正自由的翻腾一次
我们慑于“龙威”,任其随意翻覆。我们怜悯
我们是乎也应宽容那些“迫于”生存
而甘愿沦为变色龙的人。于是,我们明哲保身
呵,背叛,出卖,古老的妒忌在持续
多少貌似不同的心机,过于认真地刨根问底
让不幸一次次降临。在追求独特地末端
我们惴惴不安。是不是因为太多的深入和聚合
使旁人无法保持最终的不同?自保
一个准确而莫名地排斥。他们群而不党
趋炎附势,所有的冲突都爆发于情绪之上
他们相向而宽容,将攻讦的嘴巴悄然隐入黑色网页
当我离开“采风堂”,从宽巷子移步水井坊
那最后一笔,让杉板桥的夜晚归于平寂
2005.09.23于成都杉板桥














川公网安备 51041102000034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