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厄特:小说当中的女主人公,她是一个英国的女孩,她又遇到了学自然学的达尔文主义的学者,他的使命就是去摧毁传统。
《天使与昆明》这个电影拍的非常机智,不管是演员的选择,还是导演的把握都是非常到位,所以我们写的人看上去拍案叫好。
陆建德:你还有散文集,中文基本上翻译完了,也有可能出版。我感兴趣的是似乎英国人特别喜欢历史,历史学家和小说家有相通之处,小说家能够用更栩栩如生的笔触把这个历史描绘出来。
拜厄特:英美很多文学评论家他们在报纸上经常会写文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一部批判现实的杰出小说出来,他们这么样一个想法。但是作为我们来讲,我们批判现实的出发点是我们更好的去了解历史,了解历史以后能够通过历史更好的看到现在,我们写历史并不只是头脑里的幻想去写。当然我们也很喜欢这种历史虚无主义幻想的小说,但是我们写历史就是希望能够用严肃的眼光,从历史的角度去看待现在,我想这种对于批判现实小说的呼吁,英国也有,中国也有,但是我觉得从历史看现在这种角度不只是中国,英国同时对于中国也是适用的。
陆建德:你写小说的时候你是先想到开头,现在先想到结尾?
拜厄特:我多数的手法写起来就像一个螺旋循环一下,我看就像一个岛,从海洋重慢慢升起的感觉。比如写《占有》我先写出结尾,因为想用侦探小说的方式去写,所以从结尾倒推去前面的情节。但是别的小说先写开头,还不知道结尾怎么结呢。
止庵:请问拜厄特女士,想听听你对于英国文学的看法。我们中国一直对英国文学很感兴趣,有很多作家的作品翻译成中文,包括刚才你提到的愤怒的青年他们也有很多书。我想谈谈拜厄特讲讲你对英国文学的看法,除了刚才提到的艾瑞斯莫都以外,你还有哪些比较喜欢的。特别我自己想问一个问题,你对沃尔夫怎么看。
拜厄特:沃尔夫有一个作品书信集语汇非常粗糙,我对他的书不是很感冒,希望我原来没读过他的书。文学非常多样,每个人的创作风格各有所长,他想怎么写就怎么写,而且英国的年轻作家有非常突出的一些人,作家和作家之间的差异很大,而且每个人作品之间差异也很大。你看到这个人可能得了布克奖,但是下一篇小说出来就不是这样,你很难去讲某一派作家怎么样,或者某一个作家有明显的创作风格,所以有时候做出版的人就糊涂了。
止庵:你刚才提到有一种作品是启发人的思维、启发人的智慧。刚才提到默多克,也提到乔治·艾略特,这个系统里你觉得有哪些作家?
拜厄特:(?罗伯特)这个人很有意思,60年代在(?地名)教书,后来又去北非,然后又回来,他写过阿拉伯,写过北非的战争、伊莉亚半岛,而且他每次都能给他要表达的思想选择特别合适的文风和文体。
《爱丽斯漫游仙境》这个作者也是每本书都不一样,,每本书都非常不完美,他当时跟(?罗伯特)在同一个学校教书,都能看得见,神神道道像一个白色女王就出来了,而且这个人写这本书特别好,叫《蓝色的花》,我觉得这本书是最好的。但是那个作家开始写作时间比较晚,到60岁才开始写,大家对他关注不够,大家关注他的时候也是他快要去世的时候。
止庵:刚才你提到这位作家有五本书翻译成中文了。
提问:作为女性作家在写作的时候如何突破自己身上的局限?
拜厄特:曾经英国文学当中有一段时间跟性别相关,有些局限性。当时因为美国也好,法国也好,有些女权主义的文学批评家,他们就感觉在那些国家女性得到不公平的待遇。后来英国的女权主义批评家也上来,英国也是如此。但是其实你去研究英国的文学史,英国的文学很大一部分就是英国的女作家写出来的东西,而且英国女作家的创作一直非常繁荣,起码70年代之前,70年代之后没有什么截然的区别。
具体到我来讲,我觉得这个看法有比较强的感受。很多人讲女性有了女权主义出来以后,反而出来一些女作家专门为女人写,只写跟女人相关的事情。我完全可以为男人写,也为女人写,为男女兼宜的东西。
提问:我听说《占有》改编成电影有很大的变动,你看过这个电影吗?你认为改编及格吗?确实有很多现在的读者先去看电影,然后再去看书。跟以前不一样。
拜厄特:这个问题提得非常好。这个电影改编还是一个很真诚的改编。有人觉得我是不是很不开心,明明是英国的主角变成美国人了,我倒不介意这件事。(詹妮弗)这个演员非常不错,只是给她安排的角色不是特别合适。当时我跟制作人讲,电影里面的角色不是很好打交道的女性,让制作人赶快跟导演讲这女人不是一个善茬,澄清这件事。
文学作品改编成电影主要的局限性还是来自于你要限制这个电影的时长,满足播放的要求。我原来看过这个电影长的版本,有很多很好很漂亮的东西,很巧妙很细腻的表现,但是为了适合播放要求,又进一步缩短时长,这不仅对我是件挺痛苦的事情,对于导演也是一样。
提问:最后一个问题,请问你怎么看待中国文学,你认为什么作品很好,好在哪里?
拜厄特:我完全没有权利就此作出评价。我88年来的那一次感受不是特别好,当时在南京,他们希望我去讨论短篇小说,但是我当时没写过短篇小说,当时我觉得挺丢脸的,好像受到侮辱一样。
后来我就问哪一个中国短篇小说家是我应该读的。他们说沈从文。后来我就读了很多沈从文的作品,我自己也写了短篇小说。我读了很多沈从文的小说,也写了中国风格的短篇,多年以后我在伦敦大学一个东方研究所里,那里头有一个中国女士过来跟我说我读过你的小说,你写的是中国小说。我当时心里特别美。我还读过莫言、衡东,还有余华的作品。我读的是个别作家的作品,无法从他们当中获得对中国作家全貌的评价。
我们中国的文学当中往往体现一个个人和一个群体之间的关系,我读的所有中国文学作品当中都有一个非常强大的中心人物,围绕这么一个中心人物讲这个人物跟他所处的群体之间的关系,而且这些主人公一般都是男人。这个特别有意思,让我觉得是很奇妙的一件事,可能可以把它叫做中国形态。
止庵:非常感谢拜厄特女士,大家的聊天非常有趣,是一个很好的下午时光,从拜厄特女士的谈话中我们获益很多,但是我觉得更重要的还是我们去读她的书。
提问:中国有很多文学作品、电影作品非常好,但是翻译外文以后失去光彩,在跨文化交流翻译中怎么样避免这些问题?
拜厄特:像衡东的一些诗作翻译成英文非常美,但是不可能完全是他的原话,原意,另外独过一些中国青年作品,他们写过一些集子,讲中国城市生活,翻译成英文非常市井,真的就跟纯英文一样,根本想不出来原来中文会是什么样,好像少一点中国的感觉。你需要一个平衡,既要把它翻译成让人家好接受英文,同时带有一种中国的色彩。
止庵:我觉得今天你的翻译就属于既能够传达出英文,又有中文的风采,向你表示敬意。今天的活动到这结束。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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